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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作者:居然是零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个时辰前,养心殿


    “放肆!”厚重的雕花门内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随即一声怒喝,“来人!”


    守在殿外的总管太监王全浑身一颤,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身子压得极低,一双眼死死地看着自己足下。


    饶是如此,还是难以避免看到跪得笔直的太子殿下萧景珩与姜砚临。


    不久前,圣上还因战功对太子与姜大人赞赏有加,只待明日上朝,便会嘉奖众将士。


    怎得,转眼间,便成了这副模样。


    “好你个姜砚临!我当姜纪永哪里收养的孩子,没想到啊!姜砚临!季砚临!一模一样的名字,这些年,朕竟丝毫没有发现你就是季山河那个逃出生天的儿子!季山河有你这般有出息的儿子当真是不冤!”仁宣帝几乎怒不可遏,一掌一掌拍在书案上,上好的狼毫笔被拍的从案上跌落,飞溅的朱砂如血点溅到季砚临脸上。


    季山河?季砚临?


    姜大人竟是当年,那位季将军的儿子?


    王全的冷汗瞬间将他的后背濡湿,手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他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几乎是大气也不敢出。


    当年季山河贪污案牵连甚广,案子一度陷入僵局,铁一般的证据摆在圣上桌案上,圣上有心拖延,可当年薛家如日中天,步步紧逼,奏折如雪花一般飞来,逼得圣上不得不下令斩杀季将军的一干亲信士兵以平息众怒。


    谁料,不知何人将消息传到了刑部大牢,季将军镇守边关多年,性格何等刚烈,随即在墙上写下血书,“山河可鉴,铁骨难折!”而后,便在狱中自尽身亡。


    其夫人得知后,竟也于烈火中自焚,那场火,整整烧了一日一夜,整个将军府,就这样付之一炬。


    季将军的一双儿女,自那以后便杳无音讯,都说,那两个孩子,都死在烈火中了。


    自此,季山河的案子,便成了禁忌,无人再敢提及。


    “父皇!”太子萧景珩膝行了几步,还未张口便被狠狠喝止。


    “住口!”仁宣帝一把挥向桌上的锦盒,锦盒之内是太子从单州收集来献给圣上的珍宝,适才,圣上还对其赞不绝口,如今,珍宝被狠狠打翻在地,碎了一地。


    “你与外人沆瀣一气,欺瞒于朕!淑贵妃是贵妃,为朕养育多位皇子皇女,他们可都是你的血亲!你竟然听信他人谗言,光凭这样一封没头没尾的书信便要冤枉她与薛将军!薛将军镇守单州数年,于社稷有功……”那书信被撕成碎片,迎着跪在地上的二人砸了过来,“你将朕当成那等老眼昏花的昏君吗?”


    “儿臣该死。”


    “臣该死。”


    两道请罪声同时响起,仁宣帝气极,抓起鎏金镇纸狠狠砸向姜砚临。


    一声闷响,一道血痕从他额角缓缓滑落,滴在地上的书信上,那书信上赫然写着“季山河”“军饷”等字眼。


    仁宣帝眼眸微眯,狠狠转身。


    王全急急地收回眼,那不是他这等身份的人该关心之事。


    “王全,传旨!太子殿下听信谗言,污蔑忠臣,即刻囚于东宫,无诏不得出!季砚临身为罪臣之子,欺君罔上!罪不可恕!如今竟敢污蔑忠臣,念其战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出去,于殿前鞭笞,姜纪永包庇罪臣之子,同样罪无可恕!即日起,姜府所有人无令不得擅自出入,让羽林卫给朕把眼睛给我睁大了,放一只苍蝇进去,就让李德提头来见!”


    “喳!”王全额头抵在地,眼眸轻撇了眼一脸灰败的太子与姜砚临,不,此刻或许应当叫一声季大人!


    姜大人额角鲜血已然干涸,从眼角到下颚处几道暗红的血迹,乍看之下,诡异地有些吓人。


    宫中禁军的动作极快,眨眼间,已将人扣在了殿前,姜砚临双膝跪地,面色铁青。


    “姜大人,得罪了!”那侍卫压低声音,面上带着一抹不忍,手指紧紧握着手中的鞭子。


    “无妨!”


    “啪!”黑漆漆的牛皮鞭破空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王全看那黑压压的禁军,心头不由得一惊,他服侍皇上多年,即便是盛怒之下,也断断没有将一朝臣子这般扣在殿前责打的,这样的刑法,不仅伤人,更是辱人,不出一刻钟,战功赫赫的姜大人惹怒皇帝,被鞭笞的流言便会传便皇城内的每一个角落。


    “啪!”


    “啪!”


    “啪!”


    粗粝的牛皮鞭划破夜空,落于皮肉的瞬间,季砚临身上的衣衫即刻撕裂开来,鲜血眨眼便染透衣衫,夜色下,看得不十分分明,只能隐隐看到,他的背脊上,一片濡湿。


    “圣上这是要姜大人的命不成?”一个围观的小太监在王全身后低声嘀咕,随机便被王全恶狠狠地瞪视。


    那小太监即刻闭紧了嘴,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他真是昏了头。


    不知多少鞭下去,殿内终于传来了仁宣帝的声音,“够了!送季大人回府。”


    随即殿内便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殿前,季砚临抬手轻拭过唇角流下的血迹,重重磕头,“臣谢过圣上不杀之恩!”


    他的视线不经意的略过藏在殿侧的几个探头探脑的太监,随即,又极快的敛下视线,唇角微微勾起。


    站在他身后行刑的侍卫在听到皇帝的声音后随即将手中的鞭子扔远了些,“姜……季大人,我扶您起来。”


    鞭痕交错着布满他的整个背脊,血肉模糊,那侍卫一时间几乎无从下手,只得死死扣住季砚临的手臂将人扶了起来,只是起身这样的动作,已经让季砚临面色死白一片。


    而从这里到宫门口,还有一刻钟的路程。


    ……


    姜府


    姜纪永看到小厮那般慌张的样子,面色猛然一沉。


    姜时远尸骨畏寒,若无皇上旨意,无人敢对姜家这般无礼,砚临去了宫中,至今未回。


    怕是,要出事了。


    “送姑娘回房,看好夫人。”他重重握了下吴管家的手,将时愿往内推了一把。


    “不,爹爹,我也姓姜,姜家若是出事,我难道能逃得掉吗?”时愿咬了咬唇,手不自主地握紧荷包。


    “罢了罢了。”


    待二人来到府前,数十羽林卫列队站在府前,他们手中的火把几乎将整个街道照得如白日一般。


    “围起来!”


    为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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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沉思片刻,随即一声令下,身穿黑铁铠甲的羽林卫瞬间散开,将整个姜府团团围了起来。


    “敢问李大人这是做什么?”姜纪永站在府门前,沉声问道。


    “姜大人,得罪了。”李德从胸前掏出一块明黄色令牌,“奉皇上口谕,姜砚临为罪臣季山河之子,季砚临,不仅罪犯欺君,欺上瞒下,污蔑薛将军及淑贵妃,即刻起,革职查办,念姜时远殉国有功,不必囚于刑部,即日起,姜府上下,一律不得擅自出入,待查明后,一并查办!姜纪永藏匿包庇罪臣之子,押入刑部查办!”


    “违者,杀!”李德抽出佩刀,白森森的刀光让时愿呼吸一窒。


    时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为何?


    为何此事会被圣上知道?


    罪臣之子……


    那爹爹……


    她满眼惊惧地望向姜纪永,只见他双目一片猩红,她脑中几乎嗡嗡响成一片,她死死掐着自己的虎口,钻心的疼痛让她脑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愿儿,不论发生何事,守好姜家,守好你娘!”姜纪永重重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沉重,只来得及仓促交代,便被侍卫狠狠押下。


    “带上来!”周扬抬手一挥,身后便有两个侍卫拖着一个昏迷的人走上前来。


    “二哥哥!”时愿几乎一眼便认了出来,她胸中一痛,足尖急急踏出,又猛然顿住。


    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她!


    若是,一开始便没有她,爹爹不会被迫走上绝路,娘不会受此苦楚。


    二哥哥,也不会被这样的痛苦折磨。


    “李大人,这是何故!”姜纪永面色一沉,咬牙问道。


    季砚临虽重伤,意识却是清明的,一步之遥的一声二哥哥,让他原本放松的肌肉瞬间紧绷。


    是他的愿愿啊。


    在单州的这些日夜,他不知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一日一日的思念与渴望几乎将他的脏腑吞噬殆尽。


    他微微抬起眼皮,近乎贪婪地落在那素白的身影上。


    后背火辣辣的伤痛,周遭的嘈杂,也似乎变得可以忍耐了。


    “姜大人真是天真,你们姜家,罪犯滔天,只是一顿鞭刑,已经是圣上开恩,若没有姜时远战死沙场的战功,此刻,你们全家都已下狱!”周扬一脸漫不经心,手轻轻一抬,架着季砚临的侍卫便松了手,季砚临如同一具破碎的躯体,眼见便要落入那一地的泥泞之中,“姜府被封,大夫是找不了了,自求多福吧!”


    时愿再顾不得其它,急急上前,伸出双臂将人接住。


    “唔……”


    季砚临伤得极重,此刻,几乎已没有任何力气,沉重的身体砸得时愿闷哼一声。


    她几乎是咬牙支撑着,掌心触及他的后背,一片黏腻湿热。


    他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她甚至不敢去想他究竟伤到了何种地步,眼前所见的一切几乎将她撕碎。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愿愿,……别怕……我无事,先回府。”


    厚重的黑色大门在时愿背后缓缓合上,只余白色的丧幡在夜色下,迎风徐徐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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