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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道听途闻 白天不说人 夜里不讲鬼

作者:姜春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老先生刚收起扇子,眼前的四方桌哐啷一声成了碎渣儿。众人诧异一瞬,很快又调笑了起来。


    “现在说书还带情景表演呢。”


    “什么表演,分明是穷得不舍一张朽木桌子。”


    “来来来,爷给你打赏两纹,可别再让我看到你那桌后的裤/裆。”


    台下哄笑一片,台上老先生却又一声巨响直挺挺地跪在那碎木之上。众人见不对劲,立刻收住声,视线齐齐落在老先生膝盖处那滩不断渗出的血。这老先生圆睁着眼双手合掌不停求饶,可那嘴像生来就没开缝一般,只能从鼻腔内发出支支吾吾的响儿。


    不知是谁惊恐喊道:“这、是那魔头发怒了!魔头来索命了!”


    饶是如此,堂内几人顶多面面相觑不敢挪动一步,都盼着有一人起头逃走。乾珠也好奇到底是何人所为,瞧了一圈人,愣是找不到一个可疑之人。若要硬说嫌疑人就只剩她与玉观棋两人,玉观棋光风霁月真君子自然排除在外,她这个善用毒的人自然成了头号嫌疑人。


    她刚侧目,便见玉观棋沉着脸,眉头微蹙。想必是因为有人出手狠戾才如此吧,于是扯了扯他的衣袖,“仙者也没找到是谁下的手吗?”


    玉观棋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是阿。这屋内人的浊气太重,实在难找。”


    乾珠又勾起了好奇心。玉观棋都难找的人,她若是能揪出来……


    她头刚偏侧往堂内寻,人便被玉观棋牵着出了门。


    “仙者,不找了吗?”


    “嗯,已经走了。”


    “这人修的什么功?竟然来无影去无踪!”


    她见玉观棋没回应,心想这飞升路子竟然野到连玉观棋都不知道。


    玉观棋轻笑,“想学?”


    乾珠一下被猜中心思,随意指了一处方向,问那是什么?


    玉观棋瞧了一眼,就拿出一锭金元宝放在她手中,“若是有什么想买的便都买了。”


    “都买?”


    乾珠看着手中这锭金子后面,又多出了一沉甸甸的钱袋,“仙者,这金子全给我了?”


    “不够?”


    她猛地摇头,又点头,“都够买一条街的冰糖葫芦了。这撑死都花不完。”


    玉观棋眉头微蹙,“不可乱言。”


    她傻笑一会儿,又看着手中的金元宝,一下就舍不得了。想着李凤来那家中破破烂烂,需要添置很多东西,这借了身子应当好好报恩才对。


    “姑娘,想要哪一根?”


    乾珠晃过神发现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葫芦糖串的摊位来?这就是心有所念,就不知不觉地走过来了?瞧着老板发亮的眼睛与高度亢奋的苹果肌,她现在是无论如何都讲不出口说不要。


    若是给玉观棋一串,也不是不可以。她偏过头笑吟吟看着旁边的玉观棋,“仙者想要哪一串?”


    “不想,”玉观棋没犹豫地拒绝,随后反问:“是想与我同吃一串?”


    乾珠脸有些发热,刚想辩解又见这人面色如常,倒显得是她心思龌龊。她假咳几声,刻意挪开几步去选冰糖葫芦,挑来挑去始终下不去手,直到一道尖利声穿透整条街。


    她往那处瞧去,只见几个阿婆婶子哭抱一团,又跺脚又甩手。


    “陈狗娃,你究竟说不说实话。你我几十年交情,难不成真要我们全家都死在你面前才如愿!”


    “作孽阿,真是生死关头才见人心!”


    “陈叔,你就偷偷与我们说一下吧,求求了我这两个孩子根本扛不住。”


    乾珠正想问是何事,就见玉观棋给了老板几些碎银,移交了那一整棵糖葫芦树。老板生意做完,却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一旁叹了口气,“这疫病真是没完没了,难不成要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命都拿去填塞地府做苦力?”


    “疫病?”乾珠微微蹙眉,“我记得陈家村得到一张药方子,疫病应当控制住了。”


    老板摇了摇头,“若真控制住了,这推车上的尸体就不会成堆了。我这也是在家穷得没办法,想出来赚几个钱。”


    几辆盖着白布的板车从她眼前匆匆而过,心头隐隐作痛,鬼使神差地往那几个婶子的方向走了过去。她还未道明来意,便见到村长那张脸被围在里面,惊讶道:“村长,你怎么在这里?”


    村长本褶皱一团的脸,见到乾珠又平坦了,“李婵,你还真把那小公子给治活了!”


    这话的意思怎么听都不对劲,乾珠质问:“她们说陈家村的疫病没有得到控制,你没按照我的药方给她们治病?那我阿奶呢?”


    村长身子一怔,眼神飘忽。乾珠又问了一次,她阿奶照着方子吃了也没醒?村长一下惶恐,指着乾珠:“刘大姐,她就是那个神医,将我们全村人治好的神仙使者。”说完就将这几个阿婆婶子往她身前推准备跑路。


    可这话音未落,那几个哭嚎的阿婆婶子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般扑上来,逮着命般抓着乾珠的衣袖。


    “神仙!真是神仙下凡了!”


    “救救我们吧!那药方、那药方根本不管用啊!”


    乾珠被她们扯得踉跄,玉观棋不动声色地挡了半步,糖葫芦树的竹竿在地上轻轻一顿。那声响不大,却让混乱的人群静了一瞬。


    “说清楚。”乾珠盯着村长仓皇的脸,“我走后,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村长额角渗出冷汗,眼神躲闪:“用了、用了药方的,只是这疫病邪门,时好时坏。”


    “放屁!”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突然嘶声骂道,她转身从板车上猛地掀开白布一角,底下露出张青紫肿胀的脸,嘴角却诡异地微微上扬,仿佛在笑,“你看看!老婆子我收尸这么多年,这分明是、是……”


    她话到嘴边打了个寒噤,不敢说下去。


    玉观棋忽然俯身,修长的手指悬在那尸体的鼻尖三寸处。片刻后,他捻了捻指尖:“阴气缠身,尸身带笑。这不是疫病。”


    众人哗然。


    糖葫芦老板在后面哆哆嗦嗦接话:“早听说陈家村后山那个乱葬岗,上月挖出个红棺。”


    玉观棋弯腰,从地上捡起村长从袖袋掉出的药方。他扫了一眼,眉峰微蹙:“这方子,被人改过。”


    乾珠夺过来细看,方子上的确改得面目全非。多了两味大热的附子、肉桂,与她的方子相克,成了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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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改的?”


    村长瘫在地上,“是、是一位道长……他说原先的方子治标不治本。”


    村长脸色彻底白了,转身就要跑。乾珠比他还快,一把攥住他后领:“为何不信我的药方,我阿奶吃了应当没事才对。”


    “你阿奶、你阿奶她……”


    村长嘴唇哆嗦,还未哆嗦出有用的字,玉观棋便将乾珠拉在身后。一道赤金相缠的长鞭破空而来,鞭梢缀着的鸳鸯银铃撞得叮当作响,竟是直取乾珠咽喉处。若玉观棋晚来一步,她怕这具还未捂热的身子又得成尸。


    只是她没想到这狠戾招数竟来自一位有着菩萨仙容的女子,女子一袭紫色素衣,瀑布黑发皆以紫色绸带束之。乾珠瞧着这人倒有些眼熟,只是没给她细瞧的机会,这鞭子又朝着她挥了过来。


    这鞭子像蛇一般,吐着蛇信子,能从缝隙之中逮住人的七寸。只是这第二鞭挥在半道儿就被玉观棋给截住。玉观棋广袖拂过,明月挥鞭的动作骤然僵住,身子钉在半空,怒道:“玉观棋,你是在护着这半人半尸的妖女?”


    乾珠呼吸一滞,这方才想起来,她曾在画中见过这人。是玉观棋的未婚妻,上清派弟子明月,那手中的长鞭便是上清法器鸳鸯鞭。这鸳鸯鞭还是明月与玉观棋的定亲之物。


    她正要与玉观棋保持些距离,好解开什么误会。玉观棋却侧过身,将她人护得更紧了些,“与你何干。”


    明月忽然大笑:“好得很!我这就传信回上清宗,让他们看看这昔日仙门楷模竟堕落到如此境地,与这邪魔歪道厮混在一处!”


    昔日?


    乾珠震惊神情被明月瞧在眼里,又大笑道:“姑娘,你这邪修就不怕走了前人的老路,死得凄惨?这世人贪得无厌之辈层出不穷,哀哉哀哉!”


    这话里外都在咒人,这人上来就要杀她,现在又来咒她。她憋着一股子委屈,遂开口:“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难道就一定是对?难道你们不贪多不贪长生,若是真这般无畏就不该修飞升之术,也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来伤人性命。”


    “你……”明月咬紧后槽牙,狠戾盯着乾珠,又将视线落在站在她前方的玉观棋,“玉观棋,你一个野修之人,在外面穿着这身衣服是要同这邪魔歪道一道打着上清的名号招摇撞骗?”


    野修?这野修是修真地位最低阶,最让那些正派看不起,甚至地位不比那些邪道。没有宗门护身,随时面临被人绞杀的可能性,掠夺灵修、法器。乾珠不知道她死了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玉观棋是被当作宗主继承人培养的人,怎么会被逐出师门?


    “聒噪。”


    玉观棋声落,咒术的光猛地炸开。金光符文又似吐着信子的蛇,缠上了明月脚踝,瞬间爬满全身。乾珠看着明月整个人静止在原地,却隐隐感觉不对。她猛地想起,这禁言术跟说书先生身上那禁言术一模一样!


    玉观棋却在这时,将糖葫芦递到乾珠面前。乾珠愣愣伸手去拿,糖葫芦却偏了偏,又将糖葫芦递在她眼前。她眼睛盯着糖葫芦又瞧着玉观棋,愣愣半伸着去咬破最顶上那颗山楂,甜酸溢了满口。


    “乾珠,害怕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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