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每一次他的靠近，云渡都无意识地纵容了，但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推开他。
这样下去可不行，云渡在心里洗脑自己，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云渡瞥了一眼身后，发现人已经跟上来了，就没回头喊他，打算直接回教学楼。教室里的那几个关电脑的男生，他们肯定有参与霸凌许再，云渡想着逼问他们应该也可以找出全部凶手。
途径行政楼一楼的广播室，云渡余光瞥到里面，发现门开着，里面还有一个黑影。
他觉得不对，打算进去看看，黄淏跟在他后面。可他们刚走进去，灯一开黑影就消失不见了。
“奇怪……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他仔细看了看里面发现桌子上放了台手机，手机上正在放着一个视频。
视频还没点击播放，开头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云渡把手机拿起来，点了播放。
视频里，前几秒都是漆黑一片，忽地又有了几个人影出现。
画面是歪斜的，仿佛镜头被强行塞进某个狭窄的缝隙，摇摇晃晃的看不清楚的画面让人感到窒息。
就在云渡以为这视频没声音时，忽地听到里面传出来压抑的哭声，他愣住了。
上面的人物只能看到一部分，但看得出不至有一个人，视频里刚好显现出了易疏的脸，还有另一个人的手。
易疏？云渡心想，那另一个人就是许再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
是许再的声音。
倏然，镜头一转，是手机被拍掉了，但很快，又被一个人捡起来了。
“你在拍什么？”是易疏捡起了手机，并轻笑着说：“许再，你恶不恶心啊？”
云渡心头一震，想到了易疏问过他的话。
镜头对准了许再，但是也很晃，和他的慌乱无助结合在一起，云渡都能感受到他的苍白无力。少年略显秀气，和死的时候的那副装扮完全不是一个样，像只弱小无力的兔子一样，任人宰割，无能为力。
他一直在求饶，可声音颤抖着，结结巴巴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后易疏嗤笑一声，打了他一耳光，说的是犀利又恶毒的话：“你以为自己是谁？”
“同性恋不恶心吗？你自己看看恶不恶心。”
“我跟你说几句话算是给你面子了，你怎么还好意思整天缠着我不放。”
听到这里，许再的眼泪就开始一直掉，声音都在抖：“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没有要缠着你……我没有……”
视频里有些许杂音，但并不影响说话的人的声音清晰。
易疏已经不耐烦了，把手机对准了他的脸，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昔日里的温柔都消失不见，恶狠狠地说：“你说，我要是把这段视频发到校园墙上，大家会怎么看你？”
“是避之不及，还是可怜你呢？”
“不……不要……”他才说了几个字，易疏就改成了掐脖子，又更加用力，他就被掐得无法出声了。
“你不是喜欢男的吗？我帮你发到网上怎么样？你猜这样是不是就有男人来找你了？”他病态地笑了笑，而后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叹了口气，又挥了挥手，让藏在附近的人出来，并说：“给你换件衣服好不好？这样才会有更多男人喜欢你，不是吗？”
一群男生笑着蜂拥而上，扒光了他的衣服后，给他穿上了鲜艳的红裙，又拿出劣质化妆品，给他的脸上全都涂满了白粉。最后，易疏掐着他的下巴，给他涂上了口红。
“怎么样？熟悉吗？”
“你又不是第一次穿这件裙子里，不要这么抗拒。”
“有点可惜，你第一次穿裙子的时候我没能亲眼看见。”
“不过没关系，照片我也看到了。而且你也给我看了，不是吗？”
许再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惊恐地看着眼前人。
而后，易疏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让剩下几个男生对他拳打脚踢，而自己就在不远处录视频。
云渡这才发现，原来教室里放到那个视频，是易疏在欺负他时录的后半段，那自己手里这手机也应该就是许再的。
视频到了尾声，殴打他的男生退开，视频里显现的男生正是他死时的模样，只不过现在还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他是不是死了？”一个男生忐忑地问。
视频到这里就没了，云渡翻了翻相册，也没看到其他视频，但是他翻相册时，忽然有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了几张照片。
云渡点开一看，发现是许再日记本里缺失的那几页内容。
4月22日，阴。
我好想又把事情搞砸了。好想跟妈妈说话，但是怕她担心，还是算了吧。
4月26日，晴。
他们笑我像女生。我并不是女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想这样。
4月27日，小雨。
自从上次跟学长说过他们欺负我后，学长好像就不经常找我了。他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好，我很像女生。可他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讨厌别人说我穿裙子好看，特别是易疏。他明明就知道我不是女生。
5月1日，晴。
放假了，回家妈妈问了我在学校的事情，我并没有说我被他们欺负，不想让她担心，我可以扛过去的。
6月30日，大雨。
学长今天又来找我了。我跟他说了我好难过，他却很冷漠地问我我是不是喜欢男人。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虽然我确实是他说的这样，可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学长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欲言又止的，我猜不透他的心思。我承认了，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问我明天放学后在小巷子等他好不好，我答应了。
7月1日，晴。
他说，我很恶心。
7月2日，阴。
我好想死啊。
云渡猜测许再应该是7月2日之后死的，毕竟这本日记在这之后就没有下篇了。
他觉得发短信的人就是把手机放到这里的人，看完后他放下手机和黄淏对视一眼，说：“虽然不知道是谁把这手机放到这里的，但总归针对的人不是我们。”
外面的天空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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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去时，很不合时宜地，广播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许再手机里的视频的声音。
云渡走到楼下，看到教学楼里的学生纷纷跑出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他们怎么议论易疏，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这下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他的罪行吧，云渡想。
“江同学。”黄淏在他身后喊他。
“嗯？”他下意识回头，走廊里的声控灯这时也恰好亮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饶有兴趣地问。
现在也能跳过找班上那几个男生对峙的流程，他已经确定了是谁，准备去找易疏了。
“找易疏，走吧。”云渡把手机揣进兜里，说。
易疏跟他是同一栋教学楼，他们回去时，广播还在循环播放着视频里的声音。
云渡和他刚回到楼下，就看到同桌在一楼跟人群一起看热闹。
“你在这儿干什么？小心等下被挤死。”云渡没好气道。他心说本来自己就怕这个怕那个的，还敢跑出来看热闹，这人心可真大。
“我看他们都跑出来了，我一个人待教室里害怕嘛。”同桌讪笑道。
“哦。”云渡懒得管了，又补了句：“那你自己注意点，别碰到什么就晕倒，到时候我可没空扶你。”
“好的好的。”同桌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这时，黄淏碰了碰他的胳膊，云渡一回头，问他：“怎么了？”
黄淏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云渡知道他什么意思了，叹了口气无奈道：“嗯，你也小心，注意安全。”
说完后他又心想，这人需要我的嘱咐吗？不是弱鸡还要来让我保护啊？
黄淏这才笑了，点点头，学着他同桌刚刚的样子，乖巧道：“好的。”
他转身准备上楼找易疏。易疏是高三生，在最顶楼。
就在云渡叹了口气心说又要爬楼梯了的时候，忽然，“咚”的一声，他身后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人群立马爆发出尖叫声，有些学生慌不择路地四处逃窜，但有些学生又害怕又要上前去看。
“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那个文学社社长吗？”
“他怎么跳楼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纷纷退后，不敢靠太前。
云渡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转身看去了，听到大家说那是易疏，他惊讶了一瞬，而后走上前确认。
看到易疏躺在地上，后脑勺一直在流血，一地板都是，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应该是死了吧？云渡蹲在一旁，心想。
黄淏就在他身后，双手插兜地站着，似乎并不因为他的死亡产生什么情绪，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而后，他站起身，抬头向楼顶看去。
楼层很高，最上面是天台。
虽然看不清，但是云渡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猜测，是有人把易疏推下来的。
一抹红色在天台边缘被风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