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最终还是决定,去战场看看。
为什么要去呢?洛阳问过自己,去重温旧时的噩梦吗?
没有答案。
仙舟战场,洛阳随意捡了套云骑的战甲,就轻易混进了战场。
越是接近战场,洛阳越是能感觉到倏忽的召唤,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不停的旋转,“和我融为一体吧,我能帮你救回所有人。”
真是充满吸引力的诱惑啊,可是,我早就不需要了,我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早已没有任何人需要我去拯救。洛阳这样想着。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抗拒倏忽的诱惑,特别是在这样的战场上,在生命如草芥被一茬一茬割取的战场上,当亲近的人一一死去,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突然拥有无穷的力量,能挽回一切。
洛阳看到时不时就有人突然跪地祈祷,虔诚地垂首后身体开始异变,金色的枝条从身上蔓延。
这时,血色霞云低垂的天幕下,一条水色青龙腾空而起,鳞甲泛着琉璃般的清润光泽,如万点碎玉缀满脊背。龙躯蜿蜒舒展,长达千丈的身形在云层中穿梭,龙须飘逸如银练,随着腾挪扫过厚重云霭。
它昂首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声震四野,云雾应声散开。龙爪轻抬,掌心涌出汩汩清泉,化作漫天细密雨丝,如珍珠断线般洒落。
那是治愈的甘霖,带着不朽的神力,撒向云骑士卒,使得许多人得以减轻病痛,更使得许多人如梦初醒,从幻梦中解脱。
随着持明龙尊饮月君加入战局,形势似乎好转过来了。
但随即,倏忽展开了 “血涂狱界” ,这堪称颠倒乾坤的人间炼狱,甫一降临便吞噬了罗浮仙舟的半片穹顶。暗红色的领域屏障如活体薄膜般搏动,边缘流淌着粘稠的血肉浆液,将外界的星光彻底隔绝。
领域之内,倏忽的肢体如同猩红的血红细胞,在暗沉的天幕下规律翕张,每一次收缩都喷薄出腥臭的血气,落在皮肤上便化作灼烧般的刺痛。
空间本身扭曲成肉与欲望的渊薮,地面是蠕动的肌理,沟壑中淌着浑浊的□□,远处的 “山峦” 竟是堆叠的骸骨与未腐的残躯,无数肉芽从尸骸中钻出,缠绕成狰狞的林莽,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又腐臭的气息,吸入肺腑便让人浑身燥热,心神不宁。
那水色的青龙周身腾起青苍龙气,鳞片炸开化作百丈龙形,青色龙躯裹挟着涛涛水势撞向倏忽。
可丰饶神使的力量诡谲到令人发指,祂化作的金色巨树扎根在血肉大地中,枝干如毒蛇般疯长,每一根枝条都带着倒刺与吸盘,缠住龙躯便疯狂汲取灵力,同时将腐臭的生机注入丹枫体内。
丹枫的龙啸震得空间嗡嗡作响,利爪撕裂数不尽的枝干,却见断口处瞬间涌出更多肉芽,转眼又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更可怕的是狱界的侵蚀,猩红血气顺着龙鳞的缝隙渗入体内,搅乱祂的灵脉,原本澄澈的龙瞳渐渐染上血红,理智被暴戾的杀意吞噬,陷入失控的龙狂状态。
失控的巨龙不再分辨敌我,龙息胡乱喷吐,既灼烧着倏忽的躯体,也将周围的血肉大地炸出一个个深坑,飞溅的碎肉与骨渣又迅速重组,化作更可怖的孽物,反而壮大了倏忽的战力。
“是龙狂!”有人看得真切。
而洛阳,此时也身处狱界角落,他斩断缠住四肢的无数根枝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狱界的恶意正顺着毛孔钻进体内,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更难熬的是精神层面的折磨。耳边充斥着无数被倏忽吞噬的魂灵的低语,有仙舟军民的哀嚎,有昔日战友的泣诉,还有倏忽蛊惑的呢喃:“放弃抵抗吧,融入我,便能获得永恒的生机……”
这些呢喃的魔音并不能动摇他的意志,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异化,金色的血肉在体内萌发,犹如一个小型的倏忽,心脏的跳动竟与祂同频共振!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倏忽血肉的一部分!
整个血涂狱界内,没有章法可言,只有最原始的厮杀与吞噬。
丹枫的龙躯在血肉丛林中冲撞,留下一路残枝与血痕,却始终无法挣脱倏忽的纠缠;众多云骑在绝境中苦苦支撑,抵御着魂灵低语与□□侵蚀。
而倏忽则如同这片炼狱的主宰,享受着猎物的挣扎,祂的巨树在汲取力量后愈发繁茂,枝头的 “果实” 睁开无数双眼睛,同步注视着这场绝望的鏖战,将恐惧与痛苦无限放大。
直到一艘星槎如箭矢刺穿了一切,他看到那个长耳白发的女孩从废墟中艰难爬出,手中高举着一轮绝对黑暗的 “太阳”。在那快如永恒的瞬息里,他看着她的手消逝,看着她的面容消逝,他看着她消逝 —— 那物什将周遭的一切碎为最细腻的齑粉,卷入力量的风暴里,连同女孩自己。
一缕碎发和几滴血落地。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只剩这些了。
血涂狱界破了。
那青龙终于从癫狂中醒来,落于地面化作人形,看着那风暴中心久久不语。
他身着素白广袖长袍,额间一对玉色龙角蜿蜒而出,身后一条修长龙尾轻垂,鳞片与龙角同色,覆着细密霜光。周身萦绕清冽龙气,俊美得近乎不真实。
他一贯清冷,此时却带上一种令人心碎的冷清。
————————
这惨烈激荡的战场不断地激起洛阳的回忆,他总觉得金色的枝叶正在自己体内萌发,就要破体而出,他伸手去按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却发现不知在何时遗失了。
怎么办,他心中陡然一惊,像突然失去了安全感。
不愿意失去控制,不愿意陷入杀戮。这对他而言,比死更绝望。
不能这样,必须杀了倏忽。洛阳突然意识到,只要倏忽活着一天,他就会被其影响一天,永远被噩梦笼罩,不得解脱。
或许,这就是他再一次来到仙舟的意义。
趁着血涂狱界破碎之时,倏忽疯狂吸收血肉之刻,洛阳闭目沉入灵魂深处,越过那千万飞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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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灵,终于走到灵魂深处,那里有一枚精致的黑色颈环,静静地躺在半空中。
指尖虚触颈环,冰凉触感瞬间蔓延全身。
下一秒,他的身躯化作缕缕黑雾,与正疯狂吸纳的倏忽血肉相融。黑雾化为粒子态,化作无数细碎的信息流,在倏忽混沌的躯壳中飞速穿梭,掠过金色枝蔓的脉络,触碰亿万魂灵的残响,洛阳只觉天地颠倒,意识在狂暴能量中载浮载沉。
而此时,在疯狂的战场上,一柄燃烧的巨剑从天而降,烧尽了空气中甜腻的腐臭味,身着重甲的魁梧男子如流星般坠入战场,怒嚎着冲向巨树,那怪树如同花朵般再次绽开,金色的枝干猛烈生长,紧紧纠缠住宿敌。
“每一次克服死亡,都是无上喜乐,和他们一样,你的血肉微不足道,但你的痛苦足以取悦我。”金色的枝干尖笑着,让枝干上摇曳着的每一个头颅代替他说一个字。
“腾,骁,这,次,你,打,算,用,什,么,杀,死,我,我,很,期,待。”
“用我自己。”
腾骁平静地回答,金色的幻影将利刃至天嗍下直贯大地,直至将巨树和自己一起碾碎。
“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千百种声音一起狂笑起来,遍地的血肉一起颤抖着,仿佛又要恢复成那参天的怪树。
腾骁支撑起残破的身躯,他的金甲上已经血迹斑斑,他的躯体已经千疮百孔,但他依然扛起他的巨剑,指向倏忽。
这时,当巨树的身躯还未完全复原时,一根细小的树枝突然指向了树上一枚金黄的果实,“这是他的心脏,他此刻无法转移,击碎他,现在!”
腾骁来不及分辨这个声音属于某一个已逝的故人,来不及看清树上那一闪而过的故人面庞,在听清话语的那一瞬,他已经一跃而起,最后的力量化作金色的巨刃,斩向那一枚细小的果实。
一往无前,孤注一掷!
倏忽那凄惨的尖叫响起,“是你,你这蝼蚁!你居然——”随着金色果实的碎裂,话音戛然而来。
腾骁已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他隔着层层树影与那树干上细小的人脸相对视。
他想笑一笑,夸耀自己斩神的功绩,但已然没有了力气,他想张一张嘴,唤一声少年同伴的名字,却徒然没有声音。松懈之下,他颓然从树枝间跌落。
一根细小的树枝接住他的落势,带着他轻轻落于地面,在将要接触地面时和倏忽的大部分枝叶一样化作虚无,只留下腾骁掌间拽住一片金黄的落叶。
——————
是夜,风寒露重,硝烟未灭。腾骁召见了镜流。
“我见到他了。”
镜流垂眸而立,她身上的血迹未干,指尖还残留着兵器的凉意,战场的厮杀声还在耳畔回响,又被回忆中好友的笑靥撞碎。或许是从星槎上一跃而下时那个温暖的拥抱,或许是约定 “等战事结束就去看他乡春景” 的低语,脑海里思绪浮沉,一时间竟没有听清腾骁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