贺雪愿似乎在躲着他。
不是那种明显的疏远，但就是能看出和他生了隔阂。
最明显的自然是晚上，以前晚上睡觉，贺雪愿就算害羞也会乖乖让他抱着，甚至在他怀里蜷成一团睡得很安稳。
可最近贺雪愿要么借口太热离得远远的，要么等他睡着后才悄悄上床，蒋司曜要是想抱他，他会明显僵硬，找借口说今天有点累或者身上不舒服，然后不着痕迹地挪开。
这种抗拒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更奇怪的是贺雪愿开始用香水了。
是有点过分甜腻的花香，蒋司曜是闻不惯的，他对贺雪愿的喜好比较了解，知道他从小就不喜欢这种浓烈的香气，连沐浴露都是用无香型。
“怎么突然用起香水了？”蒋司曜不由得问道。
贺雪愿当时正在倒水，闻言垂眼道：“是朋友推荐的，说挺好闻的，就试试。”
“哪个朋友？”蒋司曜追问。
“就是……班上的同学。”贺雪愿眼神有些躲闪。
蒋司曜没再逼问，但心里的疑云却越积越厚。
朋友？蒋司曜虽说不太了解他所谓的朋友，但能看出贺雪愿在说谎，所以说他在隐瞒着什么吗？
因为只是小的猜测，蒋司曜并没有言明这点，只是想着多加注意这方面。
……
平时在学校里两人其实很少碰面。
他和蒋司曜不在一个班级，虽然他的成绩也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列，但比起蒋司曜终究还是差了一筹，何况蒋司曜有自己的圈子，都是群家世相当出身不凡的alpha兄弟。
他们聚在一起时总是人群的焦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属于特权阶级的傲慢。
而贺雪愿一般只和班上几个脾气相投的omega同学一起聊聊天，大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涌向各个餐厅。
这所学院的餐厅不止一个，有供应各国美食的自助餐厅，有需要提前预约的私密包间，也有环境优雅的咖啡厅。
他没去那些热闹的地方，而是去了靠近图书馆后方的一个露天餐厅。
这里相对僻静，周围种满了精心打理的花卉和绿植，背景音乐是舒缓的古典乐，和学校里的每个餐厅一样，会有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立在一侧，为需要的学生提供服务。
贺雪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份简单的料理，小口小口地吃着。
而他未曾察觉的是，在不远处另一张被高大盆栽半掩的桌子旁，穆子谦正姿态闲适地坐着，面前也摆着份摆盘堪比高级餐厅的午餐。
穆子谦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切下一小块递到口中，的确是他记忆中的味道。
他今年已经在国内顶尖的军事学院读大三，高中就是这里毕业的，此刻吃着味道依旧无可挑剔的餐食，倒真生出几分怀念。
毕竟军校的校训摆在那里，主打军事化管理，餐食从简，主要讲究营养价值，味道和用餐环境都和这里完全没法比。
不过今天他的注意力倒没怎么放在食物上，看着那边独自用餐的贺雪愿，他内心也是百感交集。
这就是穆沂哥给他看的照片上的那个人，也就是蒋司曜的童养媳。
不得不承认，照片已经足够惊艳，真人更是……生动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种清冷又干净的美很特别，最重要的是……
穆子谦想起昨晚穆沂说的话，舌尖抵了抵上颚。
他才十七八岁吧？就已经被定下了童养媳的身份，属于另一个男人了。
想到他的身份，又看看他穿着的那身校服，那种矛盾感能带来格外强烈的吸引力。
一个已经名花有主被精心圈养起来的美丽omega……
穆子谦就这样一边吃着饭，一边饶有兴致地默默打量着贺雪愿，觉得真是越看越对他感兴趣。
他端起高脚杯喝了口水，嘴角下意识勾起弧度。
这个忙看来他是非帮不可了。
想起昨晚穆沂跟他说的话，没想到这么漂亮的omega，他真的愿意那样做，不过蒋司曜知道吗？
照他那性格，肯定是不知道的吧，可谁让他是个beta呢，既然分化成了这个性别，给不了小omega想要的，就该有点自知之明。
下午放学，学生们各自散去。
和往常一样，蒋司曜一出校门就被他那群狐朋狗友围住，商量着今晚去哪里找乐子，他对站在不远处花坛边的贺雪愿随意挥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便头也不回地跟着那群alpha走了。
贺雪愿早已习惯，他们的生活轨迹本就分得很开，他直接转身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蒋家专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贺雪愿报了个回庄园的地址，然而司机却道：“穆先生刚才来电话，说今晚有个重要的饭局，想请您也过去一趟，他让我直接送您过去，他在那边等您。”
闻言贺雪愿有些意外，穆沂很少带他出席正式饭局，尤其是这种“重要”的饭局。
他迟疑了下：“少爷会去吗？”
司机答道：“穆先生说少爷晚些时候也会过去，让您先到房间休息一下，换身衣服。”
听说蒋司曜也会去，贺雪愿稍微安心了些，他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与庄园相反的城市中心驶去，贺雪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具体为什么不安，他也说不上来。
司机带他去的是本市最顶级的会员制酒店之一，以极致的私密性和奢华服务著称，车子直接驶入地下专用通道，电梯也是直达顶层的专梯。
侍者引着贺雪愿来到间宽敞的套房。
“请您稍作休息，穆先生稍后就到，需要先为您准备些饮品吗？”一位女侍应生柔声询问。
贺雪愿确实有点渴了，点了点头：“温水就好，谢谢。”
女侍应生很快端来杯温水放在精致的骨瓷杯垫上。
“请您慢用。”
她微笑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贺雪愿一人，他走到窗边看了会儿夜景，端起那杯水喝了口。
味道……有点怪。
不是寻常的矿泉水或白开水的味道，带着丝极淡的的甜涩，是加了什么特别的泡腾片或者维生素吗？酒店服务有时会弄这些花样。
他没太在意，又喝了两口解渴，刚放下杯子没多久，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毫无预兆地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模糊，四肢瞬间变得酸软无力。贺雪愿心中警铃大作，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柔软的沙发里。
是那杯水……有问题！
然而他却做不出什么举动，视线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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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前，他只看到套房内另一扇房门被推开道缝……
隔壁相连的套房里，穆子谦正透过单面玻璃，目不转睛地看着贺雪愿喝下那杯加了料的水。
他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成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连通门，快步走了过去。
沙发上贺雪愿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他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松开了，露出片白皙的皮肤，整个人呈现出种任人摆布的脆弱美感。
近看比照片和远看还漂亮，他光是躺在那里，就像最烈的催情剂，瞬间勾起了穆子谦属于alpha的掠夺本能。
他伸手抚过贺雪愿柔顺的黑发，然后顺着发丝下滑至脸颊，锁骨，最后落在贺雪愿无力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此刻软软地搭着，穆子谦小心翼翼地将其握住，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悸动。
光是触摸头发和手就已让他兴奋了，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目光变得越发炽热。
这可是穆沂哥让他帮忙的，而且蒋司曜一个beta凭什么？
穆子谦呼吸粗重起来，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触碰。
……
和贺雪愿在校门口分开后，蒋司曜被几个兄弟簇拥着，他们正商量着好去新开的那个地下赛车场。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副驾时，却瞥见贺雪愿坐的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往回庄园的方向，而是直接朝反方向开去。
他的动作顿了下。
那条路不是回家的方向，他也没听穆沂说家里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一股异样感当即袭来，蒋司曜最近本就对贺雪愿的种种异常起了疑心，眼下遇到这种事，自然要一探究竟。
“你们先去，我有点事晚点过来。”
他迅速对驾驶座的朋友道，不等对方反应便关上车门。
“曜哥，怎么了？”朋友探出头问。
蒋司曜没回答，直接跨上另一辆重型机车。
机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不远不近地跟在那辆黑色轿车后面。
他一边控制车速一边飞速思考，贺雪愿会去哪里，又是要见谁。
车子最终驶入了市中心一片纸醉金迷的区域，最后停在一栋外表金碧辉煌的建筑前。
蒋司曜的机车停在街对面的阴影里，他看着贺雪愿下了车，被身着制服的门童恭敬地引入那扇旋转玻璃门内，司机的车则驶向了地下车库。
他缓缓摘下头盔，看向这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的大楼。
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名义上是顶级酒店，实际是这座城市某些灰色交易最著名的温床之一，楼上那些价格令人咋舌的套房和私人会所里，干的是些什么勾当，他这个圈子里的人心知肚明。
不少纨绔子弟和有身份的人，都喜欢把猎物带到这里，因为这里的保密性和服务都是一流的。
贺雪愿来这里做什么？
蒋司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结合贺雪愿最近反常的躲闪，基本已经能得出结论。
贺雪愿背着他有了别的alpha。
所以才会躲着他抗拒他的触碰，用香水掩盖可能沾染的属于其他alpha的信息素……
现在他独自来到这种酒店，是要去见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