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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作者:居然是零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十四年前


    “妹妹有我一个哥哥就够了!才没有什么二哥哥!”


    不过三岁的姜时远虽未开始练武,却已然有了一身力气,小小的人儿抵在比他还高的梨花木圈椅,小小的脸上涨得通红一片。


    “我才是哥哥!”


    圈椅被推倒在地,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将床上睡着的时愿吓的惊跳起来。


    只见那张与姜时远如出一辙的软嫩脸颊因为热气通红一片,如同发酵膨大的面粉团子一般,小小双眸还未张开,便爆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娘……”


    “哭什么!不许哭!”姜时远尚有些粗短的手指戳上时愿都嘟嘟的脸颊,“爹娘都被人抢走了,你就知道哭!”


    “娘……”时愿嘴一扁,斗大的泪盈在眼眶中,愣是没有落下。


    在她还未理解姜时远为何这般生气时,爹娘带着他们坐着漂亮的马车,走了足足一个月,到了祖父的田庄。


    只是她不懂,马车上,那个一直昏睡的大哥哥是谁?


    为什么爹娘看着那个大哥哥的神色这么伤心?


    比她没有芙蓉酥吃时更伤心?


    后来,那个大哥哥略微清醒了一些,也只低低垂眸坐着,不说话。


    爹爹同他说话时,轻声细语地,比对她还好呢!


    时远一直狠狠地瞪着那个大哥哥,害得她也不敢多问。


    一路上,娘一直搂着她,亲着她,却又时不时要落下泪来,娘的眼泪打湿了她漂亮的粉色小裙子。


    不过,是娘的话,就没关系,她伸出小小的,柔软的手掌,给娘擦那仿佛永远也擦不完的泪。


    很快,她就知道娘为什么这么伤心了。


    娘和爹将他们送到祖父的田庄处,几个大人关在房中不知说了什么,再开门时,娘和爹又上了马车,马车疾驰而去,溅起的尘土将娘的身影遮挡得模糊不清。


    “娘……娘……”小小的时愿迈着小小的腿,奔到田庄门口,“你忘记愿愿了……”


    田庄的大门的门槛真高,比她短短的腿还要高,待她手脚并用翻过那门槛,马车早已跑的不见了踪影。


    “娘……”


    她未跑两步,便被祖父一把抱起,小小的人儿扑在祖父高大的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祖父,爹娘忘记愿愿和弟弟了。”


    “笨蛋时愿,是哥哥,我才是你唯一的哥哥,记住了!”姜时远跟在祖父身后,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眸中满是泪水,却仍死咬着嘴唇。


    一道修长,但是瘦弱地几乎脱相的身影立在几人身后,那明明是稚气的,却又一片青白的脸上,隐隐浮现一抹不忍。


    当夜,时愿便发起了高烧,烧的人都迷糊了,只哭着叫着要娘亲。


    祖父哄了又哄,可时愿就是不肯吃药,嘴巴死死地闭着,好不容易硬灌进去的药,转眼,又吐了出来。


    急得向来强硬的祖父也几乎快落下泪来。


    “祖父,我来试试吧。”门口走来一个不高的身影,才五岁的姜砚临神色内敛,不似一般的孩童,那双漆黑的眸子中仿佛一抹深潭一般。


    “你要做什么!”未及榻高的姜时远拦在床榻前,这人,抢了他的爹娘,还要抢他的妹妹吗?


    他才是姜时愿唯一的哥哥!


    哥哥!


    “时远,不许胡闹,你该去就寝了。”祖父沉声道,“你难道要看着时愿烧成一个傻子吗?”


    “哼!”时远张开的双臂瑟缩了下,他才不要妹妹变成傻子。


    姜砚临端过一旁的药碗,轻轻搅动着,“乖愿愿,哥哥知道药很苦呐,不过,喝了便不难受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老爷微微抬眸,神色沉思,儿子儿媳离开之前,与他深谈了一番,说这孩子大病过后,过往的那些事,都不记得了,如今年岁也小,要他就当成姜家的孩子一同抚养。


    只是,这孩子身世复杂,他怕将来东窗事发,会祸及姜家,思虑之下,这孩子的户籍只落在田庄之上,对外人只道是姜家的远方亲戚托孤。


    时间久了,那事也会淡去,待那时三个孩子一起返京,也不会有人去追查,姜家到底有几个孩子。


    只是,他真的忘了吗?


    这样的神色气度,不似一个五岁孩童该有的。


    “哥哥抱。”姜老爷的思绪被时愿的哭闹声打断,原本在他怀中如同过年时的小乳猪一般挣扎的时愿,此刻竟乖乖靠在姜砚临身前。


    姜砚临虽然身形比时愿时远修长不少,但是,不过一个五岁的孩童,也拥不住一个病重虚弱的女娃,加上时愿素日里贪吃,整个人愈发圆滚滚的,他拿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着,却仍咬牙坚持着。


    一旁的姜时远看不下去,挤上榻去,钻到时愿背后,小小的后背抵着时愿的背,让时愿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你快点喂哦,喂好就,把,我的,妹妹放下。”他绷着一张小脸,有些不情愿地道。


    只是,他没想到,病好后的妹妹,完全变心了,再也不是与他同进同出的姜时愿了。


    吃饭,要挨在二哥哥身边,睡觉,也要挨在二哥哥身边,得了什么好玩的,第一个,也是只想到这个二哥哥!


    哼!他才不会承认的!


    只是,二哥哥的弓怎拉的那样好?


    二哥哥舞剑时,那凌厉的剑风,好像话本写的一样,他以为那都是骗人的呢!


    不过才大了他两岁,他怎得认得那样多的字?他怎么长的这样高大?


    一手字,让祖父也赞不绝口,一身武艺,让给他启蒙的师傅也连连夸赞。


    ……


    他少时不懂事,质问祖父,凭什么要唤一个外人做哥哥,却被祖父狠狠责罚,跪在佛堂整整三日。


    祖父沉重的话,压得小小年纪的他,大气都不敢出。


    “姜时远,记住,他就是我姜家的子孙,今日是,以后,更是。”祖父跪在佛龛前的背影岣嵝沉重,“若是不想让姜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以后,管好你的嘴。”


    祖父眼底的狠厉与绝望,让姜时远至今都难以忘记。


    姜时远猛地睁眼,从床榻上弹起,额头的冷汗如流水般顺着他的脸庞滑落。


    他与时愿待他如亲生兄长一般!


    可他呢!


    他壮硕的胸口不停起伏着,耳边几乎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三人,在祖父的田庄中一同读书识字,他的一身武艺,都是二哥哥手把手教出来的,时愿那次病愈后,更是如同一个跟屁虫一般,时时都要跟在姜砚临身后,一时不见人,便整日整日的哭。


    祖父没有办法,只得请了陆先生来家中一同教授他们三人。


    陆先生有一子,名陆全,与他们年岁差不多大,一直都是一同上课的,可是有一年,忽的就不来了。


    旁人不知,他却是知道的。


    他看到二哥哥将陆全抵在山后的悬崖边,脸上是他不曾见过的狠辣。


    “高中后想娶愿儿?”那时的二哥哥脸上,满是轻蔑,手上却是下了狠劲,陆全半个人几乎都悬在悬崖边,“做你的春秋大梦!”


    “滚出姜府!否则,我不介意将你从这里扔下去!”他将陆全更往外推,陆全吓得脸上血色全无,却仍咬着牙不肯服软。


    “你……你是时愿的兄长,有何资格,阻止我!”


    “你看我有没有资格!”二哥哥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他附身逼近,不知在陆全耳旁说了什么,陆全忽的脸色青白一片。


    第二日,便连通陆老先生一起请辞,离了府。


    那时,他并未想太多,如今想来,二哥哥从那时开始便对时愿怀着这样势在必得的心思。


    怪不得,后来陆全走了以后,时愿伤心了好些日子,每每二哥哥瞧见,脸色都黑的如锅底一般。


    可是,祖父的耳命面提犹在耳边!


    他是姜府的二公子,不能!也不可!


    时愿呢?知道吗?她能接受从小认定的二哥哥,对她,有旁的心思吗?


    儿时的记忆和昨夜看到的场景在他脑中交织成一片,让他心下大乱。


    姜家兄妹,若是传出只言片语的闲话,父亲的前程,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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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营了多年的仕途,难道都要为此葬送吗?


    二哥哥当年为了科举,酷暑寒冬,不分日夜苦读,如今,怎能糊涂至此!


    他咬咬牙,撩开被褥起身,眸色暗沉,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


    “父亲,母亲。”时远在桌边坐下,眸光落到屋外慢慢走近的姜砚临时,瞬间脸色一片铁青。


    生怕被二老看出端倪,他急急端起桌上的白粥,“我去给时愿送早膳。”


    “哎哎,”王氏出声阻止道:“你二哥哥早就送去了。”


    姜时远身形一顿,神色不佳地坐回座位,几乎将头埋入碗中。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王氏微微蹙眉。


    这两个孩子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脸上一片淤青,一个脸色一片铁青。


    “如何?愿愿可醒了吗?”王氏见到姜砚临空着手回来,急急问道。


    “尚未,时愿房中的丫头说她昨夜睡的不甚安稳,让她多休息吧。母亲稍晚些再过去瞧瞧吧。”


    哼!不甚安稳!


    依他看,是太安稳了些!


    姜时远猛咬牙关,手中的碗重重磕在桌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那碎裂声在安静的房中,显得格外刺耳。


    “哎呦,碎碎平安,碎碎平安!”一旁的张嬷嬷凑上前来,低声说了两句吉祥话,忙让人将碎瓷片处理了。


    姜砚临仿佛没听到这动静一般,扶着碗的手都未晃动一下,脸上神情一如往常的淡薄冷静,下颚上的一片青紫并未影响他分毫。


    姜纪永垂下眸子,视线从面色不虞的兄弟二人身上扫过,又轻轻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微微一愣,转头朝看起来冷静一些的姜砚临开口道,“砚临,今日可要去刑部当值?”


    话刚出口,她就有些懊恼,这莫不是问了句傻话,这一身官服,又非年非节的,不当值,能去做什么。


    “母亲,”姜砚临神色自若地放下手中碗筷,微微颚首,“今日刑部有些要务需得亲自处理,我会早些回来的。”


    不知为何,听到刑部要务时,王氏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总觉得,隐隐有些杀气。


    姜砚临本就不是她亲生的,又素来与她们夫妇二人不亲近,如今年岁渐大,又常年沉浸在刑部,对着那些罪大恶极之人,眉眼话语间,总有一丝难以掩盖的杀戮之气。


    王氏只匆匆点了点头,桌下的绣鞋使劲踢了踢一旁的姜纪永。


    “如今刑部尚书年岁已大,大约这两年里,便要辞官返乡,你虽为刑部侍郎,担的,却是尚书之职,所有决断,都关乎人命,需慎之又慎,若是为官者不公,便是百姓之难。”姜纪永沉声道。


    “是,父亲。”


    “娘!”姜砚临大声喝道,打断了二人说话,“你上次不是说给时愿安排相看吗?什么时候?”


    王氏被他这一声大吼,吓的手中的白粥都晃动了几下,“你这孩子。”


    姜砚临唇边闪过一抹轻笑。


    “我上次是说要给你们几个安排相看,你们不是都哭天抢地的不愿意吗?今日怎么又提起来了?”


    “时愿年纪也不小了,娘,你赶紧给她安排着吧!”姜砚临脸上有些不自在,只粗声粗气道。


    “那也得等时愿的腿伤好了再安排吧?”王氏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今天怎么这般怪异。


    “嗯,爹,娘,我先去营中了。”姜时远起身,告别二老,临走前,深深看了姜砚临一眼。


    那人正闲适地坐在桌边,手中轻轻把玩着腰间那枚玉佩,他心头又涌起了深深的懊恼,远去的足声似要将地面都塌裂了一般。


    “砚临,你同时远,这是打架了?”姜纪永看着远去的姜时远,微微皱眉,这姜时远平日里最是敬重他这个二哥哥,今日竟一抹好脸色都未给,这样大年纪了,还闹地跟孩童时一般。


    “时远,”姜砚临黑眸轻笑,语气微顿,“或许是对我有些误解吧,父亲无需担心,过些时日便会好的。”


    “那便好,这两个孩子同你向来亲近,兄弟之间,莫要有隔阂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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