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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南街闹事

作者:熹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妇人指了指巷子深处的一扇门,“他原先就住那儿。后来出了事,家人都搬走了,到现在都没人住。那小院,邪乎得很。出了这几条巷子,有一处破旧店铺,原先就是陆家的药铺,也是邪乎得很,没人敢租。”


    医术高超的大夫毒死人下了狱,偏偏还姓陆。


    “那我真是白来了一趟,兄长难道只能听天由命了吗?”姜蕙安掩面作拭泪之态,顷刻又抬眼问道:“那他可有子嗣后人承继他的医术?我不会放过一丝能救我兄长的机会。”那双含水杏眸楚楚动人。


    妇人犹自思虑片刻,应道:“有一子一女。长女名唤陆离,性情温顺,长得也乖巧,自小跟着她爹学医,医术应当也是好的。小儿子就不一样了,名唤陆长庚,那可是一块金贵的肉疙瘩,爹娘哪舍得让他受学医的苦,长得敦实粗壮。”


    姜蕙安眸色一亮,“那您可知,他们如今住在何处?”


    “这我就不知情了。他们搬走以后就再没见过了,许是搬离南街了。”


    陆离,陆长庚。


    姜蕙安心底迷惘之地亮起了一簇幽微火苗,让她在这缥缈之处姑且寻到一点方向。


    “您还知道关于陆家的一些事吗?”


    “实话说,这陆邈性情怪异,不喜与人交谈。陆夫人又是个性子泼辣又无理之人,小儿子随了她,在这邻里之间不甚讨喜。小娘子陆离倒是乖巧懂事,可她娘对其动辄打骂,经常能听到她的哭声。有一次晚上,他们院里又传来打骂和哭泣声,我和我相公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敲了他们家的门,没成想我们二人也被那泼妇给骂了一顿。我们实在是懒得搭理她,要不是看那陆离太可怜。”


    妇人无奈摇了摇头,眼里尽显惋惜之意。大约是在惋惜陆离命运多舛,室无贤父母吧。


    姜蕙安扭头看向深巷里那扇颓败的木门,门前杂草丛生,她的眉眼沾染了些冬日寒意。


    “大娘,那座宅子怎么个邪乎法?以及陆家原先的药铺?”姜蕙安不解道。


    妇人喉咙上下一动,声音放得更低了些:“陆邈被砍了头,陆氏带子女搬离不久后,就有人搬来了这院子,结果当天晚上就搬走了。听那人说当天夜里,他思绪不宁,难以入眠,于是走到院子里的栀子花树下乘凉,忽然注意到厨房门口一侧放着几口深缸。揭开一看,里面竟是缠绕成一大团、正吐着舌的蛇群,见盖已被揭开,竞相蜿蜒欲出。那人猛地盖上缸,陡然晕倒在地。听说另两口缸,要么是密密麻麻的大蝎子,要么是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黑黢黢的虫。”


    大娘描述得太有画面感,静姝、雪蝶一个抚着心口,一个欲呕不呕,而姜蕙安紧蹙着眉头。


    “可陆邈既是医者,或许那些恶心之物是他用来制作药物的原料,不是有是药三分毒、以毒攻毒之说嘛。搬来之人既膈应,将其扔了便好,何至于邪乎?又何至于无人敢住?”静姝问。


    雪蝶也附和着说:“是啊是啊,这太奇怪了吧。”


    妇人抱胸倚在门一侧,抿了抿嘴道:“是啊,这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后来一到深夜,我们总能听到那院子里传来诡异之声,像是有人翻找东西的声音,似乎还有男子阴冷的哭声。于是我夫君找了一大师做法,大师说这宅子原先的主人阴魂未散,但经过他一番做法,鬼魂已被震住,不会祸害人的。这么些年来,入夜后虽然还能听到一些怪声,但我们确实没发生什么不祥之事,也就这么不在意地继续住着。”


    “所以连带着那个药铺,也被视为不祥之地,无人敢盘下来。”姜蕙安声音压得低沉,眼神也有些飘忽,还故作镇定地咳了几声。


    她向来行事胆大,很少有畏惧之事。上一世,宋逸杀她至亲,她也能狠下心来毒死他,不曾手软。可若非要说在这世上有令她胆寒之事,恐怕就是鬼神了。


    她不是不信鬼神的,许是自小对鬼神之说好奇,因而看了不少这类书籍和话本。看得越多,越对此深信不疑,尤其是在一些时候,诡异画面控制不住地侵入她的脑海。


    她轻抬眼皮,瞥了眼即将隐于山间的夕阳。人间最后一抹光亮很快消耗殆尽,随后漫上来的将是幽暗长夜,深渊之夜。


    姜蕙安咽了下口水,尽力将她微微颤着的肩膀压下去,这时忽然感到有人贴近她身侧,她陡然一惊,闭眼喊了一声。


    耳边传来的却是令人无比安心的声音:“姑娘,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该回去了。”


    静姝轻轻握了姜蕙安的小臂,又拍了一下,姜蕙安才平缓下来,对妇人道了别,挎着静姝和雪蝶走出深巷,上了马车。


    金乌西坠,暮色苍茫。


    在杭州府,南街是远离柳陌花街的偏僻之处。这里穷巷窝铺遍布,虽人烟稠密,但多是忙于生存的底层老百姓。官府疏于治理,甚至夜间都无巡夜更夫,以致鱼龙混杂,窃案凶案不时发生。


    姜蕙安并不想招摇过市地来到南街,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也不想打草惊蛇,让有心之人得知她来南街。


    因而今日所乘马车并非出自姜府,而是从车行里雇来的。车身没有闪亮金属饰件和鲜艳彩绘,蒙着一层淡淡尘土。


    马车正要驶出南街,随着一声急促的“吁——”,马车猛地一刹。


    坐在车辕上的年轻车夫对着前方高喝一声:“你谁啊你,别挡道。”


    车厢里的三人不知发生何事,姜蕙安朝雪蝶一扬下颌,雪蝶便开口询问车夫:“谁人挡道?”


    “看起来像几个地痞流氓。”车夫打了个哈欠,应道。


    马车前站着三人,一个看着精瘦刁滑,一个看着虚胖蛮横,还有一个摇头晃脑。一阵风拂过,浓得化不开的酒臭气掠进车厢。


    车夫再次扬鞭,马车向前进了几步,马蹄在离那三人不到一寸之地堪堪停住。


    看到面前三人屹立不动,还嬉皮笑脸,车夫眼皮一跳,骂道:“不要命了吗?还不滚开。”


    “想走?”中间大腹便便之人戏谑一笑,“给我银子,就放你们走,否则就从我们兄弟几个身上碾过去。”


    “你以为我不敢吗?”车夫哂笑。


    “小兄弟当然敢。只是若我们兄弟三人死了一个,活着的定会去报官,到时候就精彩了。”


    那人上下扫了眼车夫,看着车夫面容清秀,年纪也不大,似是惋惜道:“小兄弟哪哪都好,就是头脑顽固了些,明明给点银子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把事闹大。”


    车厢内,雪蝶眉间浮上汹汹怒意,怒道:“你要多少银子?放个屁出来听听。”


    这话传到那三人耳朵里,像是浑身都精神了起来,瘦猴嬉笑着说:“里面还是个娘们,有意思。小娘子若是肯露面让兄弟几个一睹芳颜,就算是死,也是不枉此生了。”


    “你这登徒子,还真是无法无天了。今夜懒得与你在这儿纠缠,我不缺银子,全都赏你了。”


    姜蕙安面上怒意蓬勃,声音却无波无澜。


    “哐当”一声,马车外的人就看到地上丢了一个满满当当的钱袋。


    听到马车里又传来一个小娘子的声音,他们更激动了些,“里面还有个小娘子,想必是个貌美如花的千金小姐了。在下很是好奇啊。”


    其中一人摇摇晃晃走到马车一侧,捡起满满当当的钱袋后,竟还要伸手拉开帘子。而另外两人则是走到车夫身旁,制住了他。


    男子汉大丈夫哪能眼睁睁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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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白白的小娘子被轻薄。车夫虽被两人拽下了车辕,但仍是赤手空拳与几人打斗着。终是难以一敌三,顷刻被几拳打倒在地。


    姜蕙安握紧拳头,难以忍受自己人被欺负至此,当下就要冲出马车,用自己刺史千金的身份压压他们。


    静姝却握住她的手臂,蹙眉摇头,“姑娘,眼下快至酉时。这段时日,提刑司的人一入戌时就来南街巡夜了。我们再等一会儿,一定能等到他们来。”


    听了静姝的话,姜蕙安虽并未继续冲出去,但俨然是坐立难安了。听着马车外拳打脚踢的响声,心中焦灼默算着时辰,一呼一吸都变得漫长而煎熬。


    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在这当口,她突然听到“轰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妇人的声音:“你们这些混蛋,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欺负人。”


    是葫芦巷那个大娘!


    姜蕙安拉帘一看,果真是她,还有地上空空如也的水桶以及被浇成落汤鸡的几人,随后就看到大娘被猛地撞倒在地上。


    不能再等了!三人从车厢里出来,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茫茫夜色里,除了地上打作一团的几人,就只见三个女子倩影立于月辉下,眼里怒气直冲苍穹。


    “都给我住手!我是刺史千金,你们这三个无法无天的狂徒,谁再敢给我动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声音明明如珠玉清脆圆润,语调却隐隐有一丝冷冽肃穆,在这荒凉无人的街道上撞出回响,也令地上众人登时僵在原地,呆呆仰头看向女子。


    女子眉眼如墨,稚气未脱。可若细看一番,眸底似乎萦绕了岁月浮沉的薄雾。


    静姝和雪蝶看着自家姑娘,也愣怔了半晌。


    地上三人目光一转,面面相觑,自觉惹出事来了。


    平日偶尔欺侮欺侮南街的人,他们也不能奈自己何。从其他地方来到进到南街的人亦是,稍微纠缠一下,敲诈些银子也就没事了。


    这次这个刺史千金看起来是个硬茬。


    “这还是杭州府吗?这还是大靖吗?虽知南街的混乱是出了名的,但诸位也太罔顾纲纪,肆意妄为了吧。”


    姜蕙安一边说,一边走过去问候扶腰的大娘身子可有大碍,大娘表示无大碍。又俯身掺起躺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年轻车夫,表示他们都是为自己所连累,承诺这事罢会带他们二人去找大夫。


    缓步走到垂首立在另一侧的三个酒鬼面前,姜蕙安还未说话,那三人就双膝一跪,连连求饶了。


    姜蕙安心中怒意不减半分,“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定要找人写好诉状,递交到杭州府府衙。”


    “好!小娘子干得漂亮,终于有人能惩治他们三人了。”


    他们所在的这条岔路口是从南街通往东街的一条僻静道路,两侧都是林木,若非里面的人要离开南街,或是其他地方的人要进南街,否则鲜少有人在这走动。


    然而此刻在这条荒僻的岔路口,人满为患,南街的人恐怕是倾巢而出了吧。


    他们对那三人早就愤愤不平。对于他们来说,此刻高站在三人前的那位刺史千金,可谓是久旱甘霖。


    终于出现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来收拾收拾这些祸害了。


    “大家千万别让他们跑了,将他们制住。大家放心,人证物证俱在,今夜我就请人写状书送往府衙。”


    围观百姓纷纷叫好,争先夺后地要上来制服这三人,还有一部分人甚至身上带着麻绳。


    姜蕙安正要扶着大娘上马车,余光却察觉到有人正朝自己走来,那人从进入南街的岔路口而来,她扭头望去,不由得呼吸一滞。


    “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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