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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作者:甜辛宝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云扬躺在靠边的位置,透过身下的防潮垫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地面升腾上来的凉气,那股子凉意顺着脊柱往上爬,连带着骨头缝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凉气,浑身难受。


    他没睡着。


    额头滚烫,喉咙干痛得厉害。连带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最难受的还是冷,明明睡袋足够厚,但却冷的浑身发抖,关节僵硬。


    云扬闭着眼,翻了个身,背对陆砚池。这个动作让他想起陆砚池扣住他后颈的力道,甚至有些贪恋他身上的凉意,真可笑。


    动作牵动全身,那股子酸痛感,实在不舒服,他没忍住闷哼一声,声音很轻。


    “怎么了?”


    陆砚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平稳。


    云扬僵了僵:“没事。”


    “转过来。”


    云扬咬着牙,慢慢转过去,帐篷顶的小夜灯留着一丝光亮,勉强勾勒出陆砚池的轮廓,他侧身躺着,手肘支起来上半身,正看着他。


    陆砚池伸出手,手背贴上云扬的额头。


    云扬本能的往后退了退,但那点凉意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好舒服,他无意识地蹭了蹭。


    “发烧了。”陆砚池说,他收回手,坐起身。


    “陆老师……”云扬喉咙干的发疼,“我……”


    “躺着别动。”陆砚池打断他,声音压低。


    他掀开睡袋,在昏暗中摸索背包,窸窸窣窣的翻找声持续了一会儿。


    “没带退烧药。”陆砚池说,语气中掺杂着一丝懊恼,“我去车上拿,医药箱在那边。”


    云扬挣扎着想坐起来:“不用麻烦……”


    “躺下。”陆砚池的手按在他的肩上,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他压回垫子,“我很快回来。”


    那只手很快移开。


    云扬听见拉链拉开的声音,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陆砚池侧身钻出去,拉链重新拉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篷重归寂静。


    云扬盯着头顶那片昏黑的帐篷布,脑子里乱成一团。陆砚池刚才按在他肩上的手,温度很低,很舒服。


    是关切吗?还是……表演。


    ——


    帐篷外,陆砚池拿着手电走在通往停车场的碎石路上。


    夜风很凉,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他的步子很快,但很稳,手电光在黑暗里照出一道光柱,照亮脚下的碎石和草坪。


    “陆老师?”


    前方传来声音,是苏晚的声音,正抱着设备箱往回走。看到陆砚池,她愣了愣:“这么晚,还出来?”


    “云扬发烧了。”陆砚池简单说道,脚步没停,“我去车上拿药。”


    “发烧了?严不严重?”苏晚立刻紧张起来,小跑着跟上他,“要不要叫周时延?”


    “暂时不用。”陆砚池说,“我先拿药,不退烧再说。”


    他说完就要继续往前走,苏晚却跟得更紧了:“我陪你吧,手电给我,你照顾云扬辛苦了。”


    陆砚池脚步顿了顿,没拒绝,把手电递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陆砚池打开后备箱,从角落里取出来医药箱,动作熟练的翻找,退烧药、温度计、消炎药,还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砚池,你对云扬真的很上心。”苏晚在一旁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羡慕,“大半夜亲自来拿药。”


    陆砚池合上医药箱,关上后备箱,:“他身体弱,照顾他是应该的。”


    苏晚笑了:“你俩感情真好,刚才篝火前就甜,没想到私下更甜。”


    陆砚池没接话,只点了点头:“回去吧。”


    回程路上,苏晚小声念叨着明天录制安排。陆砚池大多时候沉默,只在必要时应一声“嗯”。


    快到帐篷区时,苏晚突然说:“陆老师,其实我看得出来,云扬挺依赖你的。”


    陆砚池脚步停了停。


    “今天玩游戏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看你。”苏晚继续说,“你可能没注意,但我做这行久了,看得多了,那种眼神,不像是演出来的。”


    夜风吹过,带起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陆砚池站在原地,手电光在地上投射出摇晃的光斑,许久,他才开口,:“是吗。”


    “是啊。”苏晚美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笑着说,“所以,你所照顾他也是对的。云扬看起来挺没安全感的。”


    陆砚池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帐篷,步子比来时快了些。


    帐篷里,云扬正昏昏沉沉的,听见拉链拉开的声音。


    陆砚池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回来,手里提着医药箱和矿泉水。他在云扬身边蹲下,拧开瓶盖,倒出两片白色药片。


    “起来,把药吃了。”


    云扬撑着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陆砚池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将药片和水递过来。


    指尖碰触的瞬间,那股子熟悉的凉意再次传上来。


    云扬吞下药片,问谁滑过干痛得喉咙,带来片刻舒缓。


    “躺下休息。”陆砚池接过水瓶,拧好盖子放一边,“天亮如果还不退烧,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云扬哑着嗓子说,声音带着发烧特有的黏腻,“明天还有任务……”


    “任务不重要。”陆砚池打断他,语气里透出少有的强硬。


    云扬愣住。


    “陆老师,”他低声说,“你……不用这样。”


    “不用怎样?”


    “不用照顾我。”云扬说,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只是维持表面。”


    帐篷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陆砚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他开口:“就算是维持表面,你现在也是我的恋人。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云扬品味着这四个字,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引着一阵咳嗽。


    咳嗽停了,他才抬头:“陆老师,你的天经地义里,有几分是给云扬这个人的,有几分是给你恋人这个身份标签的?我有时候真分不清。”


    陆砚池没回答,但他的呼吸声,在那一刹那,极其轻微地滞了一拍。


    “至少我知道我在演。”云扬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牵手,什么时候该说爱,剧本清清楚楚,可你呢?还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陆砚池并没有回答。


    云扬胃里涌出来一阵恶心,他没压住,侧过身干呕起来。


    陆砚池的手落在他的背上,很轻地拍着。那动作生疏得近乎笨拙,却带着耐心。


    “很难受?”陆砚池问。


    云扬摇了摇头,又点头,最后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想吐。”


    陆砚池的手顿了顿,然后收回。云扬听见他翻找医药箱的声音,然后是塑料包装被撕开的轻响。


    “这个,”陆砚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含在嘴里,会好一点儿。”


    一片冰凉的东西抵在唇边,云扬张开嘴,是薄荷糖,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暂时压下了恶心的感觉。


    “谢谢。”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陆砚池没说话。他重新躺下,并没有回到自己的睡袋,而是就那样躺在云扬身边。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云扬闭上眼睛,滚烫的眼皮贴在手臂上,带来一点可怜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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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药效开始发作,昏昏沉沉的。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到陆砚池很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是一只手,很轻很轻地,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后半夜,云扬被渴醒了。


    喉咙干得像要着火,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得使不上力。帐篷里很暗,只有从布料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陆砚池不在。


    云扬的心猛地一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涌上来。但下一秒,帐篷拉链被拉开,陆砚池弯着腰钻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醒了?”他低声问,在云扬身边坐下,拧开杯盖,“喝点水。”


    温水递到唇边。云扬就着陆砚池的手喝了几口,干痛的喉咙得到滋润,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你……没睡?”他问,声音依然沙哑。


    “睡了一会儿。”陆砚池说,手背再次贴上他的额头,“烧退了一点,但还是热。”


    他的手指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了几秒。云扬能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贪恋的蹭了蹭。


    “陆老师,”云扬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话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陆砚池的手顿了顿,然后收回。


    陆砚池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觉得我对你好?”


    云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给你拿药,端水,守夜,”陆砚池的语气平静,“这些就叫‘好’?”


    云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什么才叫好?”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要怎么样……才算是真的好?”


    陆砚池没有回答。


    他重新躺下,背对着云扬,拉上了睡袋。


    “睡吧。”他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明天还有任务。”


    云扬盯着陆砚池的背影,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发烧带来的沙哑。


    “陆老师,”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会演。”


    陆砚池的背影僵了一下。


    “至少我知道自己在演。”云扬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我对你笑是因为镜头在拍,我知道我牵你的手是因为合约要求,我知道我说‘我爱你’是因为……那是台词。”


    他顿了顿,喉咙里涌上一阵酸涩。


    “但你呢?你看着我的时候,你到底在看什么?”


    陆砚池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但云扬能感觉到,那片背对着他的、僵硬的轮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睡吧。”陆砚池最后说,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你烧糊涂了。”


    云扬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睡袋里。布料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滚烫的脸颊,带来一点刺痛。


    他不再说话,陆砚池也不再说话。


    帐篷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外面山林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扬快要再次沉入昏睡时,他感觉到身边的垫子微微下陷。


    陆砚池转过了身。


    一只手伸过来,很轻地,覆在他额头上。


    这次不是手背,是掌心。温度依然偏低,但比之前那几次都要温暖一点。


    “云扬。”陆砚池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低沉,平稳,“明天如果还难受,任务可以不参加。”


    云扬没说话。


    “不用逞强。”陆砚池继续说,那只手在他额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偶尔……也可以依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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