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瑶光心跳如鼓,面上依旧是一副懵懂神情,看着那枚筹码被白布掩了,便佯作无趣地挪开了眼,四下打量着隔间内景。
室内陈设寥寥,唯有屏风一架,后头不知放了什么。
这家浴肆还真是处处都见不得人。
她收回目光,正迎上吴二十四打量的眼神。
李仲友忙介绍道:“这是我带来的……呃,你晓得的。”
他胡乱抓了抓头,常年酗酒使得他头脑昏沉,说起话来总是颠三倒四,全无条理。
好在吴二十四未加计较,他上下打量了司瑶光一眼,便兴味索然,转而唤李仲友:“进内宽衣。”
司瑶光心头一惊,这浴肆分明是假的,又为何要解衣?
莫非是生怕来人夹带兵刃,危及赌坊?
她不动声色地捏紧袖袋,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藏着一柄短匕。
不过她并不慌张,依暗卫探得的消息,进出的伙计中并无女子,按理也不会搜她的身。
她便呆站在原地,神情木然,像是没听见一般。
李仲友倒是毫不讶异,痛快地跟着吴二十四走到屏风后。只听一阵窸窣作响,不多时他就重新穿戴好走了出来,只是腰间的布带松松垮垮地堆着。
吴二十四手中已然空了,跟在后头,将目光移向她,拧起了眉。
“大哥,我是女子……”司瑶光攥紧面上的布巾,怯怯向李仲友身后躲。
不知是被她激起了维护之心,还是自诩亲缘使然,又或是对她心中有愧,李仲友竟伸臂把她往身后护了一下,谄媚道:
“二十四兄,她就不用搜了罢?弱女子一个。”
吴二十四浑不在意,又睨了她两眼,便转身带路,语气平平:“女子,就不搜了。”
司瑶光暗舒一口气,跟着他们往外走,心下暗讽:
原来女子可免搜身,日后若要将云岫带来,也便宜些。还倒要多亏他们轻视女流呢。
轻敌之人,往往大败而归。
这句话既送给张世骁,也是她暗以自警。
她未以轻易过关而心怀侥幸,依旧小心地跟在二人身后,又过了一道拐角,来到浴肆二楼一处角落。
此处墙面上挂了许多不知名的画作,看着平平无奇,像是随意在街上采买的。左手边是临街的窗户,窗口可容一人通过。
最古怪的是右手边的博古架,上面放了近数十个花瓶,高矮胖瘦皆有,大大小小地挤在架子上,毫无美感,观其材质,亦不过是寻常货色。
仅一隅之地,竟堆砌了这些既不值钱、又不风雅的摆设。
她隐隐觉得,自己即将真正摸到前往赌坊的门路。
吴二十四无声无息走到博古架前,回首警惕地张望了几下,她便跟着提起了心。
见身后毫无动静,吴二十四转回身,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在众多花瓶里选中一个,飞快地握住瓶颈,手腕翻转了几下,动作之迅速,让人眼花缭乱。
他方收手,面前便传来“咔哒”一声闷响,像是木头磕碰的声响。
响声发闷,近在咫尺,又带着空荡的回音。
面前只有一堵墙,这响声便只能是从墙壁内传来的。
莫非这墙中,另有玄机?
司瑶光眼都不敢眨,但见吴二十四伸手扶上墙壁,手上青筋暴起,随着一声闷哼,竟将那堵看似不可动摇的墙往左生生推了数尺!
原来这并非墙壁,而是伪装成墙的一道门!
司瑶光震惊之下,立时忆起此前在刘记木工坊里,刘师傅说过的话:
「有一种门哪,表面看着跟真的一样,实则根本推不开,得从旁边找到机关,往左一拉,才能打开。」
今日竟让她在此处见到了。
司瑶光愈觉振奋,能用到此等隐秘机关,门后定然藏着不小的秘密,自己确然正在向赌坊一步步走近。
吴二十四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漆黑的门洞,须臾便消失在了眼前,只留下他们二人。
她深深呼吸着,装作一幅惊惶模样,往后退了两步,果然被李仲友拉住。
“你看你这胆子,怕啥呀,走。”
司瑶光连连摆手推拒,却被李仲友连拉带扯地拽了进去。
吴二十四早已没了踪影,像是被门洞吞噬了一般。门里伸手不见五指,她二人站在门里不敢动弹,待她适应了黑暗之后,再定睛细看,眼前竟是一道向下的楼梯。
“来,李燕,你扶着点二叔。”
李仲友在黑暗中摸索着,说是需要搀扶,实则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梯栏,一阶阶地往下走,堪称健步如飞。也不知是来了多少趟,才能如此熟稔。
而之所以让她去扶,大概是怕她趁机逃遁,仗着长辈的架势以要挟她。
司瑶光心下嗤之,动作却毫不耽误,连忙跟着李仲友往下去。
此处这般昏黑,纵使查探也看不出什么,不如快些下去,另寻他路。
只下了一层,黑洞洞的眼前突然露出些微亮光,她便猜测这是到了浴肆的另一处出口。
一道身影映于光下,吴二十四正立于出口等候二人。见他们毫发无损地下来,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掀开门帘,示意二人出门。
李仲友脚步愈发急切,也不管她是否跟上,三步并作两步迈出门去。她经过默然而立的吴二十四身侧,清晰地感受到他紧随身后,目光投在二人身上,难以忽视。
不仅身后传来的威势慑人,面前的光景更是令人心头发冷。
只见眼前是一方不甚开阔的小院,零散堆着些推车等杂物。即使空地不大,仍有六七个高大壮汉腰间明晃晃挂着佩刀,在院中来回巡走,见他们进了小院,便齐刷刷地望将过来,眼中锋芒遮掩不住。
直至看见他们身后的吴二十四,这些明显是护卫的人才收了目光,继续巡逻。
纵使小院两侧围墙极高,这些人依旧恪尽职守,几步便有一哨,彼此步伐一致,将小院看得密不透风,怕是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正与暗卫所报相同,十分难缠。
而此刻最难以忽视的,正立在司瑶光面前,乃是另一栋二层小楼。
说其“小”,名副其实。与临街的“那家浴肆”相较,它矮了将近有半人之多。若从街面望去,会被浴肆遮得严严实实。若非暗卫登高查探,无人能轻易注意到这栋小楼的存在。
就像一头藏在暗林深处、蹲伏着伺机等待猎物的猛虎。
可惜不待她细看,李仲友已然脚步飞快地进了小楼。她无奈只好跟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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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又是一道黑布帘,有两个魁梧壮汉在前一左一右地站着。
莫非还有什么试炼?
她又望向李仲友,这回他却避开了她的目光,一反方才急切的神态,偷偷摸摸地挨到吴二十四的身旁,附在其耳边,悄声说着什么。
这等拙劣的做派令她直欲叹气。
到了这步田地,即便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也能看出此行凶多吉少。
李仲友愚钝不堪,吴二十四也不知是成竹在胸还是如何,亦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只好移开目光,佯装不明白李仲友要将她卖掉,转而打量着门口的两个护卫。
那两人冷着脸任她打量,如两尊门神,站得笔直,一手握着腰上挎刀,另一手按于刀柄之上,仿佛但凡此刻有什么异动,下一刻他们手上的刀就会出现在来人面前。
还真是训练有素。司瑶光垂下眼睫,心中怒火却在熊熊燃烧。
一路至此,这些大汉或许——
“太好了!多谢啊!”身后传来李仲友欣喜的呼声,他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从她身侧匆匆走过,脚步轻快,径直撩开帘子进了门,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诶,二叔……”司瑶光忸怩着跺了跺脚,转回身时,却见吴二十四已然沉默地立在她身后,贴得有些近,将她望回浴肆的目光挡了个严实。
她不由往后连退数步,直至发梢触上门帷。
吴二十四又上前一步:“走,我带你去……找二叔。”
一个两个,果然都当她是傻的么?
司瑶光心下无言,还是装作腼腆的模样,在吴二十四眼皮子底下掀开布帘,走入楼中。
在吴二十四眼中,少女身形微微战栗,似乎很是畏怯。
可唯有司瑶光清楚,她胸中何等激荡。
终于让她摸进来了!
“二叔呢?”她故作找寻状,左顾右盼,将楼内情形尽收眼底。
楼内看似并无其他门牖,故纵使正值白日,大堂里仍点着烛灯,只是不甚明亮。
堂中摆着十余张桌案与长凳,每张案边少则二人,多则十人环坐,情态各异:有欣欣然者、有掩面而泣者,还有拍着大腿狂喜者……嘈嘈切切,不一而足。唯一相同的,便是这些人手边都列着筹码。
这即是赌客了。
不同的桌案上,摆的物件也不尽相同,有骰子盅、双陆棋盘,还有罗列着不少画了红的铜钱的,诸般赌具,一应俱全。
每桌后各立一名面上带笑的伙计,赌坊内称之为“录事”。
这便都齐全了,面前的俨然是一个生意正隆、人声喧阗的赌坊。
司瑶光按下心中雀跃,迅速将其余陈设默识于心。
右有数架屏风围作隔间,不知是何功用。贴着墙边设有一道楼梯,有两个大汉立于梯口,严阵以待。
而左有长柜一列,后立高耸钱柜,长柜后站了两个伙计,此刻正用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她。
李仲友正从长柜边离开,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摞筹码,也不挑地方,直直在最近的一处坐了,将筹码往前一推。观案上陈设,玩的是骰子。
见状,她上前几步,装作寻二叔的模样,欲近前探看。不料身后却蓦地横过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