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恢复了，但云扬的状态已经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默契考验，他几乎全凭本能反应。
而陆砚池写他的答案时，每次都停顿很短，然后流畅地写下。云扬不知道陆砚池写了什么，直到答案公布。
“云扬最喜欢的颜色：雾蓝色。”
“云扬最想去的旅行地：布雷拉艺术宫。”
“云扬最喜欢的电影：《海上钢琴师》。”
每一个答案都准确无误。
现场响起阵阵惊叹。弹幕更是刷疯了：
【陆砚池对云扬也太了解了！】
【雾蓝色！云扬去年冬天穿得几乎都是雾蓝色毛衣。】
【布雷拉艺术宫！云扬微博发过想去！】
【《海上钢琴师》！云扬采访说过最喜欢这部！】
【这如果不是真爱，什么是真爱？】
云扬坐在那里，听着那些答案，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被剖析。
陆砚池怎么会知道这些？
雾蓝色的毛衣，那是之前在剧组里面穿过的。布雷拉艺术宫，是他前几天随口提了一句。《海上钢琴师》，是他昨天和许燃闲聊时候说到的。
陆砚池在听，在看，在记。
“最后一题，”许燃的声音将云扬拉回现实，“请写下对方现在最需要什么。”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都要私人，而且还很尖锐。
云扬握着笔，手指收紧。
还有今早，陆砚池递来的温水，和那板退烧药。
他低下头，在纸上写下两个字：休息。
写完后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陆砚池看过来的目光。
“时间到！”许燃喊道，“公布答案！”
工作人员收走纸笔，许燃先打开云扬的纸，念出：“休息。”
然后他打开陆砚池的纸，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陆砚池写的是，”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云扬，眼神复杂，“被需要。”
现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好深奥……”
“什么意思啊？”
“陆老师是说让云扬更加依赖他一些吗？”
“哇，这个答案……”许燃试图打圆场，“很有深度啊！陆老师是说，云扬应该对您更依赖一些，是这样吗？”
陆砚池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云扬总是很独立，什么事都想自己扛。但有时候……学会依赖，也不是不错的选择。”
弹幕又炸了：
【我的天，陆砚池好懂】
【云扬就是那种什么都自己扛的性格】
【陆砚池在说：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被需要】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哲学】
【我哭死，砚扬是真的灵魂伴侣】
云扬对着镜头扯出笑容：“陆老师说得对，我会试着多依赖他一点。”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砚池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很轻地握了握他的手。那只手温热，干燥，带着熟悉的、属于陆砚池的温度。
“嗯。”陆砚池说，声音低沉，“我在这儿。”
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
接触的时间很短，短到在镜头里只是一闪而过，但云扬能感觉到陆砚池手指用力时那细微的颤抖。
他在紧张。
默契考验结束后，节目进入下一个环节：林间寻宝。各组搭档需要根据线索在山林里寻找节目组藏好的“宝物”。
云扬的身体状态并不适合剧烈运动，但直播还在继续，他只能强撑着。
进山前，陆砚池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撑得住吗？”
云扬点头：“可以。”
陆砚池看了他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片：“把这个吃了。”
是退烧药。
云扬接过，就着陆砚池递来的水吞下。药片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苦涩。
“谢谢。”他说。
陆砚池没说话，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那只手很凉，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带来短暂的清醒。
“还是有点烧。”陆砚池说，收回手，“如果撑不住就说，我陪你回去休息。”
“不用。”云扬摇头，“任务重要。”
陆砚池看着他：“任务不重要。”
和昨晚一样的话。
云扬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下一秒，陆砚池已经转身走向导演组，开始询问寻宝的规则。
寻宝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山林里的路不好走，云扬又发着烧，没走多久就开始冒冷汗。陆砚池一直走在他身边，偶尔在他脚步不稳时伸手扶一下，但很快又会松开。
他们的互动被镜头忠实记录下来。弹幕一直在刷：
【陆砚池好细心，一直护着云扬】
【云扬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陆砚池好宠，扶云扬的动作好温柔】
【这如果不是真爱，什么是真爱？】
中午时分，他们找到第二个线索点。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上系着一个红色的锦囊。陆砚池伸手去取，云扬站在他身后，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眼前发黑，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树干。
“云扬？”陆砚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扬摇摇头：“没事，有点晕……”
话没说完，他已经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往下滑。
一双手及时接住了他。
陆砚池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扶住。这个姿势很亲密，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云扬能闻到陆砚池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水味，和昨晚帐篷里的一模一样。
“发烧了。”陆砚池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不找了，回去休息。”
“可是任务……”
“我说了，任务不重要。”陆砚池打断他。
他扶着云扬往回走，步子很稳，但云扬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紧的力度。那只手贴在他腰侧，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
回到营地，导演组立刻围了上来。许燃看到云扬苍白的脸色，也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发烧，需要休息。”陆砚池简短地说，扶着云扬往帐篷走。
工作人员想跟上来帮忙，但陆砚池拒绝了：“我来就好。”
他扶着云扬进了帐篷，拉上拉链。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砚池让云扬在防潮垫上躺下，从背包里拿出退烧贴，撕开包装，贴在他额头上，动作熟练。
“陆老师……”云扬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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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说。
“别说话，休息。”陆砚池说，又从药箱里翻出体温计，“量一下体温。”
云扬听话地含着体温计。陆砚池坐在他身边，背靠着帐篷壁，闭上了眼睛。
帐篷里陷入沉静。
许久，云扬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38.5℃。
还是烧。
陆砚池睁开眼，接过体温计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去医院吧。”他说。
“不用。”云扬摇头，“睡一觉就好了。”
陆砚池看着他，眼神复杂。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云扬，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逞强？”
云扬愣住。
“生病了就说，难受了就休息，撑不住了就依靠别人。”陆砚池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这很难吗？”
云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砚池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在想，我们只是维持表面，所以你不能真的依赖我，不能真的把我当恋人。你在想，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你的脆弱、你的需要，都只能藏起来。”
“但是云扬，”陆砚池的声音低下来，“就算是假的，就算只是维持表面，你现在发烧了，我是你的恋人。依靠我，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
云扬的喉咙发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底滋生了些不该有的情绪。
“陆老师，”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和昨晚一样的问题。
但这一次，陆砚池没有回避。
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云扬的脸颊。那只手很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带来短暂的清醒。
“因为，”陆砚池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需要你需要我。”
“睡吧。”陆砚池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我在这儿。”
他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退烧贴带来冰凉的触感。药效开始发作，昏昏沉沉的。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陆砚池的手很轻地覆在他手背上。那只手温热，干燥。
云扬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烧退了大半，头也不再那么沉。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陆砚池不在。
他坐起身，发现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身上盖着陆砚池的睡袋。睡袋上有陆砚池的味道，带着雪松和薄荷的气息。
帐篷拉链被拉开，陆砚池弯着腰钻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醒了？”他问，在云扬身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云扬说，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陆老师照顾。”
陆砚池没说话，只是把粥递给他：“趁热喝。”
粥是白粥，熬得很烂，上面撒了一点细盐。云扬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粥的温度刚好，滑过喉咙时带来舒适的暖意。
陆砚池坐在他身边，背靠着帐篷壁，闭上了眼睛。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云扬喝粥的细微声响。
“直播……”云扬忽然想起。
“暂停了。”陆砚池说，眼睛依然闭着，“陆深说等你身体恢复了再继续。”
云扬愣了愣：“这样……会不会影响节目进度？”
“不会。”陆砚池睁开眼，看向他，“你的身体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