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呀？我们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家底，他说扔就扔？”
“新产业是好，可它能马上变成工资发给我们吗？能保证我孩子上学吗？”
“我看他就是想用我们的饭碗，去给别人换政绩！”
“别轻信什么‘高科技’，背后说不定早就有老板等着从中获利了！”
“走！咱们一起去找姜书记问清楚——绝不能稀里糊涂地丢了饭碗！”
消息越传越急促，民众的情绪也愈发激动，人心渐渐凝聚在一起。
几个大厂的工人代表已经商定好了时间，准备集体前往省府讨个说法。
同一时刻，在汉东省府大楼里，
祁同伟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姜海办公室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脸色苍白，声音紧绷，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姜书记！出大事了！”
“那份草案……泄露出去了！现在整个汉东到处都在传，说您要断大家的生路！”
“钢厂、电厂、化纤厂的人都炸了，正往这边赶来，恐怕要把省府大门堵了！”
他喘了口气，眼神慌乱地看着姜海，手心全是汗水。
——省里绝密会议的内容，居然隔天就传得满城皆知，
这事情透着古怪。肯定是内部有人出了问题。
更糟糕的是，如今火势已经蔓延开来，如果不尽快扑灭，姜海这个一把手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稳了。
没想到姜海听完，只是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同伟，我知道了。别慌张。”
祁同伟一愣，忍不住脱口问道：
“姜书记……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果然，祁同伟话音刚落，姜海便点了点头。
“同伟，当下最关键的，是要把汉东官场这盘棋下得稳健、扎实。等我们在汉东真正站稳脚跟、牢牢掌握权力，09改革这步棋，才能正式落子。”
“那份经济改革计划书被人泄露出去？我早就预料到了。十有八九就是李达康干的。”
姜海不用多想就知道——他第一个要整治的就是李达康；而李达康心里也很清楚，所以正卯足了劲进行反击。
这次泄密事件，就是他新一轮的反击手段：把计划书曝光，闹得沸沸扬扬，迫使姜海手忙脚乱地去处理危机，无暇顾及京州市府的动向。
“李达康这么做图什么？很明显嘛！”姜海摆了摆手，“不过眼下这事儿，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你不必太过担心。”
虽然嘴上安抚着祁同伟，但祁同伟依旧眉头紧皱，立刻追问道：
“姜书记，真的不能掉以轻心啊！几个大厂的工人已经联合起来了，吵着要个说法。要是拖着不回应，真要是闹出罢工、围堵，甚至上访事件，整个汉东的面子可就丢尽了，改革也更没办法推进下去！”
他担心姜海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火烧眉毛的，不是计划书泄露，而是工人们心中的怒火——必须赶紧熄灭！还有背后那些老板、厂长，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不稳住他们，后续全是麻烦。”
姜海听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做出决定：
“这事儿不难。你立刻发布一个公开声明：就说那份计划仅仅是初步设想，还处于纸上谈兵的阶段，距离真正实施还早，大家不必当真。
另外再加上一句——只要汉东进行经济改革，绝对不会牺牲工人的饭碗，也不会让企业平白无故遭受损失。该保障的岗位、该维护的利益，一样都不会少。”
姜海心里跟明镜似的：当下这场风波，并非真的失控，而是资本和工人联合上演的一场“施压戏码”。他们并非真的想要一个具体答案，只是想听一句确切的承诺；不是要求立刻进行改革，而是只求心里能有个底。
姜海所期望的，也并非当下就兑现所有承诺，而是先掌控住局势节奏，稳住人心。
他心里十分清楚——经济改革，那是后续要推进的事。目前最要紧的，是攻克汉东官场这道难关。只有当权力牢牢握在手中，再去谈产业结构调整、新旧产业更替，才不会在前行的道路上被牵扯住后腿。
就算日后真的要关停老旧工厂、扶持新兴产业，他也不会鲁莽行事——工人的生计、老板的出路，他都要妥善考虑。
所以，这番声明一旦发布出去，短期内就能压制住躁动的情绪，将矛盾的火苗熄灭。
接下来，他要集中全部精力，瞄准京州市府。
只有先拔除李达康这个阻碍，真正让汉东的政令统一，09改革才能算正式拉开帷幕。
祁同伟听完，肩膀明显放松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姜书记，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您还有什么指示，我马上就去办！”
姜海目光变得冷峻：“密切留意京州市府的一举一动。特别是李达康——催促他，逼迫他，让他立即落实这次的干部调整！该调走的人，一个都不能留下！”
稍作停顿，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尤其是赵东来。只要他一调走，李达康就如同断了一条臂膀。没了这个得力助手，他蹦跶不了多久。”
姜海关注的核心，从来不是某份文件是否泄露，而是谁坐在京州的关键位置上。
早在省里的会议上，他就已经确定——改革，要从京州开始。
李达康当然不会轻易就范，泄密不过是他使出的第一步棋。
但姜海早已布局妥当：你出招，我便拆招；你绕圈子，我就直击要害——根本不会中你的计。只要他紧盯改革进程，等姜海那个“秘书圈”计划破产，局面就算稳定了。
“您放心，我这就赶往京州市府，督促李达康按照您的意思推进改革！”祁同伟应了一声，转身就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
整个汉东的老百姓都格外关注此事。
省里贴出了一张红头通告，内容清晰明了：
姜海和祁同伟联名发声，承认那份传得满城风雨的经济改革方案确实存在，省里也确实考虑过相关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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