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珠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整理思绪后又问:“也就是说,你杀死了陈文锦,找道人帮你怀婴尸。但是商小姐提前知晓了,故意让你怀婴尸,又以此法续命。将你和陈文锦一道算计了?”
卿湘刚颔首点头,明月便言:“即使没有商小姐的算计,你怀婴尸也是有违天道之法,婴尸会吸光你的阳气。婴尸必定是要除掉。”
话落,元翊瞬间倒地开始叫嚷:“要生了,这下是真的要生了!”
钰寅将他按住,安抚:“你这小子,女子都不会因此痛叫成你这衰样。你先安分些,你这身子还是女子,我、我不好下重手,万一冒犯……”这话还未说完,只见这肚子上缠了一团黑气。若再靠近些,便能闻到一股子腥臭。他立转头瞧往玉观棋与明月,“这、这好像真要生了。”
“太好了,是属于我的娃娃。”卿湘露出欢喜,立即挤身跑到元翊面前,手不停抚摸元翊的腹部,“真是听话的娃娃,比你那死鬼爹听话。乖娃娃,现在不急出来,那道人说要三更顺生才稳当。”
乾珠心中有些疑,身侧拂过一人的衣衫,见是玉观棋。玉观棋皱了皱眉,一把将她提起,揽在怀中道:“煞重,别靠太近。”
明月鄙睨,正要问此地哪处没煞阴。顷刻间黑熠熠的东西就现在元翊身下,元翊一哆嗦滚了一圈,指着那东西问:“这什么东西?”
乾珠怔了下,这乌黑之物竟像那幻觉里的那头精怪,可幻境之物不都是幻吗?她低声问玉观棋:“仙者,你真没有在幻境与我见过?”
玉观棋笑,“出去了我们再讨此事。”
哐地一声。
他们见明月挥鞭猛力凿地,那乌黑之物很快又恢复凝在一处,疼得龇牙叫唤外,还不忘嚷着正事:“还我、快些还我!”
明月捻决附在鞭上,又是一猛力挥去,厉声:“人间事人间了,即死何留,枉害人!”
那惨东西声嘶力竭地叫唤,乾珠都有些于心不忍,忙阻止明月:“不如让他说个明白,他要什么东西?”
明月嗤笑,“你倒是心好,不明黑白只知道心好。把自己毒死也罢,别扯上我们。”
乾珠倒也不恼,笑道:“没事,让他说两句当做遗言,若是胡言乱语你再打死他也可。所谓积德行善,飞天赶快。”话还未讲完,这寂地起了一声轻笑。明月瞬间被震飞,落在了陈文锦那具尸身旁边。
明月见自己双腿上的金光咒,怒吼:“玉观棋!”
玉观棋捻了捻手,低声吐出一个“吵”字。乾珠叹气,转头准备让钰寅去照看一下明月。没想一向吵闹冲动的钰寅却在原地蹲着,一动不动。
玉观棋:“钰寅。”
钰寅身子一怔,回神后便就着坐地姿势往玉观棋腿边爬去,拽着玉观棋的裤腿,道:“师、师叔,她,”
乾珠顺着钰寅手指方向,落在了卿湘身上。刚刚那乌黑之物竟是避开了她,只敢在她对侧半米处哀求。
可钰寅倒不是害怕这个,反而是又指了指元翊的腹部。那腹部虽有衣衫遮蔽,可细瞧就能见衣衫偶有起伏,被卿湘用手不断抚摸后,显露出了一张男子五官面容。
他们都未见过陈文锦何长相,但是都起了这就是陈文锦的思绪。
婴尸非婴尸,而是陈文锦的头。可卿湘又如何将整个头塞、入腹中?
另一地,明月使劲浑身解数解咒、咒骂玉观棋,见他们那方有异动更是急不可耐,借弱光瞥见陈文锦那脖颈处空白处,有棕褐色蠕动的东西。
明月顿时怒不可歇:“玉观棋!你!”话哽到一半,旁边那无头尸便又起了劲儿继续跳起来。
本就惊恐的三人,被明月一声怒吼,吓得一个埋进玉观棋怀里,一个抱着玉观棋的腿不撒手。另一个本就剩一口残气用来提气吊胆,这一吓彻底给厥过去。
陈文锦‘咚咚’地跳了几下,停在卿湘对侧。
哀怨声又起,又开始嚷着“还我”二字,除此之外又无其他内容。
有心之人,近观便能见是那枯藤黏着那坨乌黑之物,将陈文锦止在那处不得靠近。可更近一处,卿湘头埋得极低,笑声越来越大,指着那无头尸笑道:“别急,三更到,我的娃娃就要出来了。”说完又往后瞥了眼乾珠,“等我的娃娃平安降下,我便还你。不过你这死人,要一个头又有何用?”
乾珠刚好露出一只眼来瞧,心中生疑,这卿湘为何看着自己说娃娃会平安降世?
明月禁锢一解,立即持鞭而来。这次却没有心急挥鞭向怪,反倒规矩站在一侧安静候着。乾珠不解,压着声问玉观棋,“仙者,我们不会真要让元翊将这东西生出来吧?”
玉观棋微微挑眉,侧耳靠近乾珠头顶处,温声:“再说一次。”
乾珠点点头,又压着声儿说了一遍。说完就觉得不对劲,玉观棋不是能听到自己心声,怎么她说话反倒听不清了?
玉观棋笑,“那下次就用心声对话,或许会听得更清。”
明月轻咳一声,“快三更了。”
钰寅一脸懵地抬头,喃喃道:“师姐?”
明月睨了一眼,钰寅瞬间回神,刚龇牙咧嘴爬起来,身后又起了一声惊叫。钰寅立马转身跑到明月旁边,只见卿湘趴在元翊腹部上,歇斯底里:“滚!不要碰我的孩子!”
原来那乌黑之物竟覆盖住了元翊半个腹部,被占据的半边腹部瞬间瘪了下去。而立在对侧的陈文锦瞬间恢复了半张脸来。
钰寅:“这乌黑的东西是那陈文锦的?”
明月双手抱胸,微扬下颌:“这东西你该问你师叔。”
卿湘闻之,立即跪在他们身前,磕头:“救救我孩子,救救我孩子!”
玉观棋将乾珠拉至身后,那卿湘竟跟着也转了方向,“黑心佛大人,放过我的孩子吧。”
钰寅惊道:“她怎么叫你作黑心佛?”
乾珠也问卿湘,“你怎么对着我叫黑心佛?”
卿湘紧张兮兮地瞧着元翊的腹部情况,又急忙磕了两下,“黑心佛,别吃我的孩子。求求你,别吃它。别吃得我的、”卿湘边求边往乾珠脚边凑近,指尖快抓住时又被法力压在原地不动。
几人刚将视线落在玉观棋身上,玉观棋落下一句“胡言乱语。”便以元翊为阵眼,设下阵杀。
卿湘还伏在地歇斯底里道:“黑心佛,别吃我的孩子!陈文锦,他罪有应得!为什么不吃他!”
陈文锦站在原地,那空掉的头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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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貌。如卿湘所讲,确实是一副好相貌,白皙标致的五官。乾珠看着那模样,却有些膈应,准备再细瞧出膈应是来自于什么,那陈文锦的五官瞬间没了。那脸被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附在上面。
旁边的明月却悄悄捻决,想试探乾珠的真身。没想钰寅见那黑漆漆的东西附在陈文锦脸上时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拽着她的衣袖,那法便走了火差点燃了钰寅的命根处。
钰寅慌慌张张:“师、师姐?”
明月轻咳,“大惊小怪。”
乾珠眼睛被吸引,忍不住笑立即躲在玉观棋身后,瞥见那暗处竟现出一暗影。
玉观棋不等乾珠报信,便言:“引来了。”
明月闻之,挥鞭前去,将那片黑打得起了紫光,使那暗影无处遁形。明月使招狠厉,长鞭又快又凶,让对方无力可挡。钰寅准备前去相助,没想陈文锦却突然往卿湘那方扑去。
见玉观棋出招,乾珠立即跑去将元翊的身躯拖到一旁。两方厮杀,得保住无辜之人。
可元翊腹部还在起伏,陈文锦那张脸好似还未脱离掉这腹中。乾珠正准备呼救,她蛊内之物又起了坏心思。
褦襶:“姑奶奶,这可是好时机。吃了这怨煞,我也有办法帮你化作功来用。你也不想在这危险关头,”话还未讲完,就被乾珠捻决化了些魂神走。
乾珠心道:“我用什么化作自己的功,还用不着你来控制我。”
她手附在元翊腹部,陈文锦那煞便作势要吃她,她咬牙用力往下一压。果不其然,她将那陈文锦的煞压下之后,摸到了一个硬物。
果然与她猜测一样,婴尸不会现出成人脸,只有将蛊入体,才可出此异象。
三更诞出的更不是卿湘所期望的娃娃。
以活人制蛊,煞重阴轻,是鬼道也。
还不等揣摩出如何将此蛊引出体外,玉观棋便揽住她身,远离了元翊躯体。
被禁锢在一侧的卿湘,身子一倒,大喘气道:“好累。”
这声音是元翊。
乾珠:“换回来了?”
玉观棋点头,“准备出阵了。”
地涌金莲,将众人护在其中,乾珠本能地环紧玉观棋的腰身。明月则满脸凝重,一手拿着长鞭一手逮着法衣逐渐靠近。才知晓那引来半天的道人,不过是魂幻化而来。
钰寅刚将元翊的身子拖靠过来,抬头瞧乾珠,琢磨着:“你怎么又吃我师叔的豆腐?”
乾珠尴尬笑了笑,低头瞧见褦襶那精怪的煞气被这金莲衬得特别明显,心虚地整个人都埋进玉观棋怀中:“我、我太害怕了。”
钰寅还想说什么,忽而黑雾阴阴,鬼煞阴气顿升。
四周扬砂走石,天地震裂。而此间卿湘体内那怨煞悄悄蹿进了乾珠蛊内,好似那心口被窜出一个窟窿来,虽生了力却浑身凉嗖嗖。
乾珠生怕被人瞧出,将玉观棋攥得更紧,喃喃道:“仙者,冒犯了。”
待狂风骤停,乾珠低头瞧了眼身上无煞气之象才落下心松开玉观棋。没想卿湘恢复十八模样,没高兴却生了怨怼,捡起地上石头,便猛力砸向已经成为死尸的陈文锦。
卿湘边砸边吼道:“凭什么让我还给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