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三个故事(十五) 金丝雀也要he吗……
方氏集团的正式官方名称叫曦和科技有限公司, 由方浥尘的祖父一手创立前身;方浥尘的父亲则是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达成集团的条件;最后是十几年前方浥尘的参与决策。整个集团和方氏三代人密不可分,少了谁都不会有现在的光明璀璨, 在大众口中就有了简单易懂的方氏集团。
从最开始的实体经济到现在的数字经济,整个集团的业务板块几乎涵盖生活的方方面面,身为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掌舵人方浥尘无疑是很忙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在商业红海中通过纷纭杂沓的信息分辨轻重和对错,做出最正确有利的决定。
早在十几年前, 还是高中学生的方浥尘就根据同学的爱好提出第一个建议,很幸运, 他的父亲愿意相信他的判断,从那以后集团就在有意构建出国内最大的游戏平台和阅读平台。
他们把握住机遇,成为一片蓝海的开拓者。直到现在经济高速发展, 人们越发追求精神上的满足, 而前两年兴起的影视改编热潮, 让旗下的文娱板块更是如日中天。
方浥尘并不急于求成, 影视改编完全可以成为长线发展,打造成集团的金牌口碑, 也契合国家对外的文化宣传政策, 实在没必要为了一点快钱涸泽而渔。而现在因为梅述清在,对影视剧或者整个娱乐圈他都有很高的关注度。
越是接近名利,斗争便越是残酷到触目惊心,他想要打造出一座完全舒心的伊甸园,能够让玫瑰肆意生长。
工作暂告一段落的方浥尘随手取下眼镜,以指腹按压眉心,好为自己换的片刻的轻松,直到他听到特殊通知音的提示, 是只有梅述清才有的提示。
一点的疲惫瞬间不翼而飞。
方浥尘不管对谁都是笑意盈盈,儒雅随和的模样,但独处时他的神色总是冷而淡,带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倨傲和漠然。直到现在,更真实温柔的笑意浮现在他唇边,随后攀升进那双灰蓝色的凤眼。
然而在看到内容后他下意识收敛了笑容,黑白两色的办公室中,俊美的面容似乎也渡上一层特有的暗色阴影。
那是一杯,准确来说是一桶水果茶。
而这是梅述清绝不会选择的东西。
强烈排他的占有欲让他想要知道一切:是谁送的?
显示的输入中又停住,方浥尘能够猜到青年第一时间会产生什么情绪,因此主动说明:我不认为清清会主动选择这种甜腻的饮食。
两位经纪人应当很了解他的偏好,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暂时没有回复。
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令他心中急迫,然而却不能直白的表露出来,风雨急来时也会吹落玫瑰的叶片。
方浥尘面无表情放大青年发送来的图片,除去繁多水果还有各色各样的配料,显然是刻意为之,他不认为水果茶天然那么多花样。
再到拍进一半的备注标签,几乎写不完的小料名字。
也不可能是剧组工作人员,打工人很少做这样多余的事,方浥尘分析着所有可能,直到想到最大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
方浥尘垂眼看着屏幕,光芒反射进他的眼睛,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凝结着冰雪的海面,他进行最后的确认:是魏朝雨吗?
青年这次的回复很快:你怎么知道是魏朝雨?
片刻停顿,连正常的输入中都带着微微的犹豫,然后又停住了。
方浥尘已经明白他在犹疑什么,文字看不出一点口不对心的勉强,只有正房般的大度从容:不要担心,我没有那么小肚鸡肠,毕竟谁会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急于交友的孩子计较呢。
梅述清在短暂的思考后,不禁认同:你说得对。
方浥尘目光流转在这句话上,他又戴上眼镜,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意味深长,他能够清楚的分辨出双方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虽然介意青年将目光停留在别人身上,同时不解于剧组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魏朝雨,然而他能明白,视线底下是冷静的观察和一点微弱的、看见不同的新奇。
所以方浥尘真正介意的是魏朝雨的眼神,藏在底下的比浅显的好奇、惊艳更有深度的情感。
于是既想要接近却又生出退缩怯意,显出几分进退失据。
而更重要的是魏朝雨显然还不能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单纯像只慌里慌张想要交朋友的小狗。
在听到魏朝雨的讨好亲近后,他第一时间想要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欢他,所以希望他和你保持距离。
但这难道是最优解吗?
方浥尘霎时间打消这个不智的想法。
梅述清的性格吃软不吃硬,这样强制的要求只会让彼此之间生出疏远隔阂,即便答应也有可能因为态度的刻意改变反而促使魏朝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最后平添风波。
他也绝不可能杜绝梅述清一切的人际往来,黄金打造、宝石点缀的笼子只会让生性向往天空的鸟雀哀哀欲绝。
魏骏的独生子,成绩优异,从小在父母的掌控下长大,乖巧听话,唯一一次出格就是违背父母的设定,选择影视学院。大三时出演的小成本文艺片出圈了一次,后来竟是难得的顺风顺水,连最常见的资源置换都没有出现在他身上,交际清白干净。
既然如此,无害且热情的魏朝雨可以成为交际网的一环。
即便有朝一日,成熟起来的魏朝雨意识到自己不一样的情感,他会,或者敢打破彻底稳定的关系吗?
只会永远局限在朋友的位置。
方浥尘微笑起来,那张儒雅俊美的面容简直比天光更要耀眼,眼睛弯弯,是一个满是愉悦的、笑的表情,然而灰蓝色眼睛却是深沉幽冷的,与光风霁月的面容不同,这双眼睛的神色让他看起来像是暮色之下、丛林深处的狼——在谋求算计着什么。
梅述清觉得有点头大。
似乎因为他出言嘲讽了叶晟一番,两位当事人对他好感度大幅度提升,这种亲近让剧组工作人员都投来讶异的目光。
梅述清对魏朝雨和夏溪芮目前的印象就是白净乖巧,别说吵架了,连反驳都带着一股无害的软绵绵。
因此他甚至不好那么直接,破天荒斟酌着言辞,示意两个人不用一忙完就过来找他对台词,研究剧本,他俩在剧里是cp,把自己感情线琢磨明白就行:“我只是不喜欢用饮食定高下的行为,没有为谁出头的意思。”
两个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紧接着齐齐点头:“嗯嗯!”
不愧是剧里的cp,连剧外都那么相似。
梅述清被他俩如出一辙傻白甜的模样噎住,又想到什么,冷言冷语拉开距离:“水果茶太甜,我不喜欢,下次不需要给我。”
俩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像是猜到他们在想什么,梅述清板着脸解释:“喝完只是不想浪费。”
娇贵秾丽如玫瑰的面容,即便面无表情,冷淡疏离也很难让人讨厌,更何况他现在说的话就很……可可爱爱。
夏溪芮不禁问:“那、那你喜欢什么啊?”
在一旁是魏朝雨点满同款好奇的眼睛。
梅述清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避开两道闪闪发光的目光,自然而然在远处转了一圈。
剧组工作堪称热火朝天,但是他忽然意识到似乎少了一个人,当事人之一的叶晟。他虽然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不代表他毫不关注剧组的拍摄安排:“叶晟今天下午应该有拍摄任务?”
魏朝雨对不喜欢的人一向是敬而远之,他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请假了。”
夏溪芮犹犹豫豫,她看了眼四周,确定附近没人能听到他们谈话才放下心来,开口时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说是背后的金主打电话喊他去酒吧凑人数,赵导也不好拒绝。”
梅述清:……
这话他没法回,也就方浥尘不干这事,否则真要喊了,他难道还能不去?
梅述清本质只想完成自己的工作,顺便看看能不能让方浥尘和魏朝雨成功牵手,其他人并不关注,虽然知道有的背后同样有资方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具体对象。
但他对这些桃色新闻不感兴趣,真要算起来,他和叶晟干的都是一样的事,谁也不比谁高贵。
魏朝雨下意识拧眉,他不喜欢对别人的选择或者人生指指点点,再说进圈以后才切身实地的感受到光鲜亮丽背后的另一面,也不是不能理解。
魏朝雨只是觉得既然抱上金大腿,就应该努力学习,和工作人员打好关系,未来也算多条退路,而不是把时间用在无意义的玩乐上,但转念一想不把人哄开心也未必能有机会。
他叹了口气,没说话。
两个人进圈经历相似,夏溪芮还要更惨一点,摸爬滚打了几年才换来一次主演的机会,全靠一股气支撑着她走下去。
在圈里女演员比男演员更艰难,所以她压根不理解叶晟,当然,原本还多一个梅述清,但见过面她打心里觉得人家是自由恋爱,方浥尘那态度真是就差把人含嘴里了。
就问谁家金主做成这个模样啊?
夏溪芮和魏朝雨脑回路对上了,她也跟着叹口气:“长情一点的金主也就算了,周贺是什么样谁不知道啊,就应该给自己留好退路,最起码不要把所有人都得罪死了。”
小牌大耍,把工作人员指使得团团转,花无百日红,万一有朝一日翻车,工作人员绝对出来倒油。
她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仿佛自己不存在的梅述清忽然问:“周贺?”
他神色微微有些古怪,细看似乎又是错觉,夏溪芮很乐意为他解疑答惑:“对啊对啊,就是那位设计出‘星空’的珠宝设计师,不仅荣登顶奢杂志封面,还获得了国际珠宝设计大奖,那段时间热搜榜高居不下,好多网友都说想要。”
周贺本身的背景在名利场并不是机密要闻,连吃瓜群众都能看到小道消息,因此夏溪芮接着补充详情:“听说他爸是周向阳。”
梅述清:……
866:……——
作者有话说:一边好想摸鱼,一边又想赶紧完结
第72章 第三个故事(十六) 金丝雀也要he吗……
世界原来这么小吗?
梅述清缓缓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未来在剧组遇到,可想而知是何等尴尬。
866感知到他内心的情绪,第一时间进行安慰:“没关系的宿主, 不用在意这点小事,因为如果你和主角走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见到周贺。”
圈子就这么大,方浥尘和周贺的父亲兄长又都有生意往来,想完全避开多少有些不可能。
866晃晃脑袋,很不走心的给出另一个回答:“除非你们俩真的没在一起, 但以方浥尘的性情我看很难哦,保不准人家已经准备好了结婚需要的场地道具。”
在故事开始前对866言之凿凿的说辞梅述清是不屑一顾的, 但等和方浥尘相处他竟然真的忍不住想要认可866。如果说方浥尘是风流多情的人设,喜欢来的快去的快,那没问题, 但事实是极端的洁身自好, 似乎已经做好一个人走完一生的准备。
梅述清不禁想到在最开始866说的两个选择:“你说的如果在一起需要方浥尘付出最重要的东西是指什么?”
财富?地位?容貌?健康?
像是看出他的猜测, 866给出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当然不是这些世俗的东西啦, 而是更重要的、更玄妙的气运!”
866试图举例子:“气运高的人就算被雷劈、枪击也只是一点擦伤,气运低的人可能喝口水都会被呛死。”
“就像宿主和前任宿主们, 冥冥之中总会错过一点生机, 这就是气运低下的原因。”
迟徊月会在勇救落水儿童时因为腿抽筋/上岸时青苔滑腻/不知从哪飘来的水草缠上小腿等等原因而出意外。
棠玉鸾会在躲避犯罪分子的路上因为岔路选择出错/雪天路滑/避开一对爷孙而放弃生机。
梅述清还没有真正迎来死亡,但显然意外也会有无数种可能,就像寒冬腊月一朵注定要坠落的花。
梅述清:“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做对方浥尘的影响。”
“宿主你真是好人!”866才不管宿主的面无表情,别别扭扭,它亲亲热热凑到肩膀上,熟能生巧进行第三次解释说明:“其实还好吧,只是把气运分给你一部分, 这对主角的顶级气运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只要你和他在一起哪一点也不亏啊,气运相当于没有损失,四舍五入等于空手套白狼。”
虽然和前两任宿主素未谋面,但梅述清突然生出与之相似的感慨,866到底从哪来的理所当然的天然渣感?
不太理解但尊重。
梅述清更好奇一点:“气运是世界意识因为偏爱的给予,还是原本就很高?”
866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世界意志的偏爱而高。也许是因为他生来就高,正因为气运太强才会被世界意志选做锚点,就像你在人群中会天然看到最优秀漂亮的那个,对世界意志来说主角就是亿亿万万众生中最漂亮的那个?”
个人气运的高低无法预测,大多数平平无奇,只有少部分极高或极低,虽然他很不幸是极低的那个,但似乎……在投胎般不可预测的公平中可以接受。
直到此时,866仿佛又想到了什么,立刻解释:“当然我不是说宿主不优秀漂亮,对世界意识来说它的评判方式第一就是看气运,谁气运高谁就不一样!宿主气运太低了,对世界意志来说……”它绞尽脑汁,尽可能用人类的感观描述:“简直就是平平无奇。”
866打抱不平:“哼!世界意识简直就是有眼无珠,宿主气运低到离谱怎么了?气运低……”
梅述清额角青筋险些冒出来,他深深在心底吸了口气,尽可能维持着冷静,终于道:“好了,你快歇歇吧。”
只要一忙就显得时间飞逝。
如今是夏季的尾巴,白天尚有几分腾腾热气,傍晚时分却已是舒适的凉意。
因为已经和方浥尘约好,两位经纪人便先行开车离开,梅述清想要提前十几分钟到影视基地的大门口等待方浥尘,夏溪芮和魏朝雨的亲近热情让他似乎不太好直接离开,因此他破天荒对两人打了声招呼。
夏溪芮姑且不提,魏朝雨既惊且喜,甚至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他凑上前,要跟人一起走的架势:“你要去哪玩吗?或者是去吃饭?我知道有几家味道不错的……”
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梅述清也没什么朋友,他甚至分辨不出这种情况对不对,只是为这份热情顿了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一道低沉优雅的声音先从身后传来:“谢谢魏先生的推荐,不过我们今晚有别的约会活动,所以暂时不能尝试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可以确定方浥尘从一开始就对魏朝雨表现出了排斥,然而此时不管是声音还是内容都意外的温润儒雅,斯文得体。
至于神色,梅述清从那张从容俊美的面容一无所得,隐隐约约感觉到方浥尘似乎真的不介意魏朝雨了。
当事人之一的魏朝雨更是跟见了鬼一样,毕竟他的记忆比梅述清多了一段,展现出的极强占有欲的人突然包容大度的样子,绕是从不愿意将人往坏处想的魏朝雨第一反应都是:有鬼。
他尬笑着,又有一种面对憧憬已久的偶像的紧张,结结巴巴:“您、您客气了。”
方浥尘自然而然走上前,伸手扣住梅述清的手掌,动作也和别人的不同,修长的指尖先是探向青年莹润如玉的手腕,略微停留一瞬,而后才由手腕,贴着手掌向下,最后是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扣。
方浥尘不动声色,笑吟吟道:“你现在是清清的同事,或许也是朋友,未来还有很多见面的时候,总这样紧张可不好。”
梅述清:?
意识海中的866:???
魏朝雨呆了一下,不知为何第一时间上涌的是一点极轻浅、极锐利的郁色。
太锐利,因而清晰,令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太轻浅,因而准瞬即逝,他甚至没有抓住机会去深思,继而是终于能够和梅述清亲近几分的欢欣雀跃:“好、好的。”
直到完全离开人群,向停车场走去,梅述清忍不住问:“你之前似乎并不喜欢魏朝雨?”
方浥尘坦然承认:“是。”
在他看明白魏朝雨的心思后就注定不可能会对这个人产生正向的情感。
因为推己及人,如果是他,在梅述清即便已经选择某个人后也绝不会叹息着放手,而是会想方设法用尽一切手段。
你若攀高向上,我抽骨做梯也要比别人多出几阶。
什么先来后到,什么道德修养,他可以没有。
既然如此,怎么确定别人不会有这样道德败坏的念头?
梅述清被他坦然自若的态度惊住,晚风习习,睫毛微颤,像蝴蝶在震动翅膀:“你……”
方浥尘似真似假地笑,手握得更紧了:“只是觉得局限在朋友的位置,以魏朝雨的心性大抵做不出撬人墙角的事。”
梅述清:……
他有心想问方浥尘到底在胡说什么,魏朝雨只是拿他当朋友。又忽然想到原本的命运线,儒雅却又有着强大气场的商业大佬和脾气好业务能力强的影帝,互补双强,cp粉众多。
这和现实截然不同。
梅述清不知作何评价,沉默片刻,对他的话只有一句:“你想多了。”
方浥尘并不反驳,他的本意并不是为了挑明和质问,只是握着那只莹润如玉的手掌,享受着两个人彼此忙碌之后的独处时光:“魏朝雨的父亲是魏骏,母亲是李静兰,家中从事高端厨电领域。他的父母主张高压精英式教育,魏朝雨一向听话乖巧,从小到大人际关系简单干净,为人也无不良嗜好。”
他并没有对基本的客观事实进行模糊或者增减,将选择权完全放到梅述清这里:“如果你想要和他成为朋友是没问题的。”
梅述清知道自己是什么脾气,别人强硬他就要回以更激烈的反抗,他厌烦任何人试图掌控的举止,然而方浥尘却总是恰到好处,丝毫不惹人生厌。
梅述清脚步一顿,停下时迎上他的目光,在将至的夜色中,光与影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明灭不定,像温柔静谧的大海闪烁着的微光。也或许因为一种难言的深沉莫测仿佛令他的目光化作一重又一重等待猎物入场的无形蛛网,连温柔都带着晦暗的贪欲。
方浥尘似乎是真的很喜欢他。
然而他也同样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几个月的时间真的能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梅述清忍不住怀疑。
可他清楚这是自己的问题,何必管他长不长久,只需要此时此刻,一朝一暮,梅述清对自己的本能妥协:“我们要去哪?”
灯光落进他的眼睛,水光潋滟,仿佛一整个灵秀的山水凝聚成他的眉眼,美得让人屏息凝神。
方浥尘几乎要克制不住去吻他眉眼,然而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地点,他推了推眼镜:“清清想去哪?”
方浥尘语调低低,诱哄般提问:“一般约会都需要做什么?”
这一个多月一个要工作,一个要学习,大多时间的相处都是在别墅中度过,严格算起来并没有一次真正的约会。
梅述清没有约会的经验,但在日常生活中,不管是电视还是身边总有相关的描述,甚至已经成为某种常识:“游乐园,看电影?”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向方浥尘,在看清男人神色中的跃跃欲试后,梅述清不禁睁大眼睛,语气带着不敢置信:“你想去游乐场或者电影院吗?”
落在方浥尘眼中就只有可爱可以形容了。
男人笑起来,终于按捺不住凑近一朵泛着呆气的玫瑰,不是吻,是鼻尖挨着鼻尖的亲昵,喜爱简直要溢出来了:“清清想去吗?”
俊美无俦的面容近在咫尺,他问的太温柔,眼神却像让人无处可逃的罗网,梅述清几乎要被他炽热的情态烫伤,下意识垂眼,避开他的视线:“可以。”
即便是方浥尘,选择普通人的约会方式似乎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菜狗]设想里拍完千秋因为剧爆了,角色出圈,引出父母和弟弟出场,对方董敞开心扉,回老家祭奠爷爷,出意外再醒来,然后就差不多正文结束,
第73章 第三个故事(十七) 金丝雀也要he吗……
梅述清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方浥尘大多时间都是标准的正装,衬衫马甲西裤,这样的装扮其实很难穿得出彩, 但在方浥尘身上,完全不会有这样的顾虑。
他身材高大挺拔,一米九以上的身高,仿若古希腊神话中的俊美神祇,马甲贴合着饱满漂亮的胸肌, 衬衫勾勒出紧实有力的手臂和腰腹,身体线条无一处不漂亮标准。
再配上那身高定西装, 出现在街头的回头率起码百分之九十。
这张上过财经杂志和官方网站的面容总有人能认出来。
青年停留的目光无形中让方浥尘的血液微烫,他喉结不由自主滚了滚,梅述清并没有注意, 他思考后得出结论:“这身穿着太正式了, 换身衣服我们可以去看电影。”
方浥尘自然别无二话。
后排位置更宽敞, 内部装饰乍一看像某个豪华私人办公室, 从基本的日常用品到富有情调的酒柜冰箱一应俱全,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连简易衣帽间都有。
宝石袖扣、名牌腕表都不适合, 马甲也要去掉。
有时候一个人的晕车并不是简单的前庭平衡问题, 而是因为车内皮革味、空气不流通所造成,方浥尘格外在意这点,车内又经过特意改装,因此梅述清的晕车程度大大降低,只要不玩手机基本没问题。
但他习惯了戴口罩,车内也常备口罩。
口罩收纳在后背座椅的位置,梅述清仗着自己手长脚长,倾身去拿, 腰身便低俯在黑色的椅背上,因为这个动作露出一截优美的腰线。
肤色极白,月映新雪,更是带着莹润的玉色。
俯在椅背时腰窝浅浅,仿佛陷着两汪清凌凌的春水,腰窝的特征在男性身上可以说万里挑一,于是细韧的腰肢也像濯濯春柳。
方浥尘的目光在上面流转不休,他很从心的用自己的手掌覆盖上去,梅述清完全没有意料他的动作,在那只修长宽大的手掌扣上时第一感受到的是炽热。
后腰本就是最敏感的位置之一,梅述清不禁闷哼一声,连带着力气都卸了两分,他双手撑着椅背,扭头去看端坐的方浥尘,难得羞恼:“你做什么?放开。”
方浥尘不仅不放,相反,五根手指慢慢收紧了,而后倾身去啜吻一处腰窝,口中是满足的喟叹:“清清的腰好美。”
金丝边眼镜还好好的架在高挺秀逸的鼻梁,有时候梅述清甚至觉得他不太像商人,说是大学教授也不为过,那种儒雅禁欲感太强。
但不管是动作还是话语都太……
梅述清耳根骤然一热,他试图推开对方,却因姿势不够方便或者只是因为被亲到敏感处,使不上多少力气,于是又被扣着腰按回椅背,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腰窝是如何被反复啜吻,连衣摆都被拉开一些。
因为不是那种亲吻,能钻空子的866目瞪口呆,喃喃道:“这是66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梅述清听到它的话,恍然意识到车内除了他们还有一个866在,在他心中866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回头时秾丽面容越发像玫瑰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轻浮?!”
羞恼之下,睫毛抖个不停,像慌不择路的蝴蝶。一双眼睛水光粼粼,看起来让人更想扣在怀中细细研磨亲吻了,方浥尘凑得更近了,呼吸又深又烫,低笑里掺着滚烫的欲:“可我喜欢做这样的轻浮事。”
梅述清不认为自己是脸皮薄的人,相反他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恋爱中的男女总是热衷于拥抱亲吻,但这些行为并不应该令人感到羞耻,然而不包括有人/统在场。
他气极,一时之间口不择言的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方浥尘在浅浅一窝春水处百转千回地吻,眼镜已经成为某种妨碍,被他随手抛开:“清清骂得好动听,让人更喜欢了。”
作为更喜欢的证明是他变得更急促的呼吸和显而易见的身体变化。
梅述清哽住,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然而的确不敢再说什么了,他怕真的爽到方浥尘。
气氛旎旖至极。
梅述清甚至说不出是怎么揪住他的头发让自己转身,直到方浥尘半躺半靠在座椅上,一手揽腰将他扣在怀里,一手按着后脑勺,唇舌追逐着,期间夹带着轻浮放浪的话语。
“清清的嘴唇好漂亮,像涂了胭脂。”
“清清是玫瑰花成精吗?不然怎么会这么香?”
“清清想要在车上吗?我会小心配合着不发出声音。”
到底从哪来的这么多浪言浪语?
梅述清终于受不了了,他狠狠咬上去,方浥尘不躲不避,欣然接受,唇齿相依间尝到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梅述清气势汹汹:“闭嘴!”
等到结束,梅述清不止装了一路的木头人,到电影院门口时他还想装不熟试图隔个两米远,却被未卜先知般的方浥尘抓住了。
好在对方戴着口罩,他留在唇上的伤口不会被别人看见。
方浥尘很少看电影,如果需要,他的别墅有私人影院,所以对电影院的购票流程不甚了解,梅述清自然而然成了顶事的人。
两个人如同千千万万的普通小情侣,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小声商论着要看什么——明明有那么长的空位偏偏要凑在一起,肩挨着肩,膝盖碰着膝盖。任谁看都能猜出特别的关系。
因为不是什么节假日,电影的选择并不多,但好在两个人对电影都没有太多要求,根据网上的约会攻略,不约而同选择了一部爱情片。
到电影开场加上他们居然也才六个人,梅述清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方浥尘。
对方没看其他人,甚至没有关注正以主角自白开局的电影,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他。梅述清很清楚其实看不到什么,但是那种专注似乎可以穿透黑暗,在昏昏沉沉的光线中升起某种危险的情态。
梅述清忍不住低声提醒:“你好好看电影。”
——不要看我了。
接下来梅述清明白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以普通观众的角度看不管是导演的拍摄技巧还是男女主的演技都让人看的眉头紧锁,剧情显然既想要童话般的纯爱又想要现实般残忍的虐恋情深,一段从校园到职场的爱情硬生生拍成了割裂奇怪的四不像。
从青春伤痛文学到职场的误会、冷暴力、和好,再到癌症。梅述清眼睁睁看着剩下的那对情侣在癌症剧情出现后下意识地面面相觑,沉默许久,一个说饿了,一个自然而然问要不咱们去吃饭吧。
小情侣一拍即合,他们一走影厅就只剩下梅述清和方浥尘,电影还在继续,是女主角得知自己得了癌症崩溃痛哭,想要隐瞒男主,决定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开故事中的城市。
梅述清绷不住了,这种几乎挑不出任何优点的影片能被他选中还真是有点说法。
身旁的方浥尘语带笑意:“这不是很好吗?完全的二人世界。”
梅述清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浥尘其实并不在意影片质量和内容,这样的话是安慰,但也是他的真心话,既然如此在这上面内耗只会带坏两个人的情绪。
本来也不喜欢内耗的梅述清很坦然接受了不如意,但他忍不住吐槽:“怪不得没人看,男女主角真的是正常人吗?得病隐瞒对方,还要装作出轨逼迫对方放弃自己,完全理解不了。”
梅述清很少表述自己内心的想法,小小的抱怨令方浥尘顿生惊喜,他抓着青年的手,不动声色询问他的想法:“如果清清是女主角会怎么做?”
梅述清不是会牺牲自己名声玩自我感动的人:“直接说,接受就在一起,不接受就分开。”
方浥尘赞同:“这很好。”
梅述清礼尚往来,反问他:“如果你是女主角会怎么做?”
方浥尘认真将自己代入进角色,给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在有限的生命中和爱人体验一切未曾体验的事,在他的生命中尽可能留下我的痕迹,即便没有我他依旧能生活得很好,但最好因为痕迹太多以至于无法和别人共度余生。”
这种回答是很符合方浥尘的性格了。
从他自己的角度看也并不觉得方浥尘这番话自私自利,梅述清发自内心的赞同:“这也很好。”
至于电影结局,都烂到这种程度了,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反转升华,女主角孤零零死去,得知真相的男主角痛不欲生,坚持看完结局的梅述清在心里刷起省略号,他不想再浪费时间进行评价活动。
然而其他看完这部电影的观众就未必克制住满腔吐槽了,斜对面的影厅也是在播放这部电影,能坚持看完的同样是寥寥无几,最后出来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女生。
她走在前面,显然是在和自己的朋友打电话:“我真后悔,真的,我为什么要因为提前下班奖励自己来看电影?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啊?这都什么年代了,我真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五毒俱全的电影……”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这姑娘崩溃般道:“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她话说的有意思,梅述清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姑娘声音戛然而止,显而易见连身体都僵住了。
梅述清不太好意思:“抱歉,只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声音偏冷偏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泉水泠泠的形容,那姑娘不由自主想要回头看清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样子。
两个人都戴着口罩,一个更年轻,眉目如画,长睫欲飞,其下是潋滟的眼眸,肤质莹润,仿佛蒙着一层珠光的雪色。
另一个人身材格外高大挺拔,灰蓝色凤眼凌冽威仪,周身是显而易见的上位者气场,但金丝边眼镜又添了几分儒雅。
毋庸置疑,这是两位相当出众的人。
自然而然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于是前面的姑娘一时看呆并非不能理解,但方浥尘仍然本能的不喜,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未来不会再见,表现出计较没有好处,因而他选择视若无睹。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姑娘又多看了几眼梅述清的眉眼,仿佛确定了什么,神色又惊又喜,却又不太敢相信,试探问:“梅述清?”
本来已经打算要走的梅述清停下脚步,含着疑惑的目光随之落在姑娘眉眼。
方浥尘于是也看她,看到惊喜之下的一点羞涩,这样秀气的面容,鲜妍的年龄,连浅浅的雀斑都是可爱的点缀。
方浥尘自然而然伸手握住梅述清的手掌,彰显着自己的特殊关系。
那姑娘目光微顿,忽然意味深长起来——
作者有话说:[菜狗]哎嗨,最初的cp粉加一(不是)
其实是老同学出场一下
第74章 第三个故事(十八) 金丝雀也要he吗……
程菲菲肠子都悔青了, 提前下班回家刷手机玩游戏不香吗?非要跑出来看电影,结果花钱买罪受,要不是她想看结局到底能烂到什么程度, 早就离场了。
她一出来就忍不住和在另一个城市的好朋友打电话吐槽垃圾影片,忽然从后传来一声轻笑,声线冷而轻,仿佛梅花枝头凝结的一点新雪。
程菲菲忽然就理解了声控的含金量。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两个人衣着简单, 个子都很高,一个一米八以上, 另一个更是过了一米九,更高大挺拔的那个周身是岁月凝练成的渊渟岳峙。
灰蓝色眼睛沉静优雅,相当特别的颜色, 像外国人, 然而眉眼和骨相却是东方人的流畅自然, 温润儒雅。
旁边那位则更引人注意, 眉如远山,狐狸眼大而明澈, 眼尾微微上挑, 天然带着不自知的风流魅惑,偏偏眼中冷光湛湛,压制住出格的勾人。很白,可以说肌肤胜雪,长眉、睫毛、琉璃似的眼瞳却像墨,黑白两色,是水墨画,又偏偏勾画成浓墨重彩的秾丽绝艳。
这么漂亮特别的眉眼, 记忆中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程菲菲不太敢信,世界有这么小吗?不禁又多看了两眼,越看越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对上号了,犹豫片刻,还是喊出那个名字:“梅述清?”
青年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被这样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哪怕是心口合一认为心中无人,拔剑超神,人当然是应该搞事业的程菲菲也不禁面红耳赤起来,她下意识捋了捋头发。
然后就看到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伸手捉住梅述清的掌心,就像……急于表明自己地位的正房?
程菲菲:……
看梅述清似乎还没想起来,她又笑起来,是见到老同学的纯然惊喜:“我程菲菲啊,我们高二高三一个班。”
梅述清对脸确实没印象,但对名字有记忆,恍然大悟:“迪士尼编外公主?”
程菲菲脸猛的一红,她没想到参加工作后还能听到曾经的外号:“这、这都是大家开玩笑。”
梅述清没有忘记方浥尘,他又侧脸对人解释:“因为她好像格外招小动物的喜欢,再怕人的小猫都会对着她撒娇。有次晚自习一只小鸟误打误撞飞进来,只往她怀里钻,从那以后我们班同学就戏称她为迪士尼编外公主。”
程菲菲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转,高中两年她也算了解梅述清的性格,外冷内热,最孤僻的同学都不会忽视,所以不冷落对方实属正常。
但让她在意的是一向很有距离感的梅述清对男人肩挨着肩,手抓着手的动作习以为常的模样。
要知道以前她们讨论梅述清,都不约而同认为对方寡王气质太重,大概率恋爱都不可能谈一场。
程菲菲心说问问关系好像也不算过分,她大大方方问:“这位是?”
梅述清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明,男朋友?以他们的开局和他的目的来看,似乎并不是。
但直说金主和金丝雀的包养关系,先不说相处模式的出乎意料的正常,正常到无法用包养关系形容,就说他自己,面对老同学多少有些不能坦然,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
很短暂的思考,梅述清决定直接承认,然而方浥尘比他先回答,态度自然而然:“清清的追求者。”
爱者俯首称臣,低人一头。
梅述清细细分辨他的表情,只有心甘情愿。
梅述清信奉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你强硬我也强硬,你冷漠也别想我上赶着犯殷勤,但是你温柔体贴我又怎么能理所当然的只索取而全然漠视你的一切。
梅述清回握住方浥尘的手,从容道:“不,是男朋友。”
随着话音,那只握着他的手骤然一紧,像是怕他会疼,随即松开。梅述清第一次见他笑的眉眼弯弯,眼睛亮的像是有星光在其中流动,像是得到梦寐以求玩具的纯稚孩童,言语太空洞苍白,只会用最本能的笑来展现自己的开心。
好傻。
然而梅述清不知为何也在这样简单的笑意中弯了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带着难言的,月光下花露般的温柔恬静。
866在意识海中炸开一朵烟火:“宿主恭喜你做出选择!主角荣升为男朋友啦!”
它觉得任务完成就在下一秒,兴冲冲问:“宿主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主角真相呢?以66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说吧!”
当然,很理所当然的被忽视了。
围观了这一幕的程菲菲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莫名有种吃了一颗柠檬的嘴里、心里都酸溜溜的,她甚至很不清醒的想自己谈一场恋爱。
——果然太不清醒了!居然什么都敢想了!
国家那么大,城市那么多,高中时的老同学是很难见一面的,绕是梅述清也有着浅浅的喜悦。
三个人在影院附近的一家综合果茶店坐下,店里装饰颇有小资情调,隐私性能够得到几分保护。面对老同学梅述清很自然取下了口罩,但别说细看了,就连多看程菲菲都不太敢。
太好看的人哪怕你没有绮思旖念都要忍不住面红耳赤。
何况梅述清已经有男朋友,她对掺合别人的感情没有任何兴趣。
但她忍不住在心里嚎,岁月从不败美人是真的,不仅一点没变丑长歪,相反更好看了,学生时的青涩褪去,冷艳感尤甚,仿佛冰天雪地曳出的一枝红梅。
倒是不知道怎么和男朋友遇到的,男朋友看上去也不是一般人。
程菲菲还在胡思乱想,店员的声音先响起,声音带着琴弦绷紧的紧张感:“您好,您点的东西。”
一抬头,直接一个小推车。
程菲菲震惊到瞳孔地震,现在基本都有扫码点单,因此对方会点什么她不清楚,也不好意思问,只能重复自己减肥喝杯最简单的果茶就好。
结果老同学的男朋友直接点了一堆的精致甜品和酸奶代餐。
如果梅述清是多年好友,她大概率能坦然接受,但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很没必要占人便宜。
不等她开口,方浥尘儒雅道:“不必在意,只是一份很简单应景的酬谢,你可以送给同事朋友。”
程菲菲:???什么酬谢?
看似神游天外实则在和866意识海对话的梅述清下意识呆呆看了他一眼,方浥尘被小动物懵懵懂懂的一眼可爱到了,故意逗他:“因为我很想知道清清高中时候的事,比如有没有初恋对象?”
梅述清乜他一眼,才不接话。
程菲菲忍不住笑起来,实话实说:“那绝对没有,在我们心中梅述清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顶多就是塞封不署名的情书。”
梅述清听到这种中二形容整个人微微一僵,他并没有反驳,而是道:“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学习任务重,都没什么时间吗?”
高二分班,他们又是快班,每天繁重的学习任务就已经耗去大部分的时间,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还不够补觉的。
跟着想到高中时期的程菲菲不禁打了个寒战,痛苦中的趣味便格外记忆犹新,一时之间有很多话想说。但毕竟已经工作两年,她脑子还是有的,很清楚梅述清的男朋友肯定不会想听没有参与感的故事。
因此话题只是围绕着梅述清:“确实,你那时候每天忙得很,成绩还能这么好,班长当时就猜测你肯定半夜偷偷学习了。”
梅述清老实承认:“确实如此。”
因为关系的转变,梅述清对自己的过往少了几分避讳,他看向似乎对一切都很感兴趣的方浥尘:“我高中时学校有补助,用钱的地方不多,就没有特意兼职。不过因为爷爷身体不太好,多需要我一点,所以那时候比较忙。”
当年他都没觉得难过,现在时过境迁更不会再生出负面情绪,甚至觉得那段时期弥足可贵。
他语气平静之余还带着几分追忆,然而方浥尘却蹙起眉心,怜惜不可遏制地席卷整个心脏,父母暂且不说,偶尔提到是显而易见的冷漠,那么爷爷呢?怎么会没有电话?除非……
程菲菲不了解,也想不到这么多,老同学见面好像问不到父母长辈,笑道:“不提倡歌颂苦难,但这确实是来时路,毕竟过往塑造现在。”
她刚毕业两年,现实又不像电视剧那样有一年一度的同学聚会,毕业之后大家只会各奔东西,鲜少再见,她学着电视上的内容问:“我记得你学的管理学?现在工作怎么样?”
程菲菲听到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我没有从事这方面工作,现在是新人演员。”
她神情恍惚一瞬,想到高中时的少年,冷冽干净的让人想到一天明月满怀冰雪的形容,惊心动魄的艳色也适合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零零开着。
但是思绪回笼,她又觉得当演员没毛病,毕竟……程菲菲不禁抬眼,很快从他眉眼转开,仿若惊鸿一瞥,已经令人难忘:“这很好啊!”
虽然专业不相关,但她对梅述清很有信心:“你又聪明又努力,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将来肯定能大红大紫!”
别的不说,就凭这张造福观众的脸就能大红大紫。
方浥尘第一次了解到青年的过往,只言片语已经能够猜测到其中的不如意和辛酸,他斟酌着言辞想要寻找适合的时机打开话题。
繁星满天,明天也会是一个好天气。
梅述清侧脸看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装没看见:“想问什么就问吧。”
他一向很有距离感,在还没有接纳一个人时连过分热切的关心都认为是一种逾矩,所以往往对自来熟、不知分寸感的人敬而远之。
但当他一旦选择接纳,能看到、能接住,疏冷的外壳下露出几分无害可爱的柔软。
方浥尘的敏锐不会让他错过这种转变,怜爱几乎要从他的眼睛溢出来了,他了解梅述清的性格,他主动开口便希望你能直截了当,因而方浥尘没有犹豫:“清清的爷爷……是去世了吗?”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不免顿了顿,神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关切忧虑。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梅述清能够坦然接受,见方浥尘破天荒小心翼翼,和他平常的锐利果断大不相同。梅述清反而忍不住笑起来:“不用担心,我没有那么避讳。”
只是他不喜欢把家里的事轻易说给别人听,到现在也只有张全是最了解情况的人。
梅述清接着道:“他老人家是在我高考结束后的睡梦中去世,以那样的年龄和方式看,是喜丧。”
二十三岁的梅述清可以带着坦然的笑意说是喜丧,十八岁的梅述清在这样的重大变故前会是什么心情?
方浥尘手微微一颤,一种真实体会般的惶恐无措覆盖在他的心头,以至于那张俊美儒雅的面容都苍白起来。梅述清有点新奇,因为他很清楚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张哥对他好,心疼他,但也不是这么……夸张?
梅述清因而握住他的手,也许是对方的情绪对他来说太新奇,也许是夜色太好,星星点缀的格外漂亮,他将真心话说出来:“程菲菲说我高中时候什么都力争上游,各种比赛都能拿第一,其实是因为有奖金。我希望能考上好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能够让他过上好日子。”
可惜,时不待我。
在老人家去世的那刻似乎他一部分的心气也跟着没了,他倏地想自己一个人怎么活不是活,有钱多花一点,没钱少花一点,实在没必要让自己像个陀螺似的忙的团团转。
他确实没什么事业心,拼搏意,只是一点打工人的基本职业道德让他没法真的摆烂,拖同事后腿。
很久没有出现的摆烂想法又冒出一点,梅述清叹道:“挺没意义。”
方浥尘停下脚步,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灰蓝色的凤眼静谧温柔的像赛木里湖,薄唇带笑,慢慢道:“没关系,你才二十三,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寻找有意义的事物。”
梅述清愣愣看他。
方浥尘漆黑浓密的睫毛弯弯垂下来,温柔的过分:“希望我有这份殊荣和你一起寻找意义。”——
作者有话说:[菜狗]努力完结,之前虫族文挺火,我看一般都说什么雄尊,但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雄虫被当成金丝雀,不能从军、从政、从医,说白了权利完全来自雌虫的施舍,一个靠施舍而活的性别,怎么可能尊啊。
我确实不太理解,因为我们现在的女性地位是千千万万的女性去劳动换来的,要不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呢,不劳动、不学习、不抗争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尊重。
ps: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写虫族单元,可能比较狗血,纠结死了[捂脸笑哭]
第75章 第三个故事(十九) 金丝雀也要he吗……
虽然已经升级为男朋友, 但梅述清并没有和方浥尘同床共枕的意思,方浥尘……太会表达自己的情与欲,坦然到丝毫不加隐藏, 狂风骤雨、缠绵悱恻,像是试图用无数种方法将他吞吃入腹。
梅述清难免担心一旦同床共枕两个人行为出格,毕竟有前车之鉴,整个车内氤氲着腾腾热意,身躯紧贴, 不允许任何后退逃离,喘息又深又重, 要将人烫化了。
更不要说期间夹杂的轻浮放浪的话语,想到这里梅述清一张白玉莹光的脸越发生艳了,清心寡欲, 克己复礼没有看到, 连主角攻设定都出现了问题。
——清清想要在车上吗?我会小心配合着不发出声音, 想到清清进来的样子我就兴奋到不能自已。
梅述清不由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膝上看动画片的866, 他忍不住问这正常吗。
听到自家宿主即便是心声也稍显犹豫的问题,866一点没当回事, 第一个世界还值得震惊一下主角为何违反基本人设, 但都到第三个世界了震惊就有点多余了,它大咧咧道:“没什么啊,不就主角攻为爱做o嘛,很正常啦。”
梅述清:“前两个世界也是这样?”
866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对啊,从主角的性格来说让他当o是不可能的,但因为很喜欢很喜欢宿主,只要能和宿主在一起,体位就一点也不重要了。”
就像不管是聂应时还是谢长景都因为担心宿主受伤而主动自发的成为下位。
866觉得这毫无毛病, 聂应时和谢长景要么常年锻炼,要么从小习武,身体素质更能承受。
866又忽然想到什么:“不过第一次其实就算是1好像也会因为干燥、紧张等问题而感到疼痛,如果过度的话甚至会破皮。”
梅述清没有和人/统谈论这种私密事的爱好,866仿佛谈论吃饭喝水的自然态度让他清冷白净的面庞仿佛染上一层瑰丽云霞。
不等他开口,866又凑过来,一副不对劲,很不对劲的审视表情:“宿主怎么突然提起这种事?你们在车上到底做了什么?”
小系统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似乎连往日冷冷的眼睛都化作春水的潋滟漂亮:“你们不会……”初次半个小时也不是不行。
梅述清立马道:“没有,不许胡说。”
866哼哼两声以示不满,但身为最温柔体贴的统当然不能在宿主回避时还要追问了,转而想到今天最重要的发展,系统郑重发问:“宿主打算什么时候对方浥尘说清一切?”
梅述清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下意识回避:“等过段时间再说。”
866了然:“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梅述清对这句话并不否认,他心有顾虑——刚交往就说出一切未免让人觉得目的性过强,倘若只有目的他自然无话可说,可做出的选择的确是真心实意。
如果要他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他宁愿去死。
866尊重宿主的选择,但它有必要提醒:“宿主你和前两任不一样,前两任宿主经历过死亡,且他们去往的时空和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并不相关,急迫性来自世界意识为了防止消极任务的期限。而你要小心的是气运值过低带来的意外,所以一定要在原本的死亡到来前对方浥尘说明一切。”
梅述清认认真真听完了:“好,我知道了。”
梅述清到达客厅时方浥尘正在看报纸,虽然是网络时代,但方浥尘仍保留了通过纸质进行阅读的习惯。
在这方面倒是挺符合内敛守旧的儒雅形象。
让梅述清稍微意外的是他今天的装扮比平常更休闲随性,袖子卷到手肘,显露着流畅漂亮的小臂线条,简单的黑色衬衫在他身上也多出沉稳优雅。
方浥尘早在一开始就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紧追着梅述清不放,他自然而然起身,揽住那截细韧的腰身,手还不老实的隔着一层衣物轻轻摩挲:“清清越发漂亮了。”
方浥尘颇为注重空间的私密性,厨师或者保姆都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在结束自己的工作后可以回休息室自行活动。
平时即便只有他们在,方浥尘也是守礼的,偶尔的揽腰仍带着君子的克制味道,今天的一点亲昵显然突破了某种界限。
言行举止稍显轻浮风流,但因为关系的转变梅述清便由着他的动作,而他的默许让方浥尘得寸进尺起来,低颈要来吻他的耳垂。
梅述清侧脸避开,板着脸提醒:“出门前不许。”
其实两个人的亲吻只有三次,两次在休息室,一次在车内,但不管一开始是什么样的吻法到最后都会变成要将他吞下去的波涛汹涌。
还不算正式的男朋友关系就已经这么过分,更不要说现在是男朋友,梅述清难免担心在饭厅发生什么不应该的事,场合太不郑重,更何况他还有工作。
乌发雪肤,浓密纤长的眼睫下是一双仿佛被水洗过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清凌凌的,令人心神俱醉。
梅述清见他目光陡然幽深下去,立刻先发制人:“你今天不需要去公司工作吗?”
饭桌足够宽阔,但仍位置不够似地要坐在一起,连平时的一点距离都没有了。梅述清嫌他挨得太近,伸手要去推他,反而被抓住了手。
方浥尘像握住了一块触手生温的羊脂白玉,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每一处骨节,直到冰雪般的肌肤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像一枝可怜又可爱的玫瑰。
“内容不算重要,可以远程工作。”
“我想和你一起去剧组。”他忍不住亲吻青年漂亮的指尖,真心话以似真似假的模式说出来:“正式上岗男友的第一天,我要好好表现,免得清清厌倦了。”
更重要的是娱乐圈百花盛开,各个鲜妍漂亮,剧组更是有个魏朝雨虎视眈眈,固然以魏朝雨的性情大概率什么都不会说。但要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遑论情场上的无声厮杀,谁知道他会不会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向梅述清表明心意。方浥尘不会去赌那一成的可能,自然需要不断地、申明自己的地位。直到再也没人敢觊觎垂涎他的宝贝。
梅述清目光不禁落在他的薄唇上,昨晚在车上留下的咬痕清晰可见,方浥尘随着他的视线也想到车上的一幕,情潮漫漫,将一朵玫瑰花酝酿成馥郁沉醉的佳酿。方浥尘的喉结不由自主滚了滚,他凑近了,薄唇一张一合,笑意盈盈:“清清要不要再给我一个奖励?”
梅述清耳根微微一热,但退缩像是将主动权交了出去,这不是梅述清会选择的。于是他凑上去,花瓣似的薄唇贴上方浥尘的嘴唇,故意咬在昨晚留下的伤口上:“这样吗?”
输人不输阵,没道理只有方浥尘才能说那些混账话:“要我像昨天那样盖章是吗?哥哥?”
最后两个字刻意拉的绵长,带着一股狐狸似的魅惑勾人,那张秾丽绝艳的面容更是活色生香。
方浥尘骤然一僵,肌肉猛的绷紧了,像是蓄势待发将要狩猎的凶兽,灰蓝色的凤眼翻腾出危险可怖的风暴,他抬手取下眼镜,动作看似优雅从容,只有微颤的手指泄露出几分急迫。
梅述清不需要很多工作人员围着他转,有林映岚和张全就够了,一个对外,负责和导演组和工作人员沟通。一个对内,负责关照梅述清的日常生活。
两个人是来私人别墅最多次数的人,也是私下见方浥尘次数最多的人之一,但当他们要面对别墅的主人时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诚惶诚恐。
诚然,方浥尘在爱屋及乌之下对他们堪称和煦,但久居高位的强大气场让人无法忽视,他本身的优秀和顶级权势的赋魅也令人战战兢兢。
等到看清他们此刻的神色后两位经纪人不免微惊,梅述清心情很好的样子,连往日冷凝的面庞都带着微微的笑意,因为三分笑意一张脸更是仿若玉承明珠,花凝晓露。
方浥尘则是眉心深蹙,带着莫名的隐忍难言,薄唇一点新旧交叠的伤口格外引人注目,不管是林映岚还是张全都是过来人,对伤口的形成他们心知肚明。
张全对梅述清很了解,虽然看上去漂亮艳丽的过分,但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屈居人下,他目光不禁在两个人身上悄悄转过,最后不经意对上梅述清的眼睛。
青年朝着他一挑眉,竟给人天光猛然一炽的绝艳明亮感。
更不对劲了。
好像一下卸去了压在心头的重重乌云。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全和林映岚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相同的疑惑,但是当着方浥尘的面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张全偷偷观察一下,梅述清行动间仿佛分花拂柳的写意从容,方浥尘也依旧一如既往的优雅矜贵。
至于神情,方浥尘的失态只是一瞬,在被他们注意时就消失不见,快的似乎只是错觉,留下的只有君子端方的儒雅。
而梅述清,在上车后他没有选择戴口罩,因为方浥尘先伸手相当自然的将他揽进怀里,青年脸埋在他的胸口,神情被遮挡,但肢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亲昵。
张全和林映岚又又对视一眼,心说他们家孩子是真出息啊!前脚刚劝,后脚就能让人更上头。
梅述清心情不错,他将脸埋进方浥尘饱满的胸肌,感受着随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清新典雅的木质香调。
他漫不经心想怪不得有人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方浥尘高攻低防,或者中防?但无所谓,原来方浥尘自己也听不得这些混账话——
作者有话说:[菜狗]努力完结这个单元,下个世界写个小甜豆泪失禁攻吧
第76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 金丝雀也要he吗……
常年锻炼的身躯饱满紧实, 梅述清将脸贴合在他的胸口,忍不住像小猫那样蹭了蹭,对方的身躯立马绷紧了, 梅述清才不管,他自顾自合眼休息,昏昏沉沉中听到男人低沉优雅的提醒声音:“清清?”
车辆停下,到达目的地。
林映岚和张全早已悄无声息地下车,特意为他们留出二人空间, 梅述清眼里仿佛带着雾蒙蒙的水汽,他眨眨眼, 重归清明,而后想要从怀中抽身离开。
方浥尘却不舍得放手,关系的转变让梅述清对他任何行为都有很高的包容度, 只是将手搭在方浥尘的肩头, 提醒着:“我要工作。”
身为合格的伴侣当然应该理解且尊重爱人的事业, 但两个人刚确定关系即便是方浥尘也难免痴缠几分, 他甚至理解了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
灰蓝色凤眼中,某种更隐秘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了。
梅述清对他无时无刻的索取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成年人有需求很正常, 更不要说方浥尘单身至今,一朝翻腾的需求比别人更强烈似乎也很正常,但不能总在成人午夜频道吧?这是现实生活又不是在x棠文学。
很有职业素养的梅述清不为所动,堪称郎心似铁的强硬推开方浥尘:“要开始了,我走了。”
叹息刚刚浮上唇角,已经转身想要下车的青年突然顿住,方浥尘不明所以,正要问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他下意识起身,青年又忽然回身,在方浥尘惊诧的目光中梅述清自然而然俯身,在男人薄唇上印下一吻。
蜻蜓点水般,轻而快,只来得及在水面泛起浅浅的涟漪,便准瞬即逝。
然而在方浥尘这里不亚于一场山呼海啸,起身一半的男人重心不稳般,骤然跌坐进真皮座椅上,脸上呈现出一种意料之外的极度空白,只有震颤的瞳孔倒映着青年秾丽如玫瑰的面容。
天光勾勒周身,犹如香培玉琢的绝色美人,此时正朝着他俯身微笑着,唇红齿白,清艳绝伦:“你也要好好工作。”
方浥尘怔怔望着他,他似乎应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青年脸色一僵,随后动作轻快跳下车,连车门都为他合上了。
车内隔音和隐私性极佳,外界的嘈杂几乎隔了一个世界,方浥尘独自坐在稍显昏沉的光影中,一只手握着眼镜,另一只手覆盖住整个眉眼,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毕现。许久,他松开手,动作优雅戴好眼镜,儒雅高智的金丝眼镜后,那双灰蓝色眼睛于幽深中多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热切贪欲。
方浥尘缓缓吐出一口满含情潮的热气。
他视线下移,看向某个聚集着情欲的地方,正常的生理反应没什么可羞耻的,只是随着相处,欲望越发难以忍受,休息室、车内……很多时候自控力都在一败涂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将宝贝吞吃入腹呢?——他很期待。或者应该说渴望。
梅述清绷着脸,神色堪称冷若冰霜。
刚才的吻太轻太快,866甚至都没来得及被屏蔽,它将一切看的一清二楚,也将宿主现在的心情感知得一清二楚,主要是羞恼。
小系统咳咳两声,狗狗祟祟冒出半个脑袋:“宿主?”
梅述清大概能猜到它要说什么,但对方浥尘的反应不理解,也不想尊重,意识海的回复都流露着紧绷的意思:“66不用说了,这么正常的情况他还能……简直、简直就是……”
866劝他:“这很正常啦,虽然为爱做o,但方浥尘依然是主角攻标配,一夜七次轻而易举,又单身至今,稍微撩拨一点有反应完全可以理解啊。”
梅述清耳根微热却面无表情:“我不理解。”
对一个不婚不育的单身主义者来说连亲吻都没想过,选择和方浥尘在一起也未必有这么多欲望,甚至可以说他并不介意柏拉图式的爱情。
相比主角自家宿主确实不重欲,866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索性不想安慰词了:“反正、反正主角是这样的。”
它不免唉声叹气,为自家宿主发愁:“相比这点,我觉得主角的欲望在与日俱增,宿主现在打算怎么办?”在宿主逃避前,它明确指出:“压抑得越狠,到时候反弹越厉害,我都怕宿主到时候被吃了又吃,最后起不来床。”
什、什么东西?
梅述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但他的关注点显然更特别:“我为什么起不来床?我很弱吗?”
虽然这个世界的宿主身材漂亮,腹肌人鱼线样样不缺,但和从小就学习泰拳与军用格斗术的方浥尘比那就有点花架子了,四肢八体蕴就出的力量、速度、灵活、技巧的第一阶梯。
866目光幽幽,很勇的实话实说:“脐橙的话,我都害怕宿主受不了。”
梅述清脸色彻底绷不住了,就在他大脑宕机的时候魏朝雨欢欢快快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梅老师!这里这里!”
不等他走过去,青年已经跑了过来,到了眼前魏朝雨猛的一顿,神情犹犹豫豫,连招呼也期期艾艾起来:“早、早上好。”
梅述清无疑是美的,几乎可以说是不该出现在世间的,一种强烈而极致的美。
艳与冷同样勾魂夺魄,令人心神俱醉。
但今天的他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冷锐依旧,然而被一种静谧平和所压制,因而那种骄矜的艳色毫无遮掩,像是一团雪色中开得正烈的馥郁玫瑰。
声音清凌凌的:“早上好。”
魏朝雨已被这艳色所摄,不知怎么突然脸红心跳起来,面对长的很好看的朋友这样正常吗?还不等他想明白,方浥尘信步而来,俊美儒雅的面容是不远不近,令人琢磨不透的微笑。
他走上前,亲昵而自然地揽住梅述清的腰,那腰一看就很细,宽大修长的手掌轻易就能扣住一大半,低头时带着伤口的薄唇贴着优美白净的耳廓,柔情蜜语的求饶:“清清不生气了好不好?”
梅述清乜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眼波流转,简直可以说潋滟如水。
魏朝雨呆呆看着这一幕,他甚至说不清那一瞬间翻涌而出的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浑浑噩噩,好在今天他的重要戏份集中在下午和晚上,等到结束一场戏份,他呆呆坐在角落里,兀自思索着为何如此。
耳畔忽然响起清脆悦耳的少女音,是夏溪芮,秀美的面容是单纯的好奇:“一脸严肃在想什么?”
魏朝雨没有注意到外界环境,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否认:“没什么。”
他自己尚且想不明白,但本能的觉得不该让别人知道。
夏溪芮才不信:“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可以说出来参考大家的意见嘛。”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能算私交不错的朋友了,魏朝雨脾气好,看的开,最多的苦恼就是思索剧本和人物。
魏朝雨眼睛一亮:“那个,我有一个朋友……”
迎来夏溪芮饱含同情的一眼。
魏朝雨重申:“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
夏溪芮敷衍:“好的好的,你的一个朋友。”
魏朝雨狐疑打量她的神色,演员的专业能力让夏溪芮脸上只有认真聆听的味道,魏朝雨放心了:“我的这位朋友有一个很有好感的朋友,这个朋友已经有男朋友了。”
夏溪芮在心里咦了一声,心说魏朝雨这难道会是什么狗血三角恋?
魏朝雨继续,他含糊了一下时间:“可是我的这位朋友看见朋友的男朋友亲吻拥抱他的朋友就不舒服是什么情况?这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吗?”
夏溪芮猛嘬一口花茶:“细说怎么不舒服?”
魏朝雨说不出来。
夏溪芮没谈过恋爱,但特有的细腻让她很有情感导师的风范:“是觉得男朋友仿佛河童根本配不上自己朋友,恨不得朋友立马甩掉他再找十七八个男模的嫌弃,还是看见朋友被拥抱亲吻恨不得以身代之的苦闷?”
方浥尘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河童,可以说如果他是河童,整个娱乐圈就没有能入目的长相了。
以身代之?
梅述清被亲吻时花瓣般的薄唇竟然记忆犹新,更令魏朝雨难堪的是,想要求吻的念头又一次清楚地浮现在脑海。
什么都不用说,夏溪芮已经明白了到底是哪种想法,她斟酌着,从自己朴素的三观出发:“恋爱关系里不仅有先来后到还有礼义廉耻,你……朋友看开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看魏朝雨魂不守舍,夏溪芮从另一个角度劝解:“你朋友的男朋友对她好不好?”
魏朝雨下意识看向不远处,天气还带着几分热意,重重叠叠的古装和过腰的长发难免会带起燥意。梅述清一袭红袍,袖子高挽,因为沈玉真的人设,长发并不束起,短暂的休息时一般都是由经纪人张哥帮忙拢住头发,但只要方浥尘在,这些琐碎事往往都由他亲自来做。
众星拱月的男人那么自然而然的为他打理长发,俯身整理衣摆的动作满含怜爱珍重之意,更不要说平时衣食住行都要一一过问,简直就是把梅述清当孩子养了。
不用回答,夏溪芮已经明白了,她又问:“那你朋友喜欢他吗?”
魏朝雨更没话了,前段时间梅述清是不远不近的带着距离感,所以方浥尘可以在私下肆意研磨亲吻,但在明面仍要进退得宜。
今天明显不同,方浥尘唇上新旧交叠的伤口太特别,即便是从没谈过恋爱的魏朝雨也能猜到如何才能留下这样的伤口。
梅述清容色极盛,红衣似火,长发如墨,扎成高马尾时颇有肆意明媚的少年气,似乎坐得久了,他稍微伸了伸腿,一只手便覆盖在小腿处。男人半跪在青年身侧,旁若无人为青年按摩,他身材格外高大挺拔,手也要比其他人更修长宽大,扣在红绸时显出几分旖旎。
除了方浥尘没人能这样对他,应该是喜欢的。
夏溪芮给出总结:“所以说人家两情相悦,天作之合,我劝你……朋友不要钻牛角尖,年纪轻轻,未来还长,非要掺合进去保不准连朋友都做不成。”
又是亲吻又是拥抱,说话也含含糊糊,夏溪芮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圈外女性朋友。
魏朝雨话里话外顶多就是一个暗恋者,在别人没谈时竞争合情合理,别人都谈了,再说出来想想都难为情。
魏朝雨刚分辨出自己的感情,千头万绪涌在心头,他还没想过自己要怎么办,夏溪芮的话仿佛一道惊雷,猛的照彻心头。
魏朝雨不禁感激道:“谢谢你的提醒。”
他立马找补:“我是说我替我朋友谢谢你的提醒。”
夏溪芮默默低头喝茶,露出一个天真可爱、什么都不知道的笑容:“不客气。”
梅述清现在只有一个疑问——方浥尘真的能踏踏实实完成自己的工作吗?
他不觉得自己是很看重别人看法的人,但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完全不在乎吧?
在方浥尘按住他的小腿后,一下迎来不少人的目光,众多目光中蕴藏着太多纷杂的含义,成为视线中心的感觉对梅述清来说并不舒服。
再加上方浥尘的按摩很有技巧,舒服的让人下意识想躲,却又避不开,反而生出别扭难耐。
方浥尘手生的漂亮,骨节分明,堪称如琢如磨,无名指的宝石戒指更添华贵,见他看来,动作更慢条斯理了。
梅述清压低了声音:“你还不去工作?”
方浥尘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故意逗人:“清清想要我去工作吗?”
梅述清看他眉眼弯弯,笑得像个一肚子坏水的狐狸,对他的想法大概也能猜到。
好在方浥尘气场太强,工作人员刻意保持距离,尽量无视他们。
梅述清便低头拽住他的领口,将人拉向自己,意味深长:“想要奖励,得先听话。”
靠着画饼把人打发回休息室的梅述清在心底长松了口气。
不只是他,连带着他们附近的工作人员都跟着松了口气,原本稍显肃穆的气氛松懈下来。
866飘出来:“宿主,你说的奖励……”方浥尘走时那一眼,让统都为之胆战心惊,简直像要吃了宿主。
梅述清一点没放在心上,他反过头安慰系统:“不用在意,谁说一起吃饭不算奖励?”
866:???
这真的没问题吗?
比疑问更快的是叶晟的声音:“你和方董感情真好。”
如果语气不那么微妙会是相当正常的感慨。
梅述清本身对叶晟这个人没有太好的印象,以两个人的关系也用不着多余的私下对话,但基本礼貌,梅述清还是神情冷静等待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这张脸太过得天独厚,即便是叶晟也忍不住失神一瞬:“怪不得方董那么喜欢你。”
梅述清懒得再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了,大概率没营养的酸言酸语,叶晟还是语气微妙接了句:“真让人羡慕。”
梅述清抬眼,睫毛几乎划过锋锐的冷光,对于微妙语气下潜藏的恶意不需要任何虚假的客气:“你似乎不只是羡慕,准确说应该是怨恨?”
叶晟面色一僵,梅述清笑了一下,可眼中却疏无笑意。
梅述清原本觉得他烦,想要起身,但此时离开就好像自己在退缩,因而他坐姿更从容优雅了,他向着叶晟的方向近了些,直视他的眼睛给出自己的建议:“想要的话,不如你去试试。”
他语气冷淡,直言不讳道:“最好不要再来烦我。”
等到叶晟面色僵硬离开,866立马好奇发问:“宿主,如果他真的去找方浥尘怎么办?”
梅述清毫不在意:“我相信方浥尘的人品。”
“而且。”那双眼睛冷静的像枝头的积雪沉冰:“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能让我开心,如果他连别人的大献殷勤或者自荐枕席都不能解决,那我不认为我们有走下去的必要,因为我不会喜欢任何多余的麻烦,我自己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与其求爱不如自爱,如果因为一场恋爱就忽视自己的情感体验,别人不知道,但梅述清会选择立马跑路。
倘若别人的爱带来的是多心伤感,那他宁愿孤独终老,最起码还能自得其乐——
作者有话说:[菜狗]第一次想写浴室play,别说,我出息了,居然还能写一点18+了
第77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一) 金丝雀也要he……
方浥尘怎么会猜不到所谓奖励更像是打发人的画饼充饥, 青年心中怕不是打着一起吃饭也算“奖励”的念头。之所以配合无非是因为说这话时的青年眼睛好亮,像浸在泉水中的黑琉璃,“坏主意”犹如浮光掠影, 一瞬间却让人心甘情愿醉在那双冰雪消融化就的眼中。
更何况早点完成工作,奖励到底是什么他有的是时间深思熟虑。
因为这样的念头他将自己的心神全然放在远程会议上,心如置身冰境般澄明,灰蓝色的凤眼沉冷的像是冰雪凝聚。那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不加掩藏,面对下属时习惯发号施令的冷静自若让他本就俊美无俦的面容更是熠熠生辉, 令人移不开眼。
像方氏集团这样野心勃勃的庞然大物自然不会忽视海外市场,视频对话的是在他国进行市场开拓的总经理, 双方习惯了英语对话。在优渥家世、顶级资源的培养中方浥尘理所当然精通几种语言,其发音纯正,表达精准, 搭配上低沉优雅的声线, 儒雅中展露出别样的性感。
等到方浥尘结束工作视频, 目光随之落到某个人身上。
梅述清是想要他回到稍远的个人休息间, 距离远点免得方浥尘又克制不住过来影响工作,但这点距离对方浥尘而言却难以忍受。他没有回更僻静的去处, 而是就在附近的不会影响剧组工作的角落里, 不需要说什么,工作人员自然也不会来打扰他。
突然出现的青年在他的意料之外。
方浥尘对整个剧组都不关心,单纯从投资的角度来说,在未播之前利益未知,他更多关注部门年报季报的盈利或者亏损而不是具体到某个剧,如果不是因为梅述清,他甚至不会记得还有这么一部剧。
似乎是某位剧组演员。
叶晟在这双冷静审视的灰蓝色凤眼下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并不锋锐冷酷, 但那种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的淡漠就让人紧张到咽了咽口水。
然而在紧张之余叶晟同样生起最深切的妄想。
他对魏朝雨的嫉妒来自容貌风格相似从而导致的赛道重合,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除了盲目的粉丝不管是圈内工作人员还是路人观众,都能明白魏朝雨不管是长相气质还是专业能力都比他强得多。
但他很清楚自己真正嫉恨的人另有其人,只是梅述清背后是方浥尘,而他的性格也不像魏朝雨那么温和无害。凌冽冷艳的气质就让人不敢小觑。
叶晟从小受得教育就是合理利用资源,进圈后他很明白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从一开始就奔着找个金主的目的,在公司和经纪人的推波助澜下,终于进入某个顶级俱乐部。
金碧辉煌,处处是纸醉金迷的糜丽味道。华美璀璨的水晶吊灯高悬穹顶,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绚丽幻光。叶晟是海宴市本地人,家境不错,但站在这里第一反应就是格格不入,仿佛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误入某个衣香鬓影的华丽晚宴,连大声说话都是一种罪过。
在短暂的自卑后他升腾起的是强烈的想要成为其中一员的欲望,但在这里他所能倚仗的只有一副好皮囊,而这幅皮囊还达不到所向披靡的程度。
最后在大门口来来回回无数遍的时候遇到了五六个喝得醉醺醺的人,手上名表或是别的装饰件件价格不菲。
叶晟认得中间的那个,周贺,最近在时尚圈声名鹊起的新锐设计师,开设的珠宝公司规模不算大,但他的父亲是周向阳。
而随着设计天赋流传开的则是他的性向,身为纯o,天生喜爱俊美的男人,虽然容易喜新厌旧,男朋友几月一换。但有几分风度,为人也大方,只要你有本事留在他身边,那就有本事享受他带给你的一切。
几个人勾肩搭背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有人啧啧称奇:“真让人想不到,方董居然也会干包养小情人的事。”
立马有人接话:“何止啊,还是直接截胡,我都怀疑方董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他打了个磕巴:“你们说那小情人得多好看啊?才、才能让清心寡欲的方董事长动了这种凡心?照片有没有?”
周贺摆摆手,他没带腕表,细瘦的腕上是一串闪闪发光的宝石手链,百万级别的价位:“没有,底下人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什么当面看更惊艳,绝对不会让人失望,为了保持惊喜,连照片都没给。”
“不过能被不近美色的方董看上应该确实好看。”
周贺哼笑一声,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保不准谁就合了谁的眼。”
他语气似乎还有点愉悦:“用一个我压根没见过,可能不合眼缘的人换取一部分资源,这买卖多划算啊!”
其他人就嘻嘻哈哈笑着附和,有人问:“那你现在身边不是没人了吗?要不要去会所找几个男模?挑个合眼缘的。”
叶晟是这个时候站出来的。
他身高长相都不错不然也不能进娱乐圈,一群人在醉醺醺的情况下默认他的存在。
周贺的确是有风度又大方的金主,伏小做低把人哄开心了给出的资源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饼。
但被包养生活并没有叶晟想象的轻松容易,他条件固然不能和这些富二代们相提并论。但海宴市本地人,市中心两三套房,从小到大也是被捧着长大,这么长时间的低声下气早让他憋了一肚火,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
周贺脾气娇纵,要人捧着哄着,玩的又开,身边朋友男男女女一大堆,不是去游艇就是去私人小岛,除了陪侍,他地位最低,所有人都能把他当乐子看,只要不太过分周贺一向视若无睹。
叶晟只能自己劝自己有钱人不把人当回事很正常,相比圈里其他人周贺已经是很不错的金主了。
然而等到开机他看到最后的关系户和方浥尘是怎么相处时首先来的是不可置信。
拥有顶级权势和财富的人在伏小做低,而金丝雀却好像不冷不热,甚至都不怎么主动开口,两个人的地位完全反了过来。
对比自己差距太大了。
但他不敢也没什么机会多说什么。
直到最近,周贺对他的兴趣骤降,他一方面忙着哄周贺,一边又想和梅述清拉近关系。
出口时酸味没藏住,梅述清说话固然不留情面,但确实提醒到叶晟了。
他是比不上梅述清的长相气质,但比梅述清会讨人欢心,如果能够搭上方浥尘别说周贺,就算周贺他爸都用不着担心。
叶晟露出一个阳光大学生般的笑容:“方董好,我是……”
方浥尘微笑着打断他接下来的自我介绍,眼睛却冷的像平静无波的海面:“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因为这毫无意义。”
与生俱来的好记性让方浥尘能够认出每一位重要演员。
樊音,守拙藏锋,很有分寸和距离感;陆言佳清高傲慢却不乏正直追求;夏溪芮外柔内刚,休休有容,魏朝雨……从公正的角度看和夏溪芮是相似的人。
至于叶晟。
因为浅薄妄想一步登天,因为虚荣难免拜高踩低。
这样的人固然讨厌,但欺软怕硬的特性未必有多少危害,何况他的清清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性子,你不招惹自然相安无事,你要挑衅立刻扎一手刺。
叶晟不敢表露出一点异样,他甚至觉得从方浥尘的地位来说不管什么反应都很正常。
他虽然急功近利但并不是完全没脑子,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加深自己的存在感,方浥尘冷漠的态度令他更慎重了:“好的,方董,天气热我订了一些饮品,导演组和主演那边都送了一份,只是聊表心意,您要是不喜欢可以直接扔掉。”
方浥尘身边从不缺这些漂亮话,让他眸光微动的则是叶晟下一句:“您和梅老师的一样,不知道您和他喜不喜欢。”
方浥尘的目光不由追向梅述清,离得远看不清容貌神情,只有火烧而成的烈艳红袍似乎可以照亮整个视野。
他在认认真真和对手演员沟通,连往这里看一眼都没有。
不管是作为金丝雀还是身为男朋友,都太过冷静淡漠,仿佛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叶晟翘了翘嘴角,真心实意般称赞道:“梅老师又聪明又努力,对工作更是认真负责,一旦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很佩服他这点。”
然而俊美儒雅的男人神色丝毫没有变化,薄唇始终噙着微微的笑意,竟完全不能分辨是喜是怒,真正将不形于色做到了极致。
在这样的视线下叶晟几乎维持不住现在的神情,方浥尘发出一声叹息,不急不缓道:“聪明是好的品质,自作聪明可不是。”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低级的挑拨手段了,因而真心实意发问:“或者说你认为我很蠢吗?”
梅述清对工作的基本要求是不拖后腿,剧组大部分人都很专业,毕业院校要么中戏要么上戏,他专业本就不沾边,想要跟上主演的节奏势必要付出更多努力。
这个场地的对手演员是陆言佳,主要是武戏,梅述清是经过培训,但实战难免会出点意外,认认真真听完陆言佳传授的实用技巧,正要自己再试试时被张全拉住了。
张全把他拉到一边,朝着角落努嘴:“你没看见叶晟去找方董了啊?”
梅述清不明所以,非要说感想就是叶晟还怪有行动力的,前脚他提完建议,后脚就展开行动:“怎么了?”
张全简直恨铁不成钢:“你看不出来他是借着买饮料的机会接近方董吗?”
梅述清:……
他只好安慰自家经纪人:“我觉得以方浥尘的性格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接近,就算会我也不想掺合,没事我继续练习了?”
张全不撒手,神情复杂,身为相处时间最久、最了解梅述清之一的人,他很清楚自家孩子是去留随意还要面子的性格,所以谁走都不会挽留。
也不会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选择谁一定是因为简单的喜欢,冷冷淡淡的态度未必就是不在乎。
郑重提醒道:“一会你面对方董可别这么轻飘飘的冷静态度啊。”
梅述清不理解:“为什么?”
张全一梗,心说这孩子怎么一点不开窍呢?
即便去除利益方面的考虑,他也觉得方董人不错,单纯谈恋爱也不是不行:“男人嘛,有时候就喜欢对象作一点,作一点那才是被偏爱之后的信任证明。”
张全脸上不由带起甜蜜的微笑:“就像你嫂子到现在还时不时跟我耍小脾气,肆无忌惮看我手机,那就是因为她完全相信我,你知道现在完全信任的含金量有多高吗?”
梅述清:???
有心吐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但在他张哥的倾情分享下还是选择默默聆听——
作者有话说:清清吃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但方董吃醋就是日常了,最吃的就是周贺,甚至害怕他俩遇见[菜狗]
第78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二) 金丝雀也要he……
梅述清对这个插曲原本就不放在心上, 更不要说叶晟途径时的脸色已经说明了结果,他认为压根没有再提的必要。
然而百忙之中他看到已经结束自己工作的方浥尘,白日将尽。黄昏的暖色光调中他依旧是风度翩翩, 俊美儒雅的,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沉着泠泠月光,在金丝边眼镜后越发幽微奇异起来。
像是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在剧组跳来跳去的866咦了一声,圆滚滚的身体抖了一下:“宿主,我怎么觉得方浥尘在打坏主意?”
梅述清目光幽幽:“显然是的。”
但是没道理, 他什么都没做啊。
866做沉思状:“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听了一耳朵张哥恋爱史,从中听到小作怡情这类新词汇的梅述清简直是在用漂亮面孔发出一串省略号, 他再次重申:“我这是完全信任方浥尘的人品。”
866心中感慨怎么它的三位宿主都是无关风月般的洒脱自然呢?但从方浥尘的往日表现可以得到他也不是善茬的结论。
因此它对张全的说法很认同,只是刚才插不上话,此时才有机会举例说明:“宿主, 你不要这么心大啊, 主角不一定喜欢这么自由的对待方式。就像第一个宿主钝感力强, 就算有人当面搞小动作他都不知道。第二个宿主是情绪稳定的正人君子, 即便有人衣衫不整的对主角投怀送抱,他都得先担心对方会不会着凉。所以主角总是为此患得患失, 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就怕有朝一日被分手。”
梅述清对前两个世界的宿主虽然素未谋面但颇有好感,大概是因为前两位的容貌实在是天人之姿,月和雪两种意象的极致,他好奇之下随口问:“他们一般怎么解决这种患得患失?”
866想都不想,立马道:“do,大do特do!这就是成年人表达炽热感情的方式啊!”
梅述清一呆,向来清淡沉静的神情险些绷不住,866飞了一圈, 落回到他的肩膀,很是感叹:“不过66的宿主们对这种事并不热衷,所以他们也会采取像张哥说的那样,查手机、突如其来的查岗啊,效果出奇的好,主角本就无药可医的恋爱脑又升了几个点。”
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甚至连偶像剧都没怎么看过的梅述清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才不会这么做。
等到这个场地的戏份结束,方浥尘自然向他走来,身材高大挺拔,夜色已至,自然的暮色和剧组的灯光中那双浸在光与影中的眼睛越发深沉莫测了。
梅述清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某种凶兽盯上的猎物,冷静而炽热的目光隐隐成为密不透风的罗网。
梅述清心中一凛,突然想到经纪人和系统的劝说,熟知世情的人类和懵懵懂懂的系统都达成一致,也许、可能他们说的是对的。
梅述清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是撞了南墙不回头,但对无所谓的事并没有那么坚持,从善如流是好的品质。
他走向方浥尘,起初并不快,随着距离的拉近步伐渐渐加快,到最后几乎是步履如飞。
思索后来讨要奖励的方浥尘怔了怔。
梅述清刚结束一场戏,还是剧里的妆发,广袖宽袍,微卷的半披长发随着越来越快的步伐被吹在身后,红袍像是明烈的火,艳色好重,能够照亮整个夜色,然而在他本身秾丽的眉目下服饰之艳竟也不过如此。
肤色仿若月中聚雪,于是梅述清也成了雪,轻盈空灵的流风回雪。
方浥尘同时快步上前接住他,动作轻柔的像是怕化在怀里。梅述清本身对情感的表达极为内敛,如果不是他坚持,连当着别人的面牵手都不会答应。方浥尘满心惊喜,本能的不愿其他人看到他难得的明媚,便揽着腰往僻静的地方走。
这正合梅述清的心意。
方浥尘此时不禁暗暗反思自己,难道是他猜错了,青年的奖励并不是随意的吃饭,而是更亲密的、他更想得到的东西。方浥尘心情越发美妙,连明灭不定的光影都像是近在咫尺的星星,他正要开口“讨赏”,梅述清却做出超出他意料的举动。
梅述清将人往墙上一按,先发制人:“你和叶晟怎么回事?”
方浥尘对他总是不设防的,轻而易举就被压制住,随后他完全放松,脊背紧贴着墙面,一只手任由梅述清扣在墙面,另一只却仍搂着青年的腰身。
梅述清能够看到他脸上明显的惊愕之色,虽然转瞬即逝,但这证明了先发制人有用啊,立马再接再厉:“你们说了什么?”
方浥尘好整以暇问:“清清想要我从哪说?”
梅述清顿了一下,心说这反应好像有点不对,他自己又没经验,哪怕是电视上的经验都没多少,他想了一会终于想到自己应该的台词:“我不想听那么长的故事,但你最好记得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应该自觉离其他人远一点。”
866为他鼓掌:“没错,宿主!就是这样,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你先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样方浥尘就不会怎么样了。”
梅述清自认他已经尽可能理解并且做到了,而后觉得这样的姿势过于暧昧了,他不太好意思低了低眼,正要起身,扣着方浥尘的那只手被强硬穿过,改成十指紧扣的姿态。
扣在腰上的手也加了两分力气,更贴近了,以至于梅述清不得不伏在他的胸口,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也过于亲密缱绻。
方浥尘笑的开怀,声音近乎温柔的腻人:“是谁教清清这样做的?”
梅述清:???
他不由抬眼和飘在半空的866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懵逼。
方浥尘其实并不将梅述清沉迷工作时的冷淡放在心上,他相信梅述清,意识坚定,不为外物所动,既然亲口承认了他男朋友的身份,那就一定是抱着认真到慎重的心态决定和他展开新的关系。
而同样他也了解梅述清,略微的回避型依恋人格,他恐惧于亲密关系中的过于热切,仿佛恐惧于登高跌重的难堪失望,因此始终让自己不冷不热的半沉着。不期望所以不会失望,如同刺猬保护着自己所有的一切,而一个人所完全拥有掌控的只是自己,所以稍显自矜、稍显冷淡、稍显距离……
到底在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没安全感的性格?
方浥尘怜惜尚且不够,又怎么可能生出要求的念头。
他低头,灰蓝色的凤眼仿佛坠着天上的星星,又或者藏着一泓清泉:“清清不需要这么做,你只要按照自己真实的想法生活。”
梅述清在这样明亮又温柔的眼睛中败下阵来,他不自在地避开方浥尘的视线,随后又抬眼,试图说些什么。
方浥尘却凑上前,鼻尖挨着鼻尖,呼吸纠缠,而后要来吻他:“不过我很高兴。”
像抱着专属自己猫薄荷的大猫,这里想亲亲,那里要蹭蹭,一副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的模样。
于是从眉眼亲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和前几次燎原般的情态不同,这次单纯的像小朋友在表达喜爱,反而比前几次更让梅述清无力招架,但是在恋爱关系中再多的亲密似乎都很正常。
方浥尘心情太好,大方放过自己之前深思的内容:“这才是奖励,清清可不要用晚餐来打发我。”
梅述清睁大眼睛,方浥尘怎么知道?但转念一想,方浥尘能明白也不足为奇,高智感太强,像是什么都瞒不了他。
梅述清哼笑一声:“你想一起吃饭都不行了。”
他从方浥尘怀里起身,幸好刚才绵延不绝的亲吻足够轻浅,连头发都没乱一下,梅述清解释道:“导演说今天拍摄节奏不错,想乘着人齐把主要夜戏拍了,还不知道会忙到什么时候。”
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人二十四小时陪在身边,梅述清主动问:“你要不先回去?”
方浥尘挑了下眉,这动作在他身上仍然是儒雅而沉稳的:“不要。”
在梅述清开口前,方浥尘笑意盈盈,低沉优雅的声线因为笑意而越发磁性动听,他从容自若道:“我黏人。”
梅述清嫌弃到很想给个白眼,然而笑意却先浮现在他的唇角。
有的人色厉内荏,即便说的再多也很难令人听从信服,而有的人连声音都不用高一下,那种笃定强大的力量就令人心中揣揣。
尤其是那双平静冷淡的眼睛简直可以看穿一切,让人在他面前像是上蹿下跳的小丑。
叶晟倒是想装糊涂,坚持不懈的贴上去,因为从方浥尘身上获取的利益太高,铤而走险一次也未尝不可。但私下对话后,只需要寥寥几句,他就完全打消了这个想法。
方浥尘并不是可以被接近、打动的人,相反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告诉他如果再有第二次的打扰,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叶晟脸色难看坐在角落里,职场中很少有蠢人,他打着请客的名义其实真正想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猜测,可能只是普通的讨好,可能是自荐枕席。
叶晟能够感受到若有似无的打量、嘲讽目光,越想越是心烦意乱,正巧助理递过一杯饮料,他喝了一口,到底气不顺,直接把东西摔地上了:“你没有脑子啊?这么热也拿给我?”
助理是新来的大学生,初入职场的年轻女孩哪见过这场面,莫名强烈的恶意让她呆住了,下一秒脸直接气红了,她是打工人又不是卖身为奴了:“不是……”
没等她反驳,电话铃声先响了,专属铃声,叶晟不需要就能知道是谁,电话里连声音都流露出颐指气使的骄纵任性:“马上你来一趟包间,我们这缺个人。”
叶晟面上一片阴郁,但声音不显,更多是为难:“小周总我们突然有新安排……”
要是平常也就算了,但今天晚上最大的投资方都在片场陪着他们熬夜,谁敢掉链子?
周贺虽然骄纵,却并不是一定要人推掉工作陪他胡闹,更何况剧组还有他的投资,未来开播热度高也是真金实银入账,因此只啧了一声。
周贺已经做好了被挂断电话的准备,电话那头的周贺似乎跟谁说了什么,过了几分钟,周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轻佻随性道:“行了,你们剧组具体在哪?我这花了钱多少得看看进度情况。”
叶晟僵住,他是最清楚几个人纠葛的人,梅述清在半途被方浥尘带走从而导致周贺被失约,而后才是他的出场。
在遇到梅述清前他不觉得自己是捡漏,即便那时候剧组有人感慨关系户后台强,背后直接站着方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大概能猜到这个人就是周贺一开始要见的人,也只是觉得自己懂得把握机会。
直到见到人,秾丽绝艳,仿若神仙,神色却清正端静,这样的容貌气质没有人能不动心,方浥尘如此,周贺更会如此。
他当然不会在周贺面前提起方浥尘和梅述清,平白为自己增添麻烦。
但他又不能阻止周贺的随心所欲,等到单方面的通知结束叶晟的脸色又黑了几个度。
然而不得不说在忧虑自己未来的同时,他同样升起一点看乐子的幸灾乐祸,因为他平等的讨厌每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如果不出意外,两天一更的话,这个世界这个月就能完结[菜狗]
其实本来想写系统x切片受来着,天然渣的统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寻找真正的主角,一感觉找错了立马把人甩了,结果到最后发现感情所有人都是主角啊。
[捂脸笑哭]但是我太懒了,感觉把文案的四个坚持写完都很不容易了
第79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三) 金丝雀也要he……
梅述清是第一次拍摄夜戏, 先前虽然有广告或者短片的经验,但张哥说圈里鱼龙混杂,夜间最不安全, 帮忙联系的工作都安排在白天。
但梅述清对熬夜工作并没有太多担心,毕竟年轻人多多少少都有熬夜的经验,只是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日常作息太规律,竟然很容易感到困倦。
极佳的表情管理让他面上丝毫不显,偶尔下场休息就暂时靠在方浥尘怀里。
赵启明对和好友一起组建的剧组倾注了太多心血, 从场景的搭建到服装造型都精益求精,演员也尽可能选择专业能力及格的, 实在不行就性格符合角色设定,达成某种程度的本色出演。
但拍戏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状况,夜戏加上武打戏, 状况更多, 工作时间越发未知了。
两位经纪人都是年过四十, 体力和精力都比不上年轻人, 梅述清一向省心省力,并不需要身边人围着他, 只说让两个人养精蓄锐, 有需要时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工作。
张全和林映岚当然明白他看似漫不经心之下的关心,按理来说最大金主都没休息,他们先睡是有点不好,但考虑到方董凡事都听梅述清的,他们犹犹豫豫方董反而会不高兴。
再说方董怕不是就愿意私底下两个人呆一块,张全和林映岚稍微客气两句就回保姆车暂休去了。
等结束自己的一场拍摄梅述清自然而然看向方浥尘的位置,意外的不在,有工作人员见他过来立马解释:“梅老师, 方董说你马上要结束了,他先去拿衣服。”
夏季已经过去,白天温度尚可,夜晚这个时间却是凉风阵阵,也会有人担心着凉的问题,但是在看过一圈依然多的是男性穿着短袖后梅述清短暂的沉默一下。
等道过谢,打开手机就看到方浥尘的信息:清清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866跟着看到这条信息,明明没有表情符号,但它愣是从中看出一点盈盈笑意,小系统喔呦一声,称赞道:“方董好贤惠啊!这门婚事66同意了!”
梅述清想反驳,转念一想虽然气质和性格不太符合,但真相处就发现这个词简直是为方浥尘量身打造——爹系人夫感好重。
一人一统在意识海中的对话无人能知,在外人眼中安安静静坐在那的青年自成一方天地,史诗级别的美貌让他有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被一眼看到的基本能力。
周贺不否认自己爱玩,因为他有玩的底气和资本,金钱可以买到绝大多数东西,包括有着八块腹肌的俊男帅哥,即便有那么一两个买不到,但可以找到十七八个同类型的代替品,所以对他来说男人也就那么回事。
对于外界流传的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勤,他也不否认,最多有那么一点差别,周贺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人,他找那么多人单纯因为喜欢被人哄着捧着。既然要人哄着捧着,那最起码得挑一个长的不错,身材不错的吧,不然在圈里怎么好意思见人?
叶晟误打误撞凑上来,他欣然接受。
自己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叶晟显然也不是,算计都从眼里冒出来了还要装模作样,不过这样最好,谁都别扯什么真心。
但一张脸看的久了总会惹人厌烦,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挑出各种毛病,肤色不够白净、眼睛不够漂亮、鼻梁不够秀气高挺……
周贺隐隐感到厌烦,但他在兴趣最高的时候可是大方给出一份影视资源,直到现在还没看见回报。而且叶晟问题再多确实能伏小做低,知情识趣。以此可见,运作好了,保不准真能火一把。
周贺今晚打电话听到叶晟为难的拒绝后先是一愣,要知道往日叶晟最热衷参加富二代的聚会。
他们这些朋友虽然瞧不上,但当个不费心的玩伴还是挺不错的,听到他的复述一个两个就笑,这个说什么时候叶晟这么爱岗敬业了。
那个问连小周总的邀请都能推,不会是在剧组找到新的金大腿了吧?
赵启明是圈里有实力的导演,编剧从寒在网文界也是颇有名气的作家,他们俩虽然是第一次搭档但很得业内看好。
最大的投资方是方氏集团,从寒本身是他们平台的签约作者,集团的文娱板块囊括电视领域。
当然是搭不上方氏集团的边,但接下来的第二、第三投资方的负责人那就不一定了。
周贺听的脸都绿了,他是谈不上喜欢,但是要真让人在后面给他戴绿帽子,那多丢脸啊。
等根据导航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没有告知确切时间的周贺立刻忘了他是来找人的,目光而是直勾勾落在某个地方。
周贺猛然间想到洛神下凡这四个字。
太过秾丽的容貌立刻让人联想到什么灿若玫瑰、颜若朝霞,艳色完全摄人心魄,然而艳到极致反而生出一股冰雪般清彻的冷。
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红衣似火,长发如墨,肌肤胜雪,三种颜色俱分明鲜亮,静静坐在那就是最泼墨重彩的一幅画。
周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就差贴上去一寸一寸将人看的一清二楚:自己一个人坐在最角落,还没什么人和他搭话,这是被剧组孤立了吗?
天鹅在乌鸦群中因为太过出众是会被排斥的道理周贺很明白,不招人嫉是庸才嘛。但在这个人身上就难以接受了,甚至比自己被孤立更令人难过。
周贺骤然升起雄心壮志——那么他为什么不能把人护在羽翼之下呢?只要有他在就没人能孤立、伤害他!
从小被捧着的小周总不缺直来直去的勇气,他立马过去了,越近越能感受到奇异的目光——应该是错觉。
等到身旁,竟然需要深深吸口气才能稳定住情绪:“你……”
青年正好抬头看来,对上那双眼尾微微上翘的眼睛时周贺呼吸一窒,离得近那种姝丽艳色越发夺人心魄,如果不是神情明净沉冷说是吸人精气的鬼怪也不为过。
注意到他过来的866早早就在脑海中发出警报,提醒他周贺的到来,毕竟是前面想要当跳板的预备金主,见面时梅述清多少尴尬了下。四目相对时,周贺明显怔住了,随后他神情慢慢沉了下去:“你看上去有点像一个人。”
梅述清广袖中的手指蜷了蜷,面不改色:“什么?”
周贺猛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的心上人啊!”
梅述清:……
如果没记错,周贺是叶晟背后的金主,他来剧组应该是为了叶晟,怎么突然跑到他面前说些土味情话?
周贺浑然不觉,加大剂量:“你知道吗?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我发现了你对我的吸引力。”
梅述清继续沉默,然而在沉默中他想到好笑之处,叶晟想要接近方浥尘,而周贺……大概是想接近他?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顿时照亮了整个夜色,周贺眼神瞬间痴了,眼睛简直要黏在梅述清脸上。
极冒犯,梅述清不禁蹙了蹙眉,随后方浥尘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的声线是乐器般的低沉优雅,总是不急不缓的,然而此时却似乎压制着什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梅述清豁然回头,方浥尘有力紧实的小臂搭着一件外套,另一只手拿着一份简餐或者别的什么,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像是要看出任何一点细微的异样。
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假假的,左脸写着一个抓右脸写着一个奸。
确实什么都没做,也应该什么都没说的梅述清竟然有些心虚,大概是因为他和周贺确实有笔糊涂账。
而周贺神情呆滞,在看到方浥尘的那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又看向那个后脑勺都比别人更饱满漂亮的青年,最初的轻视话语言犹在耳。
周贺结结巴巴:“梅、梅述清?”
被喊出名字的梅述清更尴尬了,他下意识用求助似的目光去望方浥尘,方浥尘喜欢他下意识的信任,他自然迈步上前,俯身亲昵地贴了贴白玉般的脸颊。
而后看向周贺,看上去还是那么风度翩翩,甚至有着长辈般的温雅宽和:“抱歉,但我有必要提醒小贺,清清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未来的合法伴侣,你应该使用敬称而非直呼其名。”
梅述清惊诧看他,对方浥尘未来的合法伴侣的想法他竟然并不惊讶,只是以方浥尘的性情似乎并不会和别人这样……暗含机锋的说这么重要的事。
直面他所有情绪的周贺则更能体会看似儒雅的皮相下的冰冷警告。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允许任何人沾染的恐怖占有欲。
周贺对别人的情绪并不在意,如果换一个人,他照样能挖墙脚,顶级宝物当然是能者得之。
但是他拿什么和方浥尘比?权势财富到长相身材样样都比不过,更何况即便他敢,他的父母也不会同意因为一个人而得罪方浥尘。
然而也实实在在生出一种与绝无仅有的珍宝失之交臂的悔恨感,如果在当时他看到了照片,或者先见到梅述清,那他一定不会这么漫不经心,他会很小心很小心将宝物收入囊中,即便是方浥尘,只要稍微在意自己的地位那就一定会有道德方面的顾虑。
接下来假模假样的客气寒暄梅述清不感兴趣,也懒得再提,他只关心一件事:“你情绪不太对,因为周贺?”
梅述清的生活境遇就注定他不可能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格,相反对情绪变化十分敏锐。
一方面认为以方浥尘的人品不可能回头翻旧账提起他找金主的操作,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做出合情合理的揣测,做好了如果方浥尘介意他该怎么跑路的准备。
只是成年人总不能像小孩那么自顾自,因此他选择直接询问。
幸好方浥尘没有让他失望,他对自己的想法永远不缺坦荡的表达:“是。”
他叹息着将真实的忧虑说出:“我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去俱乐部,你会留在周贺身边吗?”
梅述清心说大概率会啊,这么说好像把周贺当成了工具人,但没办法,他需要一个跳板,没有周贺,李贺张贺都可以。
方浥尘又道:“你这么好,没人会不喜欢。”
除去他自身的美好品质,方浥尘还清楚明白梅述清骨子里的内敛真诚,当他选择一个人,那么基于责任就不可能会将目光落到第二个人身上。
实属当小三都找不到机会。
梅述清牙有点酸,对夸赞敬谢不敏了,转而好奇问:“那如果在最开始我选了周贺你会怎么做?”
方浥尘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就克制不住地沉了眉眼,儒雅的俊美面容带着几分克制的冷意。
别说意识海中的866,就连梅述清都想到了网文中的强取豪夺剧情。
然而方浥尘的回答似乎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从理性来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因为你的灵魂完全独立且自由,无视你意志的强求在我看来并不是最优解,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结局。”
“而从感性我也不可能只重视自己的感受。”方浥尘不急不缓,看似从容实际已经陷入某种设想了:“但什么都不做未免懦弱愚蠢,我会想方设法让你离开他,在你们分道扬镳后乘机而入,直到我成为最优选。”
连设想情况中的分手都嫌讨厌。
梅述清哑然,心说就像你现在这样吗?平等的拉踩所有人,用一切能想到的东西装点自己,像挂满珠宝翡翠的开屏孔雀,势必让自己成为被看到的第一人。
但是当可以目送飞鸟翱翔的从容和始终意惹情牵的偏执融合在一起,让方浥尘很特别,特别到梅述清愿意多接受两分。
梅述清笑起来,眼睛弯弯垂下来,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末端仿佛缀着闪闪的星光,澄澈明亮,带着稚子孩童的天真烂漫。
方浥尘呼吸顿时乱了。
握着青年的手紧了紧,梅述清很淡定的反握回去:“没有其他人,因为我知道那天晚上你在俱乐部,你会找周贺。”
方浥尘一时之间竟像是不能理解,俊美儒雅的面容呈现出空白的味道:“什么?”
哪有平常智珠在握的从容冷静。
傻的不行。
梅述清才不管,他从容自若转过头,直到身旁的视线渐渐强烈到不可忽视,像是要一口把他吞进肚子。梅述清禁不住乜了他一眼,只是在此时的方浥尘眼中也只能想到一句波湛横眸,霞分腻脸。
灰蓝色凤眼同时生出晦涩的幽暗和情热时的炽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达成所愿呢?——
作者有话说:[菜狗]周贺说我要重来
第80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四) 金丝雀也要he……
对周贺的问题两个人第一次开诚布公, 梅述清单纯觉得两个人相处就是互相坦诚、互相接受的过程,有问题解决问题,本不该存在的误会更没必要让它长时间存在。
和他想的差不多, 方浥尘不仅没为自己一开始就是目标人物而气恼,相反像是中了头彩,整个人轻盈的要飞起来。
不断的、近乎痴缠的确认着什么:“清清从一开始选择的就是我吗?”
梅述清解释固然是想消除误会,让方浥尘不用在意其他人,但同样抱着方浥尘应该会好奇自己为什么知道他会出现在俱乐部的想法。
毕竟方浥尘的行程极为严密, 他一个普通人压根不可能知道他的行程安排,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疑惑, 梅述清就能顺理成章的把一切告诉他。
但是方浥尘对这点完全不放在心上,这让梅述清又迟疑起来,拖延想法最终占据上风——其实并没有那么急迫, 只要在期限内说明一切就好了吧。
枝头树叶又落了一重, 梅述清的拍摄工作也随之结束了。
在遇到方浥尘前他所从事的工作都是日结, 不需要和同事打太多交道, 所以他没想到在剧组的三个多月居然能和不少人结下不错的交情,尤其是几位年轻的主演。
——除了叶晟。
周贺来的那晚应该说了什么, 从那以后叶晟整个人收敛了很多。剧组里消息流传快, 梅述清多多少少从中听到点什么,大概是说周贺喜新厌旧,原本就对叶晟腻了,所以前段时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叶晟就要跑去伏小做低哄人高兴。
听说这次周贺喊他去会所,叶晟因为拍摄夜戏没去才惹的周贺气恼之下杀来剧组,虽说没直接甩人,但对叶晟确实没以前那么宽纵了,看那架势离彻底失宠也不远了。
不过周贺的确是很有风度的金主, 不喜欢了也不会折腾对方,给出的资源也不会收回。
虽然失去背后的金主但叶晟签约的经纪公司还算看重他,拜高踩低的坏脾气在娱乐圈并不是致命黑点,如果千秋播出效果不错,角色热度达到预期,他依然会有可观的影视资源。
然而这就和梅述清无关了。
天冷之后昼短夜长,梅述清离开剧组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天色已经沉暗下去,他穿着灰色大衣安安静静等待方浥尘的到来。
一般来说相处越久感情越趋于平淡,但方浥尘和别人不一样,他的黏人程度有两次倍增,一次在正式成为男友后,一次在梅述清表明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
结束工作在方浥尘看来很有纪念意义,如果不是梅述清坚决反对,怕不是要直接推掉工作搞什么庆祝宴会。
只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让人羞耻到面红耳赤。
青年身材高挑修长,如同崖上松柏,风姿特秀,这样的身材套麻袋都好看,更不要说是时尚标配的大衣衬衫。一眼望去仿佛高定秀场的男模,恰到好处的小配饰为沉稳内敛增加了几分明亮锐利。
肤色极白,在夜色里仍莹莹发着光,近乎一种冰雪的晶莹剔透。
眉眼一如既往的秾丽清艳,但和初次见面时的神色有着相当明显的变化,最初的疏冷中隐隐带着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倦怠。但现在,像是被娇养的玫瑰,饱满的骄矜如同朝露般垂落下来。
夏溪芮小小声感叹:“这是不是就是爱人如养花的真实写照?”
魏朝雨神情微微一黯,好在夜色遮挡,并没有人注意,他勉强笑道:“应、应该是。”
魏朝雨很认真的思索过自己这份喜欢,就像夏溪芮说的,已经确定的恋爱关系不仅有先来后到更有礼义廉耻,他是不可能放下道德去挖墙脚的。
更重要的是梅述清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方浥尘对他很好很好。魏朝雨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吗?答案是即便心意上可以,但天差地别的地位就让他做不到像方浥尘那样什么都能捧到梅述清面前,任他挑拣。
道理魏朝雨都懂,但他不可避免地感到低沉失落。
夏溪芮对他的怅然浑然不觉,她双手托着下巴,语气不免憧憬:“别说,这段时间看他俩的相处我都想谈恋爱了。”
魏朝雨没有让自己陷入黯然失神的情绪太久,听到好友这句感慨他淡然道:“你可别了,不是说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吗?”
夏溪芮一梗,不等她开口,远处接电话回来的梅述清看见他俩并肩坐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神情都颇为微妙,随口问:“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夏溪芮幽幽道:“我们在说你和方董的cp真好磕,看的我都想谈恋爱了。”
梅述清一顿,不接话,因为他很清楚夏溪芮只是随口一说,在她心中搞事业才是第一位,她更希望自己能在观众心中留下印象,最好是能说出几个经典角色的好印象。
抬眼又看正走过来的樊音和陆言佳也是剧中的妆造,但举止却没有平常那么急迫,带着下班的从容不迫。
梅述清问:“你们今天晚上没有拍摄任务?”
陆言佳长长吐出一口气:“现在没有,前段时间忙到脚不沾地,怎么也要人喘口气。”
“而且。”陆言佳一向直来直去:“你在剧组的工作结束,我们似乎应该举办一场欢送仪式?”
梅述清没想到在他口中还能听到类似的话,立马拒绝三连:“谢谢,不用,不需要。”
樊音被他的反应逗笑,冷静理性的御姐声音沾染着几分惬意:“别急着拒绝,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剧宣。”
提到工作梅述清便认真起来:“欢送会剧宣?”
樊音对剧组的思路很了解:“观众们喜欢且希望剧外演员和谐相处,这样会更容易代入剧情,杀青花絮最好也能表现出大家关系亲密的一面。”
樊音安慰:“放心,你的杀青有欢送会,我们几个谁都跑不掉,到时候大概率还会有全体正式的杀青宴会。”
梅述清只有问:“具体怎么做?”
夏溪芮举手发言:“最好先换上剧里的妆造,大家来个合照。”
不远处林映岚和张全正一脸欣慰看着几个年轻人,听见这话张全立马道:“我去车上拿一件。”
梅述清冒出一个问号,剧组的服装一般归制作团队所有,除非……他想到了什么,绕是满腹心事的魏朝雨都忍不住笑起来:“方董说你穿过的服饰很有纪念意义,所以重金买回收藏了。”
即便已经猜到,但在几个人善意调笑的目光中梅述清还是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即便竭力维持日常的沉静冷淡,依旧让人看到微红的耳朵——越发妍姿艳质了。
隔音极佳的豪车内,男人的声音仿佛低沉优雅的管弦乐器,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昏沉光线中更为磁性性感:“杀青宴?没关系,清清可以好好和朋友聚会,我还有一段时间到……大概要四十分钟?好,我知道了。”
已经到达影视城的助理不需要吩咐就停稳了车,李宏明面不改色实则又又又在心里咋舌,在此之前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家顶头上司谈起恋爱是这个样子。
初次见面青年明明应下他的邀约,还要怕人偷偷离开,用眼神示意他全程寸步不离。
而在后续的相处更是无数次违背自己的原则,像揣着举世无双的宝贝,捧在手心都怕磕到碰到了。
单身至今的李宏明觉得过于夸张,但是他还没有蠢到对顶头上司的私事指指点点,就像现在要等四十分钟他也毫无异议。
方浥尘并不是那种平易近人,温柔可亲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四十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何止方浥尘在关注时间,就连李宏明都不住的看向车内的显示屏。
直到四十分钟,李宏明在心里长松了口气,因为并不需要他的陪同,李宏明就留在车内目送老板的背影。
方浥尘到的时候先是闻到淡淡的酒气,他心下蹙眉,面上丝毫不显,有人想要解释什么,但他却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听取,目光第一时间落到身穿红衣的青年身上。
坐姿端正,神色沉静,只有一双眼睛仿佛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泛着粼粼水光,清润漂亮。
方浥尘心下生起异样之感,脚步不禁一顿,但青年开口时又似乎毫无问题:“你来的好准时。”
不等他回答,梅述清主动起身向他走来,步履很稳,语气更稳:“我困了。”
异样感越发重了,但方浥尘不动声色,上前温柔至极的将人揽入怀中:“好,我们回家休息。”
梅述清满意点头,他对烟酒向来是敬谢不敏,只是今天晚上气氛太好,他忍不住跟着喝了几杯,虽然是第一次但似乎毫无问题。
能说话、能走路、还能认清别人,尤其是方浥尘。
他本就是俊美无俦的面容,身材高大挺拔,衣品也好,挺括的高定西装搭配一件黑色大衣,肩宽腿长、比例匀称的同时还有一种惹眼的风度翩翩,儒雅高智。
梅述清不走了,方浥尘配合着停下,青年很自然抬手取下他的眼镜,目光在他脸上巡视,尤其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直到方浥尘喉结滚动:“清清这是做什么?”
梅述清理直气壮:“看你。”
方浥尘笑意盈盈,睫毛却乌沉沉的压下来,半遮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他叹息着,慢条斯理将眼镜折叠放入大衣口袋:“看来清清真是喝醉了。”
梅述清不认为自己喝醉了,他睁大眼睛反驳:“没有,我知道你是方浥尘,我男朋友。”
866心说好熟悉的场景,这不就是第一个世界迟徊月醉酒后的反应吗?看似清醒其实完全不清醒。再看方浥尘骤然幽深的双眼和不远处目瞪口呆又在方浥尘一个眼神下开门下车的助理。
866自动自觉把自己屏蔽了。
梅述清对此浑然不知,他隐约知道自己似乎伏在方浥尘的膝上,或者怀里,因为呼吸间带着木质香调的味道,只是车里的恒温系统让他觉得不适。但很快,他被人托扶着下车,酒精慢一拍的挥发出来,那身繁复长袍便格外多余,梅述清下意识去扯领口,又被一只手攥住。
方浥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什么,梅述清嫌烦,他拧眉,气冲冲咬上去:“真啰嗦。”
那副身躯猛然一僵,呼吸随即急促滚烫起来,梅述清知道自己在被按在房门或者墙壁上亲吻,方浥尘的呼吸几乎要将他烫化了,他本能的挣扎。
似乎说了什么,是嫌热亦或嫌累,连指尖都倦怠着懒得抬起,于是又被一边勾缠亲吻,一边踉踉跄跄着带往某个地方。
短暂的风停雨歇,梅述清恍恍惚惚抬眼,纤长浓密的睫毛莫名沾染了水雾的涔涔。唇色糜艳,如同揉碎花汁的玫瑰,娇艳欲滴,男人按耐不住压上指腹,既怜且爱地摩挲着。
梅述清反应迟钝,尚未意识到什么就被压在盥洗台上继续一场勾缠亲吻,堪称凶猛强烈的攻城略地。梅述清被吻得喘不上气,他艰难偏过头,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强硬抓住下巴转过来亲,在这种时候一点强硬、一点疼痛都是最佳的助兴。
梅述清平息着喘息、整个人都在哆嗦,像狂风骤雨里的玫瑰,袅袅然的香味却云雾似的飘散出来,于是声音也隔着雾似的轻盈飘渺:“慢、慢一点。”
不仅没有慢,反而越发急切了,方浥尘索性单手将人抱起,让他坐上盥洗台,就这么仰面吻他,仿若信徒亵渎神灵。台面长而宽,在意乱情迷的情况下梅述清本能的担心不稳当,下意识攀向身前更炽热坚实的身躯。
似乎得到某种许可,那副身躯越发逼近了,肩膀宽阔,整个背部线条流畅精壮,梅述清紧紧抓住背后的衬衫,直到皱得不成样子,方浥尘动作缓了下来,隐隐约约听到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衬衫被随意抛开,男人上半身完全赤裸,倒三角的身材,漂亮饱满的胸肌随着强烈的呼吸一起一伏,腹肌块块分明,腰腹线条收束向下,直到没进黑色西裤中。
梅述清呆呆看着,直到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解开皮带,而后他跪坐上来,一双紧实的长腿分开,开口时声音低哑,带着情欲灼烧的味道:“清清进/来。”
梅述清迷迷糊糊想,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垂眼,随即像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因为长时间的亲吻,他的眼睛像含了层潋滟水光,因而谴责都带着氤氲水汽的迷离和朦胧:“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方浥尘低笑着,带着喘息的声音性感非常,他又来吻他,缠绵悱恻的过分:“嗯,想让清清继续。”
夺去呼吸的一吻令梅述清喝过酒的大脑更不清醒了,他结结巴巴问:“怎、怎么继续?”
连眼尾都烧红一片,胭脂色的艳,淡淡的酒气和馥郁的玫瑰花香混在一起让人像是要醉在一望无际的花海。
方浥尘喉结滚动,灰蓝色的眼睛要化成接近墨色的幽深:“我们一起慢慢来好吗?”
他反复啜吻青年的眉眼、薄唇,直到白净的脖颈向后仰去,像一枝被盈盈雪色压弯的梅花,冰清雪冷中透出渐浓的粉色,红色古装宽松,随着动作重重叠叠落下来,在盥洗台上交叠成大朵的玫瑰,青年的肌肤如瓷如玉,身躯修长而匀称,只消一眼,方浥尘的呼吸就深了下去。
他控制着力道,慢慢坐下去。
刚探进一部分,梅述清就骤然抓紧了指尖,不可避免地在方浥尘肩胛留下抓痕,他蹙眉,想要让自己退出去:“我不要继续了,不舒服。”
他不舒服,作为承受者的方浥尘更甚,男人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但还是抓住那截细韧如柳的腰身,制止他的动作,缓了缓,而后低笑着:“清清这样娇气,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在梅述清的印象里娇气不是好词,从不服输的梅述清皱眉,不再试图抗拒,而是主动一寸一寸、直到被完全接纳。青年纤长浓密的眼睫抖个不停,而手下的肌肉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绷紧了。
梅述清有些受不了:“你不要绷这么紧。”连呵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方浥尘低声喘息,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在这种时候他依旧注意到青年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湿漉漉的乌发贴在雪色的脸颊,看上去如此可怜可爱。
他一只手始终扣着青年的细腰,不允许任何逃离,另一只原本托着青年下颌方便亲吻的手便去拨开发丝:“抱歉清清,因为我太喜欢了。”
即便是在不太清醒的情况,梅述清依旧感到羞恼,他双手攀在方浥尘有力紧实的臂膀上,使不上力,指尖颤颤着犹如风中的花枝。青年干脆趴在他的肩头,张口咬了一口,男人笑起来,胸腔震动,在被咬第二口前,他重新抓住青年的下颌,吻得更深更重。
吞咽得更深更重的何止亲吻。
鸳鸯交颈、翡翠合欢,再没有比这更紧密的相连了。
夜色渐浓时,仿若海棠经雨,春江生潮,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响了起来,是唇舌交缠带来的还是别的什么?无非是,一场巫山云雨。
梅述清无力地伏在他肩上,唇色胭脂染就,半启间露出雪清玉色的牙齿,情欲燎原下眸光简直要碎成一汪波光粼粼的春水,已经近乎失焦。
于是他也化作一汪春水融入方浥尘怀里。
直到新一轮情缠不休——
作者有话说:……服了,改了十几遍,全替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