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心颜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击打着胸腔,好在夜市喧嚣,没人会察觉。
她沉默地画画,反正简笔画不需要很写实,随便在他身边加个长发女孩敷衍一下就行了。
“对了,谢总,你是不是找人假扮顾客了?有几个人总来买我的挂件,每次都买很多。”
谢景昀“嗯”了一声,“不然你以为,那些丑东西真那么畅销?”
宁心颜惊讶地看着他:“不丑啊,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不觉得可爱吗。”
谢景昀撑着脸看她,嘴角勾着浅淡笑意:“这个摊位上,可爱的只有你一个。”
笔尖抖了一下。
他又故意调戏她,还嘲讽她的毛绒挂件丑陋。直男真是不懂欣赏那些毛茸茸的小玩意。
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撩她,就不能严肃一些吗,像开会的时候那样。或者像出差时在同事面前,把她当透明人也行。
明明在人前跟她装不熟,私下却轻佻撩拨,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
她不再抬头看他,但即使低着头,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只谈过一次恋爱,跟许佳豪的相处就很平常,朋友似的,每天听他分享些生活琐碎,不说什么甜言蜜语。对于谢景昀这种还真是招架不住,看起来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面前传来谢景昀的声音:“对了,你的鞋还在我那儿,今晚要不要来我家拿。”
她哪敢去他家,宁心颜瑟瑟发抖:“我不要了,您留着用吧。”
“我留着用?干什么用?”
“您干什么都行,眼不见为净,我就当不知道。”
“?”她的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谢景昀看了一眼宁心颜脚上黑色的帆布鞋,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悄悄将脚藏在了桌子下面,还用大帆布袋遮起来。
看到谢景昀表情不是很好看,宁心颜改口:“我现在没钱买,以后再说吧。”
“说了不收你钱。”
“那您寄到公司,到付就行。”
谢景昀敲了敲桌面:“还防着我吗?”
“没有啊,我想着您那么忙,让助理寄给我就行了,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反正她肯定不会去他家,他唯一能对她为所欲为的机会,是在医院楼梯间她最绝望的那一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没珍惜唯一的机会,现在她已经不急需钱了,不会被他拿捏。
宁心颜故作镇定,但她心态和脸皮都不如谢景昀,顶着他炽热的目光,她手中的画笔微微颤抖,笔下的线条开始乱跑。
等回过神来,她看到面前陌生的小画,完全没有平时的水准,倒是很有毕加索后期的风格。
如果谢景昀不在面前,她会揉烂重新画一张。
但他此刻就在近处盯着她,这样做会很尴尬。
宁心颜将画递给他,故作镇定:“好了。”
谢景昀接到手里,低头看着,没有说话。
宁心颜受刑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复,抬眼偷看他,他眉头微皱,表情复杂。
她有点心虚:“怎么了,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讨论。”
谢景昀将画纸举在她眼前,发出真诚的疑问:“这两只歪瓜裂枣的生物是什么?”
宁心颜不忍直视,目光停在他黑色袖口上:“是咱们俩。”
谢景昀疑惑道:“真不是故意报复我?”
宁心颜语气诚恳:“您说得太严重了,我报复谁,也不会报复救命恩人。”
谢景昀挑了挑眉,好像不太相信她的话。
这个男人气场有点强,看上去不是能随便忽悠的。不过宁心颜没死心,决定忽悠试试。
“我是第一次尝试这种抽象风格,谢总您仔细看看,艺术需要一点想象力……”
谢景昀冷笑两声:“我现在觉得这幅画定价二十确实贵了,你得给顾客二十块钱的精神赔偿。”
他果然不好忽悠。
沉默了漫长的十几秒,她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没画好。”
谢景昀将画放在桌上,两根手指压着白纸边缘。
目光触及画上的丑人,宁心颜太阳穴微跳,伸手想拿回画。
“要不我给你重画一张。今晚我不做生意了,画到您满意为止。”
她掀起纸角轻轻扯了几下,谢景昀手指点在画纸上,她扯不动。
“不用了,我很忙,没时间。”
“哦。”
他手指着空白下方,“署名。”
她和他商量:“这么难看就不要署名了吧?”
谢景昀不跟她商量,微微抬起下巴,命令的口吻:“快写。”
在巨大压力之下,她只好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
谢景昀拿回画,目光扫过她的签名,虽然画很丑,字倒是不错。
她桌上的样稿,每一张都比这张好看,但也说明,这张是独一无二的。
丑就丑点吧,勉强收下。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不值钱,算不上礼物,这次没画好,我以后给您重画。”
谢景昀将画放进钱夹里,“你送的,我都会珍惜。”
笔掉在了地上,头顶传来谢景昀的声音:“结束我送你回家。”
宁心颜直起腰,用纸巾擦掉笔杆上的土:“您不是说很忙吗,我以为您着急走。”
谢景昀揉了揉太阳穴:“你今晚一直您您您的,我不爱听。”
“哦,我想着这样比较尊重人。”
“叫得我跟你长辈似的。”谢景昀站起身,手插兜慵懒看着她,“别让我等太久。”
他话音刚落,宁心颜已经很识趣地开始收拾东西了,反正也没什么生意,干脆蹭他的车回家,省得他一直坐在这里盯着她,压力巨大。
——
就这样过了几天,看似风平浪静。
快下班的时候突然天降暴雨,宁心颜往窗外望了一眼。
暴雨倾盆落下,落地玻璃上雨水蜿蜒流淌。她没有带伞,不知道下班要怎么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很轻的声音:“那什么……”
宁心颜回头看见许佳豪一脸害怕地站在距离她四五米远的地方,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离那么远干什么,听不清你说话。”
许佳豪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部长让我跟你说,咱们新的推广项目要启动了,需要一套创意文案和短视频脚本,下周三之前交上来……”
他被宁心颜打服了,要不是部长让他过来沟通工作方面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想跟她说话。那天在停车场好歹没人看见,被打了忍忍就过去了,这里是公司,万一他说错什么话,她抄起电脑砸他怎么办……
他以最快的语速复述完了部长的话,又默默后退。
“知道了。”她转过头,继续敲键盘。
许佳豪愣住了。
他一直担心她会纠缠他,妨碍他奔向金光闪闪的美好未来。可她竟然把他当空气?他有点接受不了。
不是说初恋是刻骨铭心的吗?
她怎么这样风轻云淡?不伤心,不气愤,也不仇恨。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回到工位上,他取出手机点开宁心颜的朋友圈,想看看她最近做些什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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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见一道横杠。
她居然拉黑了他?!
赵琦凑过来,只顾着看窗外的暴雨,没注意许佳豪脸色发青:“这雨也太大了,你带伞了吗?”
许佳豪连忙将手机锁屏:“没带。说不定等下班雨就停了。”
“没那么快,这不是雷阵雨。”赵琦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宁心颜肯定也没带伞,我现在赶紧买一把,等下班给她送去。”
许佳豪:“……”脸色更差了。
暴雨到了下班时还没有停,地上积水很深,雨滴如钢钉般砸落,噼里啪啦敲打着水面,狂风席卷而来,将银杏树吹得摇摇欲坠。
宁心颜跟着同事站在公司楼下,看见有些人冒雨冲向停车位,还不到半路便淋得浑身湿透,伞根本没用,遮不了这天公施暴般的狂风骤雨。
耳边传来声音:“我有伞,给你。”
回过头,她看到一个男同事站在身后,她有点不确定地问:“跟我说话吗?”
赵琦点头:“我多带了一把伞,给你吧。”说着,将一把沉甸甸的黑伞塞进她手里。
宁心颜见他手里还有一把黑伞,便接过这把伞,温柔地说:“谢谢。”
听见她的道谢,赵琦十分满足,他本想开车送她回家,但他没好意思说。他们不熟,在公司连话都没说过,他贸然提出送她,意图太明显了……
许佳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像猫抓挠。赵琦这人不地道,才分手就撬墙角。
苏茉莉扯了扯许佳豪的衣袖:“你看什么呢,快去把车开过来呀。”
许佳豪如梦初醒,咬牙冲进雨中,暴雨打得他找不着北,眼睛都模糊了。
冲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忘了拿钥匙,又浑身湿透地冲了回来,朝苏茉莉伸出手:“你还没给我钥匙。”
苏茉莉看着脑袋哗哗流水,很像水鬼的许佳豪,担心他把车弄脏,想了想说道:“算了,等一会再去吧。”
四周都是喧闹的人声,有很多人在打电话,要家属过来接送。
宁心颜也接到爸爸的电话,问要不要开车来接她。
雨天路滑,爸爸身体不好,她担心出事,便拒绝道:“不用了,我看雨快停了,一会儿我打车回去。”
爸爸还是不放心:“这雨越来越大,没有要停的趋势呀。”
宁心颜望着漫天雨幕,不远处那片作为园区景观的人工湖,此刻正被疾风骤雨搅得白浪翻涌,往日宁静的湖面与昏暗的天色连成混沌一片。
“再等一会,实在不行我再给爸爸打电话。”
挂掉电话,她掂了掂手里的折叠伞,这伞可遮不住狂暴的风雨。
从这栋楼到最近的园区出口,中间是毫无遮挡的开阔地带,步行至少也要五分钟。夏天她穿得单薄,估计跑个几十米,整个人就淋成落汤鸡了。
正想着,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面前,雨刮器来回摆动。
西装革履的司机撑伞下车,绕过车头,打开了后车门。
他朝向人群,毕恭毕敬地说道:“宁小姐,谢总让我送您回家。”
后排坐着谢景昀,他靠着座椅,气质清贵疏冷如高山白雪,就那样淡淡瞥向宁心颜。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再也没了嘈杂的人声,只剩汹涌浩大的雨声。
所有人像慢动作的电影,不约而同地望向宁心颜,眼神满是震惊。
宁心颜也是猝不及防,万万没想到谢景昀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特殊对待。
谢景昀朝她勾了勾手。
他手指莹白如玉,指骨分明。
“心颜,”他温柔唤她的名字,没有加姓,显得异常暧昧,“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