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寰亚世纪中心。
顶层会客室。
施羽央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间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折射出冷调的光芒。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却不时飘向门口，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偶尔低头瞥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这里，负责接待的助理将他请到这里，让他在这里稍做等待。
施羽央的视线盯着那扇合着的门，手不自觉地抚过身下沙发的扶手。
Fendi Casa顶配全皮定制，一套下来抵得上一套小公寓首付的沙发，就这么随意放在会客室以供接待。
纵使一早就知道寰亚的财力雄厚，此刻他却依旧感到如此的深不可测。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比起声音，施羽央最先感受到的是那股蛊惑人心的馨香，像是奢靡花香，丝绒质感馥郁华丽，如同危险的诱惑。
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朝门口看去。
虞宴灼今天穿了件稍显正式的休闲西装，淡粉的色系反倒衬得他皮肤愈加莹白，V领内搭下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小块在日光下近乎反光的冷白肌肤。
身后跟着的一名助理手里拿着文件夹，虞宴灼倒是两手空空，双手插兜径直的走向主位，然后才朝施羽央这边投来一抹视线。
“你就是华韵棠派来的代表？”
他的视线从有些紧张的施羽央身上一扫而过。
“是的，我叫施羽央，是华韵棠的副总经理。”
施羽央说完，主动向前欠身，朝虞宴灼伸出了手，手指微曲，显得十分谦卑。
虞宴灼瞥了他一眼，抬手同他握了握，旋即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听说你爸是董事？”
虞宴灼看着他。
施羽央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副总经理，想必和他一样都是靠爹上位的。
施羽央露出一个笑：“是的虞少，因为我在工作方面的综合表现，家父一年前指派我升任这个职位，负责公司的重要项目。这次来见您，也是想向您展现我们公司的诚意。”
助理凑在虞宴灼的耳边说了什么，虞宴灼点了点头，双腿交叠随意地倚在靠背上，朝施羽央一扬下巴。
“说说吧。”
施羽央清了清嗓子，稳声开口：“感谢您愿意百忙之中抽空来同我司谈讨，首先，在合作模式上，我们完全接受寰亚的任何要求。”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挚，“无论是纯扣点、固定租金，还是保底加扣点取高，比例和金额都可以按照寰亚的标准来定，我们没有异议。如果采用扣点模式，我们愿意在行业标准基础上，再主动让出三个百分点，作为我们诚意的体现。”
虞宴灼撑着下颌听着，随手接过助理递来的华韵棠交上的方案，翻了两页，漫不经心地点头，示意施羽央继续。
“其次，关于营销投入，”施羽央顿了顿，“我们计划为入驻寰亚，单独设立不低于年度总营销预算百分之四十的专项基金，我们愿意独家承担商场该区域至少两个季度的主题美陈费用。”
他加重了语气，“我们愿意签署最严格的排他协议，在寰亚及其辐射商圈内，我们集团旗下所有品牌都不会再与任何竞品商场合作。”
条件的确优厚，也能说明华韵棠正如之前的调研报告所说，迫切地需要寰亚这个平台来扩大市场。
虞宴灼看他：“扣点比例呢？”
关于这点，施羽央也早就做好打算，他谦卑地笑着。
“我们愿意接受 23％的扣点，这在同级别商圈里已经是非常有竞争力的比例了。同时，为了展现我们对寰亚客流的信心，我们愿意设定一个合理的月度保底销售额——300万元。如果达不到，我们也会按300万的基数向贵方支付扣点。”
按照大部分商场的分成来说，这已经是无比优厚的条件。
施羽央继续道：“我们相信，凭借寰亚的顶级客流和我们品牌的全心投入，一定能实现双赢。”
“二十三个点……”虞宴灼重复了一下，“保底三百万。”
他想了想，微微点头，嘴角扬起。
见状，施羽央喜上心头，知道这把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却听虞宴灼带着刚才那副笑容开口。
“太低了。
声音不急不缓，还带着惯有的笑意。
太低了？
施羽央愣住，试探着开口：
“您的意思是……”
“扣点，30％。”
虞宴灼眼睛弯弯，露出一个明艳的笑。
“至于保底嘛……”他顿了顿，“就免了吧。”
施羽央瞬间懵了，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免保底？听起来像是在……让步？
但紧接着，虞宴灼的下一句话，将他打入了冰窟。
“但是，我们需要签一份 ‘业绩对赌协议’。”
虞宴灼靠回沙发，轻飘飘地开口：“以首年月均流水800万为基准。达不到这个数，差额部分的 50％，作为违约金补偿给寰亚。超过的部分，扣点比例可以回落到20％。”
施羽央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说实话，他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虞宴灼的名号，包括上次在酒吧偶遇到虞宴灼，几乎都证实虞宴灼只不过是靠着虞明真这个爹才能混的风生水起，实则只是个不学无术玩世不恭的富二代。
他想讨好靠近虞宴灼是事实，却并没有觉得虞宴灼除了那张脸和家世有什么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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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现在意识到他错了。
虞宴灼方才提出的这个方案，逼迫「华韵棠」必须拼命做到超高流水，否则将面临巨额亏损。
而高流水恰恰能为商场带来巨大收益和人气，虞宴灼将品牌牢牢绑上商场，一荣俱荣，而损的话，却只由品牌独自承担巨损。
施羽央的喉咙有些发干：“虞少，这样的比例是不是有些高了？”
虞宴灼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无异：“高吗？”
施羽央正想点头，却看到虞宴灼懒洋洋地朝身后的助理那里看了一眼，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几个备选品牌？能接受我的条件的。”
助理恭敬地低头，在手中的平板上做了几个标记递到虞宴灼面前，虞宴灼瞥了一眼，点了点头，看向施羽央，依旧是笑。
“施经理，关于你心里的心理价，我并不想猜测，而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寰亚从不缺人合作。”
施羽央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虞宴灼含笑的那双金眸，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他闭了闭眼，终于下定决心般地开口。
“我们……接受。非常感谢贵公司愿意与我们的合作。”
“那就太好了。”虞宴灼眉眼弯弯，抬手拍了两下：“之后法务部会联系你，辛苦了。”
施羽央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是我们很荣幸寰亚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
虞宴灼站起身来，瞥了眼时间，眼看差不多要到吃饭的时间了，正准备开口，却听施羽央像是早有准备般开口：“虞少，不知您是否赏脸愿意同我吃顿饭？”
“现在吗？”
施羽央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提前预订了云鼎的位子。”
云鼎在富人圈也算是不陌生了，价格高昂服务极佳，连预订位置都要提前很久，看来施羽央是早有打算。
虞宴灼回想了一番，今天中午也没有别的安排，索性答应。
车上，虞宴灼坐在后座右侧，而施羽央在他的左侧，与他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主动开口找起话题。
“虞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也同您见过一次面。”
原本盯着手机的虞宴灼抬眸看向他，语气有些疑惑。
“我和你见过吗？”
他并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眼前这个人。
而施羽央虽然心中有所预料，但看到虞宴灼这副完全没印象的样子还是有些挫败感。
“就是上次在PULSE酒吧时，我和虞少见过一面。”
酒吧?
虞宴灼眯起眼，这段时间，他只去过一次PULSE酒吧。
他盯着施羽央看了几秒，忽然回想起来。
他就是上次那个和施景言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