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泳池边,热浪翻滚。
云扬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男一号谢远正翘着腿坐在遮阳伞下,助理端着冰咖啡候在一旁。导演还没开口,他先开了口:“动作太僵硬了,我演的是落水受惊,不是跳水运动员。”
副导演连忙赔笑:“谢老师,小云是武替,这场戏本来…”
“我知道是替身。”谢远摘下墨镜,目光扫过全身湿透了的云扬,“但就算是替身,那基本演技还是得有的吧?不然观众看出来,怎么办?”
云扬抹了把脸上的水。
“再来一次!”导演叹气,“小云啊,你注意点儿,表情,要到位。”
云扬点头,重新回到泳池边,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Action!”
云扬纵身跃入池中,冰冷的池水瞬间涌入口鼻,他尽力控制着动作,屏住呼吸默数时间。十几次的重拍后,湿重的衣服黏在身上。
他双手撑着泳池边缘,准备上岸,脚下一滑,还没站稳,头顶突然传来断裂的脆响。
摇摇欲坠的摄影机“咚”地一声砸下来,断裂的电线呲啦炸出蓝光,一股尖锐的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
电流通过身体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一个既荒唐又现实的念头闪过,触电,算是工伤吗?
原本说好只是替补拍摄水下镜头,设备组也拍着胸脯保证,一切设施设备都检查过,绝对安全。
但现在,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那根沾了水的破损电线,绝缘胶皮翻卷,铜线裸露在外,电流袭来的瞬间,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云扬想喊,却只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嗬嗬声,意识随之下沉,陷入一片黑暗。
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一片死寂。
随后,是痛。
不是电流的灼痛,是另外一种更加细密、深入骨髓的酸痛。
云扬眼皮沉的抬不起来,但意识却先醒来。鼻腔里钻进来一股陌生的气味,柔软的蚕丝被夹杂着淡淡的太阳味,混合着荷尔蒙的味道。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后缓慢聚焦。头顶是高挑的深灰色天花板,还有一盏他只在杂志上见过的水晶吊灯。
这是哪儿?
云扬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腰部却传来一阵剧烈的酸胀,闷哼了一声,被迫回到床上。身上的蚕丝被顺势滑落,皮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打了个寒颤。
余光瞥见床头的落地镜。
赤/裸的胸口。
还有上面遍布的、刺眼的红痕。
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腰腹,深深浅浅。有些已经泛紫,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云扬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抬手摸了摸颈侧,火辣辣地胀痛。
“醒了?”
低沉沙哑的男声从身侧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云扬突然愣住,转身查看。
男人躺在他的旁边,同样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被子堪堪盖到腰际,露出劲瘦的腰线和清晰的人鱼线。他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云扬的腰上,掌心温热。
那张脸,云扬呼吸一滞。
陆砚池。
娱乐圈最年轻的三金影帝,一张机场生图能转发过千万。
现在正躺在他的身边,睡眼惺忪,头发凌乱,下颌抵在他肩窝的位置。
“还早。”陆砚池闭着眼睛嘟囔,手臂一揽,将人重新捞回怀里,“再睡会儿。”
云扬浑身僵硬,几乎要弹起来,紧紧抓着被子,逼迫自己放松,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激起一阵战栗。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文字,还有之前他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看过的那些情节。
【云扬在顶级公寓的大床上醒来,浑身酸痛,身上布满暧/昧痕迹,身侧的男人将他楼入怀中,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再睡会儿。”】
【他知道,昨夜他用/身/体换来了第一个机会。】
云扬脑子里嗡嗡作响,冷汗瞬间爬上后背。
他看过那本小说,就在触电前一天的晚上,他在出租屋里一边吃泡面,一边翻手机,边看边骂,什么垃圾剧情,主角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爬/床,金主还是个手段多,性情难测的主儿,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他还喜欢用道具折磨人。
最晦气的是他跟主角的名字竟然一字不差。
当时他还跟一起做武替的兄弟吐槽:“要是我穿进这种书里,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来上一拳。”
可是现在…
颈侧隐隐作痛,腰部的酸软真实得可怕,身下昂贵的床单,房间里弥漫着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还有陆砚池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穿了。
穿进了那本他嗤之以鼻的《金丝雀上位手册》,成了开局就被/潜/规/则的小明星云扬。
而此刻搂着他的正是书中那位,表面禁欲实际上手段了得的顶级金主,陆砚池。
“我…”云扬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陆、陆老师。”
他该说什么?质问?反抗?还是像原书里写的那样,故作柔弱地依偎过去,说一句“昨晚谢谢陆先生照顾”?
恐惧感夹杂着无力瞬间侵袭。
陆砚池终于被他颤抖的声音吵醒,缓缓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还蒙着一层睡意。
“怎么了?”陆砚池声音放轻了些,手从他腰间抬起,转而抚上他的额头,“不舒服?”
指尖温热,动作温柔。
但云扬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床头,发出沉闷的响声。薄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更多布满印记的皮肤。
陆砚池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云扬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冷汗顺着后腰往下滑。
“我…”云扬喉咙发紧,“昨晚…”
他想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想问陆砚池为什么要带他回来,但他不敢。书中写过,陆砚池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安排,敢多问一句,下场就是被雪藏。
原主就是太“懂事”,才会一步步沦陷成金丝雀。
陆砚池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惊惶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昨晚这人抓着他袖子哭的时候,可没露出来这种表情。随后他收回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裸的上身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中,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完美。但云扬此刻根本没心思欣赏,他看见陆砚池背上也有几道抓痕,新鲜的,泛着红。
是他抓的吗?昨晚他…
“浴室在左边,洗漱用品都是新的。”陆砚池背对着他,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衣柜里有衣服,挑合身的穿。”
他走到窗边,“哗”地一声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充斥在整个房间,云扬下意识眯起眼。
“吃完早餐,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陆砚池转身看他,“从后门走。前门可能有记者蹲守。”
云扬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被子。
后门、记者还有送他回去。
每一句都印证着书里的剧情,金主睡完人,体贴地安排好后路,避免小/情/人被拍到惹麻烦。
“陆先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强迫自己开口,“昨晚…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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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砚池看向他,眼眸深邃。
“你喝多了。”他简短地说,“我刚好路过,就带你回来了。”
喝多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地盖过了一夜混乱。
云扬看着陆砚池转身走向浴室,关上门。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他坐在偌大的床上,阳光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印子,伸手摸了摸,刺痛,真实的刺痛。
他再次确认,这的确不是梦。
他真的穿书了。
穿成了开局就被陆砚池“捡”回家的金丝雀。
根据他看过的剧情,接下来,他会因为这次意外,被陆砚池看上,成为对方圈养的地下/情人之一。陆砚池会给他资源,给他戏拍,但也用各种手段控制他,甚至因为某些特殊癖好,会在亲密时用道具折腾他,让他又怕又离不开。
最后呢?不对,这本书还没写完,他不知道结局。
水声停了。
云扬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裹着被子跳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腰部的酸软让他瞬间皱眉,靠,这副身子也太弱了吧。
他咬牙撑住床头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既然穿了,就得活下去。书里的云扬懦弱,可他不是。他是武术替身,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挨过打,吃过亏,知道怎么在最糟糕的环境里求生。
首先,不能激怒陆砚池,要学会伪装。
其次,想办法离开。
浴室门打开,陆砚池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简单的白T和灰色居家裤,头发半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看见云扬裹着被子站在床边,他脚步顿了顿。
“去洗漱。”他说,“早餐快到了。”
云扬低着头,“嗯”了一声,裹紧衣服踉跄着走向浴室。经过陆砚池身边时,他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那股特有的木质冷香。
和昨晚混乱记忆里萦绕不散的气息,一模一样。
浴室门关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汽。原主的这副身体柔弱,腿脚纤细。
云扬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
抬起头时,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低声说:“活下去,然后,逃出去。”
水声哗哗。
门外,陆砚池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零星的车流,手里握着一杯温水。
他想起昨晚云扬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时的样子,眼睛通红,浑身发抖,嘴里颠三倒四地说着“救救我”、“别让他们找到我”。
想起私人医生检查后说的话:“酒精过敏,加上可能被下了点不干净的东西。身上这些红痕是过敏引起的荨麻疹,抓挠后加重了。”
想起云扬昏迷前,抓着他的手,哭着说:“陆先生,别让人知道,我会完蛋的。”
陆砚池垂下眼,喝了口水。
喉结滚动。
云扬昨晚的样子,他实在放心不下。所以用了最直接的办法,把人带回家。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陆砚池转身,看见云扬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衬衫和裤子走出来,那是他的衣服,穿在云扬身上显得空荡,裤腿挽了好几折,露出细瘦的脚踝。
云扬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过来吃饭。”他放下水杯,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云扬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墙上。
陆砚池手指收紧,他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