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凡和赵巡站在万聪身旁，同样心潮澎湃。
他们是宇道城最普通的学子，家境普通，天赋普通，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他们站在这里，穿着监察服，腰挎长刀，是监察使刘慈的亲信。
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打死他们都不敢想。
石不凡低声对赵巡说：“老赵，咱们这是……野鸡攀高枝成凤凰了？”
赵巡嘴角抽搐：“你才是野鸡。”
石不凡嘿嘿一笑：“我乐意当野鸡，只要能跟着师弟，当什么都行。”
赵巡沉默片刻，也笑了。
是啊，只要能跟着他，当什么都行。
天一站在第一排，面色冷峻，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听到刘慈名字的时候，刘慈还只是个新生。
那时候，他是戒律员，刘慈是普通学子。
后来，刘慈一路崛起，从戒律员首席到下院首席，从文士到进士，从学子到监察使。
而他，天一，现在站在刘慈麾下，是他的队员。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地二他们同样感慨。
但他们都明白，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浑图、司空远等人心中，更是涌动着同样的念头。
幸运。
太幸运了。
他们只是和刘慈同一个道院，只是和刘慈有过交集，就被委以重任。
各方代表落座后，礼部官员周济上前一步，朗声道：
“监察使刘慈，奉圣皇谕旨，组建监察小队，震慑不法，肃清奸佞！”
“今日，黑冰台开府，监察小队正式成立！”
“请监察使宣读队员名册！”
刘慈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名册。
那名册通体漆黑，封面上三个金色大字——监察录。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监察小队，共计二十人。”
“辅监察使，言之。”
言之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各方代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各异。
景家公主给刘慈当辅使？
这……
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刘慈继续念：
“队员，李乾元。”
“队员，黄极。”
“队员，朱镰。”
“队员，杀生。”
“队员，良元。”
“队员，洪七。”
“队员，云飞扬。”
“队员，玄三。”
“队员，天一。”
“队员，浑图。”
“队员，秦岳。”
“队员，李乾元。”
“..........”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从刘慈口中念出。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道身影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各方代表的目光，随着那些名字移动，将那一张张脸牢牢记住。
因为这些名字背后，站着刘慈。
站着天听院。
从今天开始，这些人，他们要万分注意。
神官阁代表依旧微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已经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刻在了心里。
文渊阁代表云庐学士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镇邪司指挥使的目光，落在朱镰三人身上，眼中满是欣慰。
这三个小子，是他镇邪司出去的，现在跟着刘慈，也算是有了好归宿。
其他官员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心中暗暗感叹。
仪式进行到午后。
各方代表以为，今日之事，到此结束。
毕竟，开府之礼，向来只是走个过场。
真正的监察事务，总要等几天再说。
就在这时，刘慈忽然开口：
“且慢。”
全场一静。
刘慈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那目光，让每一个人心头一凛。
“今日诸位都在，正好。”
“本使要开始第一桩审判。”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第一桩审判？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这第一把火来的也太快了吧？
一刻都等不及？
神官阁代表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眉头微皱，看了周济一眼。
那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周济心中一凛，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
“刘监察使，今日是开府之礼，大喜之日，审判之事，可待日后再行，何必……”
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已经冲到他面前。
言之。
她上前一步，挡在周济和刘慈之间，冷冷开口：
“怎么？”
“我监察使想要审判，还需经你礼部同意？”
周济一愣，连忙摆手：“不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言之冷笑：“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监察使开府之日，正是彰显威严之时，此刻审判，有何不可？”
“你礼部，想要替我监察室审判不成？”
周济额头冷汗直冒，腿都软了。
他只是个礼部主客司郎中，负责的是礼仪祭祀，什么时候得罪得起天听院？
刚才那一眼，他只是想帮神官阁递个话，万万没想到会惹来这么一顿呵斥。
他连连摆手：“不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言之继续逼问，“只是觉得我监察使没资格今日审判？”
“还是说，你礼部觉得，纣家那些人，不该审？”
周济脸色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场寂静。
各方代表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庆幸，有人面色凝重。
礼部官员被当场呵斥，这可是少有的事。
但没有人敢说话。
刘慈坐在座椅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缓缓开口：
“下去。”
两个字，如同惊雷。
周济浑身一颤，连忙后退，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神官阁代表面色不变，但眼神微沉。
他看向刘慈，缓缓起身，拱手道：
“刘监察使，老夫有一言。”
刘慈看向他，没有说话。
神官阁代表道：“今日确是你开府大喜之日，不宜见血，此其一。”
“纣家、姚家之事，牵涉甚广，须从长计议，此其二。”
“老夫斗胆，请刘监察使三思。”
这话说得漂亮。
不软不硬，有理有据。
但刘慈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站起身，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
他没有看神官阁代表。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朱镰和杀生说：
“传本使之令。”
“去黑狱，将纣世荣、姚文瑾、严铁心、赵乾等人，缉拿至此。”
“今日，本使要开堂。”
朱镰和杀生对视一眼，同时抱拳：
“得令！”
两人转身，大步离去。
全场，鸦雀无声。
神官阁代表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刘慈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全场。
他缓缓坐回那张黑色的椅子，淡淡道：
“诸位，稍等。”
“人，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