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是暖黄小灯,打在身上只觉得温暖。
“所以你喜欢闻钦邶?”黎敏瞪大眼睛,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两人睡在一起,本来黎敏还躺着听言今槿说和闻钦邶认识的经过,一开始还能说上几句,听到后面只剩下惊讶。听到跨年时候两人在一起看烟花,再不能安静躺着,直接坐起来。
“我喜欢他。”
言今槿笑着,说出的话已经把黎敏吓到。
跨年时候的烟花已经不记得是啥样,但言今槿现在还能想起闻钦邶当时的样子。因为喝酒眼眶装满水意,一直在耳边说起的‘新年快乐’。
或许更早,在初雪的时候,在闻钦邶专门从国外回来只为了让她以后接电话回消息的时候。
黎敏把灯打开,把枕头拿在怀里直接撑着,眼睛睁大看向言今槿说:“那修其哥……”
“不喜欢了。”言今槿笑着摇头。
“闻钦邶……你和他,不是……怎么发展这么快的?”黎敏明显还没从这种冲击中缓回来。双手抓着言今槿的肩膀,“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是……”想到订婚宴上的事,言今槿也有些紧张。
“我就说肯定还有,快说快说。”黎敏往前贴近言今槿,两人距离拉近。言今槿双手紧握,眼神有些回避,开始说订婚宴上听到的事情。
关于订婚宴的记忆,其实黎敏都记不太清,主要是喝了酒直接断片,之后再醒来就是在严听寒怀里。
现在换成言今槿以另一个视角给黎敏讲解。发现有很多不一样。
“你是说修其哥喜欢……我?”黎敏愣怔指着自己,还没从言今槿说的话里回过神来。
“是。”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黎敏眉头皱成一团,满脸纠结。
“等一下,你说是闻钦邶帮你的?”
黎敏眼睛亮起,直直看向言今槿。被这种目光注视着,言今槿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安。缓缓点头。
“但把酒给我的人就是闻钦邶呀,他怎么会不知道?”
手上一热,黎敏伸手握住了言今槿的手。
没戴眼镜的言今槿有些懵,缓缓眨眼,脑袋一歪像是仔细分辨黎敏刚刚说的话。嘴角勾起苦涩笑容,“他知道?”
黎敏看着言今槿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紧抓着担心问道:“阿槿,你没事吧。”
“我没事。”言今槿脸上笑容变得更大,眼帘垂下忽然变得安静。
脸上的表情有些支撑不住。订婚宴当时的场景在脑海中重现……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或者说就是他做的。把酒给黎敏,促使修其哥跟黎敏说那些话,就在我面前。原因是什么呢?
几乎不需要深想,言今槿脑海中浮现欧双的身影。
有点讽刺。
“阿槿!阿槿!”黎敏用力摇晃着言今槿肩膀,只看到言今槿愣愣抬头,再次露出一个笑容。
“不想笑就别笑了。”
黎敏伸手把言今槿抱在怀里。
沉默之间只有拥抱的温暖在蔓延。至少不说话的时候用拥抱可以缓解很多东西,小的时候两人只要不开心就会拥抱。
言今槿下巴顶在言今槿肩上,黎敏的头发长长很多,发尾的红色就在眼前。
“敏敏,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一直在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修其哥不想让你知道,我也不知道说了之后对不对……我……对不起。”
“阿槿,你应该告诉我,我想知道。”
黎敏声音坚定,或者说只有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愣,之后完全没影响。黎敏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轻肯定言今槿。
“你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不想被瞒着什么都不知道。”
在还没说的时候,言今槿就已经预想过黎敏会有的想法。现在看来,她还是了解黎敏的。
言今槿伸手紧紧回抱着黎敏,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你和闻钦邶?”黎敏抬头看向言今槿。在说到闻钦邶的名字时,言今槿的脸色变淡,黎敏了解言今槿,这个表情很严重。
“我们之间的事情再说吧。”
言今槿扬起笑容,眼看着是不想再说闻钦邶的事情。
这是一种无视。刚刚还满脸笑意对黎敏说着与闻钦邶之间的点滴,现在已经改变。
言今槿伸手把黎敏拉下,两人躺在一起,头挨着头。主动岔开话题,“说说你的事情,你应该有很多要说。”
“跟你刚刚说的那些比起来,好像我的事情都是小儿科了。”
“那我也要听。”
“行!”黎敏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基本都是和严听寒之间的事情。她纠结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细密由爱意带来的苦恼在黎敏说出之后都带着甜蜜。
言今槿笑着听黎敏说了很久,当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这场夜谈一直到后半夜才结束。
黎敏明显是说累了,头一歪直接睡着,剩下言今槿愣愣看着天花板。脑子无比清醒,反复回忆着订婚宴发生的一切。
闻钦邶这个人第一次在言今槿的脑子里反复回荡。
两人相处的点滴在这时候都有些虚幻,如果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么后面那些又是什么呢?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好玩吗?
眼神放空,愣愣看着白色天花板。直到生涩感传来,眼睫颤动之后泪水顺着眼角落下,水意挡住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泪水滑进耳边。言今槿快速眨动眼睛,试图把眼泪止住,最后没什么作用。
怎么会这么难受?心口像是有蚂蚁在爬,酸闷感顺着往上走,全都涌到眼眶里,化成泪水往发间淌……
言今槿一晚没睡,天刚亮就起了,黎敏睡得很好。言今槿在黎敏耳边轻声说了一声就离开黎家。
刚到悦雅庭就撞上从房间出来的闻修其。
闻修其愣了一下,瞬间捕捉到言今槿憔悴神情,还没等他开口,言今槿率先打招呼:“早。”
“阿槿,你没事吧?眼睛这么红?”闻修其坐着轮椅往前,直接到了言今槿身前。
言今槿脸上的笑容消失,“修其哥,你叫我回来是为了敏敏吗?你是想见她?”冷硬的质问直接出口,让对面的闻修其愣在原地。
“不是。”
对于言今槿的眼神质问,闻修其毫不退缩。眼神里的赤诚太过于坦荡,倒是让言今槿垂下眼神,身子卸下力,变得无助可怜。
“对不起……修其哥我先回去了。”
言今槿不敢再抬头看闻修其。心口已经乱成一团。昨晚在黎敏面前的冷静隔了一夜倒是都漫上来,完全挡不住。
“发生什么事了?阿槿你没事吧。”言今槿的状态不对,闻修其也有些担心。
闻修其再次靠近,轮椅已经到了身前。言今槿牵动嘴角笑容,抬起头看向闻修其,笑容摆出来后再次生硬扩大微笑弧度。
“没事。工作上的事,我先回去了。”
言今槿说完后不再看闻修其,直接转身上楼。闻修其留在原地看着言今槿背影消失。
“少爷,言小姐直接走了。”
闻修其把手上的书合上,对于李助说的事情点了点头。他现在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黎家,早上醒来看到黎敏已经回来的消息,他就再睡不着。
控制不住往黎家方向看。
上午十点。
言今槿已经离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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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闻修其看着黎家门口出现那个身影,那细微红色在阳光下闪着光。黎敏看了过来。
“少爷,黎小姐……”李助也看到了黎敏,他不知道黎敏已经回来了。低头看向从早上一直到现在没动过的闻修其,这时候才算是知道为什么。
闻修其把书放下,脸上笑容没变。
“把门打开,你先去休息吧。”李助看着远处黎敏靠近,把门打开后直接就走了。
一月份的宛城是很冷的,哪怕开太阳还是暖不起来。
黎敏没进悦雅庭,就站在外面看过来。倒是闻修其把门打开后直接推动轮椅往前,两人就在院子里见面。
“早。”黎敏挥手打招呼,脸上笑容真切。
风吹过,露在外面的手有些凉。闻修其把手收回,脸上笑容有些苦涩。对于黎敏的了解在这时候变成一种慢性毒药。
黎敏什么时候会变得这么乖巧呢?大概是对面那人是陌生人的时候。
“吃早饭了吗?”
黎敏双手背在身后,眼神轻轻落在闻修其身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在院子里反复走动,步伐轻快随意。“我吃过了。昨晚上和阿槿聊了好多,我们都好久没聊天了。”
早上言今槿的异常和刚刚黎敏的客气都得到了解释。
闻修其身子僵直,连着呼吸都开始放慢。
看来黎敏已经知道了。
“挺好……”闻修其低下头,脸上笑容已经保持不了。即使在脑子里想过很多次这个画面,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承受不住。
黎敏的态度已经给了答案,一切坦白之后只会让她远离。
阳光带不来温暖,反倒是院子里的冷风越来越大。闻修其双手紧握,用力到掌心刺痛,手心上的伤疤在这时候变成一把利刃,把他反复切割。
“敏敏,我……”
“修其哥!”还不等闻修其说完,黎敏慌张打断。之前的淡然全部消失,现在那张脸上是害怕。她害怕闻修其会说出那些话。
两人对视着,难得的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时候的沉默变得难以忍受,黎敏转移视线,嘴角笑容再次摆出来。无措挥手打岔,“我……我先走了,最近工作忙,修其哥,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着说着已经在往后退,挥手动作没停,几步就已经走出悦雅庭。手挥动的动作很大,那种紧绷感肉眼可见,小身影随着距离而消失。
闻修其缓缓抬起手,看着那身影在眼前变小。闻修其手上挥动的弧度像是机器,生愣挥动着。手心已经通红,全是指印。
黎敏像一只小鸟离开,他追不上。
闻修其低头看着双腿,心口的痛意如此清晰,双腿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伸出手打在腿上,一下一下捶打着,像是打一坨死肉。
嘴角笑容拉长,闻修其眼神放空,双手捶打的力度变大。
轮椅随着闻修其的动作响起刺耳声响,这种动作让闻修其背上开始冒汗。就算这种捶打,双腿还是什么都感受不到。闻修其颤抖着身子重复捶打的动作。
“少爷——”
身子猛地被李助按住。李助声音很大,闻修其抬头看过去。双手已经被李助用毯子包起来,随着李助的声音,远处已经有医护人员待命。
冷风吹过,背后的冷汗在这时候变得难以忍受。闻修其无神转向远处黎家的方向,双手还有细微颤抖。
“让他们走,我没事。”
“少爷,你……”李助未说完的话被闻修其冷冷的眼神止住。
浓烈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在闻修其脸上。李助不敢再多看一眼。闻家人生来带有的威慑是骨子里的东西,哪怕平时再随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