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岳琳灵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成哥哥的呢?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像很小的时候,我就想着长大要嫁给成哥哥的。
成哥哥很木讷,也很粗心,但他待我却很温柔。我便在心中暗暗地想,他一定会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
可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义父带回来了一个少年。
那天义父是那么高兴,他大摆宴席,喝得酩酊大醉。
席间义父对我说,这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与他有着指腹的婚约。
无数双眼睛看着我与那个少年,我无法反驳,只得低头垂目,做害羞状。
从这天起,我便暗暗怨上了这个名叫周易南的少年,他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是我的未婚夫,为什么要喜欢我?
我内心抗拒无比,无论我如何尝试,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我讨厌周易南看我那副痴迷的眼神,讨厌他时不时就缠在我身边,讨厌他总是提起成婚后怎样怎样。
然而我却还要对他笑脸相迎,总之,一切都让我厌烦至极。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周易南变得不是那么讨厌了呢,我也说不大清。
有时候我会想,若是一定要自己嫁给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只是我真正喜欢的是陈哥哥啊。
莽林之行,让我对周易南大为改观,他那份勇敢果决,沉稳担当,让我第一次真正地开始认识这个男人。
他舍命救我,却对之绝口不提,宛如那边是他的责任义务。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是我喜欢的人还是成哥哥啊,总不能因为他救了我,我就要以身相许吧。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专情之人,既然认定了成哥哥,就不可能轻易变心。
然而成哥哥他喜欢上了别人,这让我始料未及。
我从莽林回来,听闻成哥哥受了伤,心里着急坏了。
我扔下了重伤的南哥哥,不顾自己头上的伤还未痊愈,便跑到成哥哥的床前照顾他饮食起居。
可是成哥哥呢,他刚一能下床,便迫不及待去找那位姓叶的姑娘了。这叫我如何能够甘心。
最令我生气的是,他居然还说动了南哥哥与叶家同行回益州。
这一路上我受了多少委屈,生了多少闷气,除了我自己,谁又知道。
也许南哥哥是知道的,他总是那么温柔包容,总是在哄我开心。
成哥哥一点也没有南哥哥好。有时候我会在心里赌气的想,要不我就干脆嫁给南哥哥得了,不要那块又臭又硬的木桩子了!
终于要和叶家分道扬镳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成哥哥去找南哥哥辞行,他居然要去送叶暖晴回凌州!
我简直要气到爆炸,凭什么!我一心念着他,对他好,这么多年,难道他一点也看不到吗?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姑娘,就让他如此神魂颠倒吗?
我不想就这么认输,于是我偷偷跟上了成哥哥,不过很快就被他发现了。
之后的每天,便是鸡飞狗跳的生活。
我感觉自己的心很累,我每一天都在劝自己放弃,每天又都再劝自己坚持。
直到那天,他将我一掌推开,却将叶暖晴护到身后。
那天天色阴沉极了,雷声轰隆隆的,他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他表情冷漠中带着厌烦,眉头紧皱,嘴巴一开一合……
我在那很久很久,久到下了一场大雨,自己被淋成了一只可怜的落汤鸡。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当雨过天晴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想通了。
我回到客栈,收拾好东西,便回了益州周家。
南哥哥一如从前般温柔包容,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提,只是如从前一般对我体贴呵护。
那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也终于想明白了。
那日我找到了南哥哥,我要应了我们的婚约。
南哥哥很欣喜,可他却劝我再慎重考虑。
他还是那么体贴细心,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开始每天陪伴南哥哥处理家族事务,越是陪在他身边,就越是理解他肩负全族重担的艰辛不易,也就越是心疼他。
那时我常常想,如果我以后成了他妻子,我一定会好好的关心,照顾他,帮助他,支持他。
义父乾州化羽秘境遇险后,南哥哥的处境愈加艰难,可是他就如山巅上扎根岩壁的巨松一般,越是遭遇严寒暴雪的摧残,越能显出他的坚韧苍劲。
我越发觉得,南哥哥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世间没有任何事,能打垮他。
可是,南哥哥他死了。
南哥哥被我逼死了。
那日,我跪在他的面前,逼迫着,催促着他,残忍地,无情地,亲手把他推向无尽的深渊。
他问我,“如果救活他,我便会死呢?”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轻柔,像是在问一个最平常不过的,最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是怎么回答的呢?我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他的脸色惨淡颓败,眼神凄凉荒芜,他却还在对我笑着,很温柔很温柔……
我却只高兴于他答应了我的要求……
再后来,他在屋子里救治周易成,我在屋外焦灼等待。
天气很闷热,可我的手却冰凉冰凉的,一直在微微的发着抖。
南哥哥一直极为可靠,他答应了我的就一定能做到。我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
南哥哥从屋里出来,他无力的靠在门边上,疲惫虚弱得一目了然。
我走上前,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黑沉沉的,没有光。
我想同他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婶婶和叶姑娘都在榻边,我却如局外人一般傻站在一旁。
一位侍从进来与我说了些什么,我没大听清,只是木然地点点头,便让他先退下了。
后半夜的时候,周易成醒了过来,大夫为他诊脉,一切都稳定下来了。
我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顿觉疲惫上涌。
我走出房门,见那侍从一直守在庭中,我认出他是南哥哥身边的人。
他上前来与我说南哥哥想见我。我问了一下时辰,已是寅时了。
我犹豫了一下,回忆起南哥哥方才疲惫模样,这会儿他应该已经睡下了。
这么想着,我便打发侍从回去,还嘱咐他不要扰了南哥哥。
我想今日我怕是让南哥哥狠狠地伤了心,明日须得好好表现,哄他开心才行。
第二日天一亮,我便来到厨房,亲手熬了细嫩软糯的热粥,做了几碟香脆爽口的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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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了南哥哥小院的门口,便见到几人守在那,神情十分严肃的模样。
他们都是南哥哥的心腹,平日里经常见到。他们见了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来南哥哥可能又给他们安排了什么棘手的任务了吧。
我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心怀期待地向院里走去。可刚要转过月亮门时,却差点和一人撞个满怀,那人是南哥哥的侍从。
那人惊惶悲痛的告诉我,南哥哥没了……
什么叫没了?
我的手似乎有些不听使唤,不小心把精心准备的早膳都摔洒了,我也没有心思去管了,我只是很疑惑,什么叫没了……
侍从越过我往院门外跑去,不一会儿又被门外的人堵了回来。
那人和我说话,他告诉我南哥哥之前嘱咐过,若他没能挺过来,他的死讯一定不能外传,现在小院里的人一个也不能出去,请我见谅。
这人是刚守在院外的几人之一,他是南哥哥最得力的下属。
可是他为什么要说“南哥哥的死讯”这样不吉利的话。
我抓住他想问清楚,他却朝我一抱拳,说还有其他要紧事务要去处理。说着便大步走开了。
不一会儿三叔公也来了,他面色沉郁地走进小院,走向里院。
有下人过来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又有侍女把我扶进偏厅。
我整个人懵懵的,耳边嘈杂不堪,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之后的几日,我都懵懵懂懂的,世界在我眼前像隔了一层罩子,我想什么也想不清楚,听什么也听不明白,看什么也看不真切。
有不少人来看望我,我都不记得他们说些什么了。直到周易成来看望我,我似乎才醒了过来。
周易成很憔悴,穿着一身素服,看起来似乎变得稳重了不少。
他对我说:“灵儿,你想开点,大哥他……”
他喉头哽住,没说下去。
我却笑了,我对他说:“阿成,你看,仲夏了,南哥哥的孝期过了。”
周易成愣住了,他望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接着说,“你现在应该叫我嫂嫂了呀。”
周易成可能是被我吓到了,跌跌撞撞落荒而逃。
可自那日起我好了起来。
我记得南哥哥为了稳定周家付出了多少心血,周易成是不行的。
他心性太过单纯,这些年来又过得恣意,家族事务他几乎一点也不懂,他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即使有南哥哥安排的下属辅佐他,他也是不成的。
好在我跟南哥哥学了那么久。
南哥哥的丧事到现在还没办,周家一日不能平稳过渡,南哥哥一日不得安宁。
我辅佐着阿成处理族中事务,直到一切都渐渐步上了正轨,南哥哥的死讯才公之于众。
南哥哥的葬礼办得很风光体面,在葬礼上,我以遗孀的身份出现。
事后,我提出要与南哥哥举行冥婚的要求,很多人告诉我这不合礼法。
我去求三叔公做主,在他的门前跪了一夜,征得了三叔公的首肯。
婚礼那日,我捧着南哥哥牌位拜了堂,从这一刻起,我是南哥哥的结发妻子了。
南哥哥说过,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他会一直一直等着我的。等到了那边,我一定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补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