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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谋局

作者:绘花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仪王带兵深入北地与鲜卑数次交手,尽管天气恶劣,外加粮草补给拖延,但从未落过下风,鲜卑已经先一步露出了疲态。


    天气越来越冷,鲜卑若继续北退,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这一仗事实上在此时此刻已经露出了胜利的轮廓。


    那么,会是谁送来了皇后生病的假消息?


    这假消息的目的是什么?


    就算仪王现在立刻离开北地,这仗也不可能停下,无论是姜桓还是范忠俊,他们都会接下仪王留下的大好局面,对鲜卑迎头痛击,叫他们哭着喊着求饶,从此不敢再随意冒犯。


    并且,就算仪王现在离开,最后这份功劳也仍然会归到他身上,不管是谁,都不会去抢属于他的这份辛劳,就算京中的隋王嘉王千里迢迢来接手,也不会吞没属于仪王的这份功。


    那么这封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罗粱吃饱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松了口气,他从京中急行军跑到北地来,这一路都感觉人都要跑散架,终于能有休息的地方,哪怕只有短短一晚上,也叫他觉得有几分松快。


    陈斯拿着信从外面进来,见他躺在床榻上,便直接在一旁坐了。


    “殿下让我来问问,皇后娘娘真的已经痊愈了么?”陈斯随手把那封信放在一旁。


    罗粱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他又拿起那封信看了看,那上头字迹平平无奇,便就是朝堂上常用的正字楷书,实在看不出到底出自谁之手。


    “方才我与殿下还在说起这事情,实在是……太多说不通了。”陈斯继续说道。


    “我出京时候,侧妃娘娘千叮万嘱是叫我早些到北地来。”罗粱把那封信重新放在一旁去,又拿起信封端详,他向陈斯道,“侧妃娘娘担心的是殿下独自回京时候路上会出什么岔子。”


    “路上出岔子?”陈斯皱了皱眉头,一时间又静默了下去。


    “这印鉴看着是宫里的,你说这印鉴会不会是假的?”罗粱对着油灯看了一会信封,透过光,那印鉴看起来似乎的确有几分端倪,“你看,是不是太过于规整了?我记得宫里常用那印鉴上头没这么光滑。”


    陈斯便凑过去看,他拿着信封凑得离火光更近了一些,没看出那印鉴到底光滑在哪里,倒是看到信封一角似乎有些粉末。


    他抽了帕子在小几上铺开,把信封口朝下磕了好几下,一些细微的粉末落下来了。


    “看着就是些尘土而已。”罗粱小心辨认了一番,“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像脂粉。”陈斯用手碾了几下,“或者香灰。寻常尘土没有这么细。”


    “宫里娘娘那么多,每个宫里都有脂粉。”罗粱摇了摇头,翻了个身躺下了,他拉了被子盖好,“要我说,没什么必要纠结这信是谁写的。”


    陈斯看了过去,等着他继续把话说完。


    “我思来想去,大概侧妃娘娘的担忧才是真的。殿下若是因为皇后娘娘生病贸然回京,路上出点意外,不管是马惊了摔下去还是大雪太大直接困在某个山坳里面,最后殿下运气好些就是受伤,运气不好就是……”他没把那晦气话说出来,只看了陈斯一眼。


    陈斯听明白了,他点了点头。


    “总之就是,这信应当便就是对付殿下的,写信的人想要的就是殿下离开北地。毕竟这里重重护卫,殿下是怎么都不会出意外的。”罗粱打了个呵欠把话说完,“这封信追究也没什么意义,既然他笔迹认不出,印鉴也看不出端倪,这不知哪里来的粉末也查不清来历,最后顶多也不过是问到范忠俊头上。那范忠俊只要说是京中送来的,混在粮草补给之类一起,东西太多了,老早就分不清送信人是谁,这事情便只能搁置在这里。”


    陈斯叹了一声,也知道罗粱说得有理。


    罗粱接着又道:“这封信其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皇后娘娘便就是生了病,都不好说是无事生非。哪怕揪出了写信的人,他又没撒谎,到时候只说是担心皇后娘娘,又知道我们殿下从来是孝子,所以才偷偷写了信告诉殿下。”


    “不好责罚他,顶多也只能说他不识大体。”陈斯接了话。


    “正是如此。”罗粱道。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去,没有说话。


    这封信还能怎样追究呢,罗粱跑了这一趟,甚至都能被有心人说是仪王府小题大做,为了这点点事情就兴师动众让长史跑了千里之遥。


    “你先休息吧,我先去殿下身边了。”陈斯站起来,把这些东西都收好。


    罗粱含糊点了头,直接闭了眼睛睡觉。


    “哎,忘了问,我们侧妃还好么?”陈斯刚要走,又想起来了沈霜晚,他直接把罗粱摇得睁开眼睛,“侧妃怀孕,身体还好么?”


    “我离京的时候是万事都好,皇后娘娘派了太医在我们府上,万无一失的。”罗粱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让我睡吧,我再不睡真的头要炸了。”


    陈斯只好放过他,嘱咐了人在外面听着候立听吩咐,然后离开了帐子去找仪王。


    天色已经黯淡下去了。


    仪王正在军帐中看着沈霜晚送来的那封信。


    听到通传,他抬眼看向了进到帐中来的陈斯,示意他在一旁坐。


    “刚才我去问了罗粱几句话,他这会困得直接睡着了。”陈斯一边笑一边坐下了,“殿下用过晚膳了没有?”


    仪王放下手里的信,神色中带着几分憋闷,他摆了摆手,道:“没什么胃口,便叫他们先抬下去了。”


    “殿下要以身体为重。”陈斯道,“方才我与罗粱说起了那封信,都是猜测这封信就只是想引殿下离开北地回京去。”


    “引我回京。”仪王闭了闭眼睛,他感觉脑子里一片纷乱了,“也不知为何,我会想起当年贞惠太子的事情。虽然此情此景完全不同,可却总叫我觉得相似。”


    陈斯愣了愣,抬眼看向了仪王。


    “若不是王妃来信,我必定是要回京的。”仪王说道,“我哪怕事后被父皇责骂,也是会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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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生病回京的。”


    陈斯没有说话,他也在想当初贞惠太子的事情。


    当初贞惠太子和郑鹤得那桩到如今都扯不清楚的变故,是从几个皇子被诬告开始的。


    郑鹤得发难的时机很微妙,那时候恰好仪王与皇后去了东都,惠妃与皇帝去了九成宫避暑,若皇后或者皇帝任何一人在京中,贞惠太子不会那么孤注一掷就发兵,偏偏就是在那样的时候。


    现在没有人知道贞惠太子当初究竟在想什么了,陈斯也只能猜测那时候恐怕贞惠太子已经觉得事情到了必须要和郑鹤得动手的阶段,那份威胁,必定让贞惠太子感觉到已经无法入眠,所以才会动手。


    这事情……与今日这封信,仿佛的确有那么一些相似。


    且让仪王也去做一件,他必定会去做的事情。


    那件事情且不论是好是坏,结果如何,但过程中必定会让仪王出错。


    他们所期盼的便就是仪王出错这件事情,其余都不过是障眼法。


    仪王离开北地回京的路上会出什么事情呢?


    陈斯想起罗粱说的话。


    他甚至想到——若贞惠太子是可以死的,那么仪王为什么不可以死呢?


    皇位之争从来都是充满了血腥的。


    京中那些皇子难道都是毫无野心对皇位半点都没有想法?


    隋王和嘉王这些年结交了那么多人,虽然事情做得草率粗劣,但他们若真的不想太子之位,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做个太平王爷天天逍遥难道不好?


    仪王年纪小,手握兵权到北地来,眼看着就要手握天大的功劳,他们难道真的半点想法都没有,此时此刻都只想着这胜仗对朝廷有益,暂时可以不管其他?


    陈斯只感觉背后一片寒凉,汗毛倒竖起来。


    “幸而有她。”仪王淡淡道,“你闲下来替我先把奏疏拟好,回京后我要叫她做正妃了。”


    陈斯回过神来,他忙道了声“是”。


    外面天色完全暗下去了。


    北地的夜晚比京城要早许多,也漫长许多。


    范忠俊慢慢走在都督府的回廊中,他听着身旁的人说着押送粮草见到仪王的情形。


    “仪王殿下的长史到了北地?”范忠俊眉头微微皱了皱,但也只是一瞬,他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笑模样,“这位殿下或者就是比其他殿下多几分运道呢!”


    “都督,我们发兵去助仪王殿下么?”旁边人问。


    范忠俊慢悠悠转过了回廊一角,往书房走,口中慢吞吞道:“殿下有旨意,我们就发兵,没旨意,就继续守着。做臣子的,不能总想着抢功劳,守在后方不出乱子,也是功劳。”


    “是。”旁边人应下来。


    “粮草送勤一些。”范忠俊道,“天气已经好起来了。”他抬头看了眼夜空,的确是晴好天气,能看到星子闪烁。


    “明白。”一旁人道,“下官已经命人立刻把并州粮草全部送到前线去,都督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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