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的效率高得吓人，很快就把一份初步名单和调查报告交了上来，标注详细，涵盖目标品牌的背景信息结构以及更详细的背后控股人等，以及相关的分级排序。
“虞少，您看一下是否还有需要补充的，我会立刻完善。”
虞宴灼翻了翻名单，视线一一地从那些花里胡哨的品牌名上划过。
不出意外，一个都没听说过。
虞宴灼对化妆品的了解本就不多，也就知道那些个老妈在用的知名品牌。
他的眼睛从被下属标注好A类建议优先接触的品牌上一扫而过，毫不在意地朝后翻了几页，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
“嗯？”
虞宴灼哼出一声略显疑惑的鼻音，视线落在其中一行上。
“虞少，是有什么问题吗？”
见状，下属略显紧张地朝前凑了凑。
在名为「本素」的品牌名后面，跟了个他很熟悉的名字。
施景言。
的确，之前桓连发来的资料里，施景言的企业的确是叫这个名字，只不过他当时并没怎么留意。
这个品牌被下属标上了B级优先级。
虞宴灼抬眸，金色的瞳仁扫过眼前的下属。
“这个品牌为什么是B？”
下属扫了一眼那份报告回道：“这是个近两年新兴的新锐品牌，根据粗略的市场报告调研，优势是用户的复购率较高且用户稳定，具有持续发展潜力，而对于我们来说，他最大的缺点在于价格和利润较薄，且很少进行大量营销，在吸引新客上稍显疲态，不能有效牟利，所以并不考虑优先接触。”
虞宴灼抬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开口：“很少进行大量营销？”
下属点点头：“当前大部分品牌普遍注重在电商平台的宣传，比如在某音上进行定期直播或者投放广告，但这个品牌在广告方面数量较少，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进行过公开直播，似乎是近期有直播的计划，但尚未实施。”
虞宴灼随手拿起手机点开软件搜索了一下这个品牌名。
的确，除了一个空空如也的主页之外，就只有一条公告一样的视频，称将会在今晚进行新产品宣传的直播，点赞评论寥寥，显然没有得到任何推流。
“行了，我知道了。”
虞宴灼退出平台把手机放到一旁，敲了敲那份名单，语气轻描淡写。
“让负责的部门经理去和这些A级的品牌谈谈，要求提到最高，我要看到他们拿出足够的诚意。让他们知道，寰亚从不缺人合作。”
*
天越来越冷，黑的也更早。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后，街灯次第亮起，夜幕悄然降临。
正值晚高峰，楼下的车流灯光汇聚成流动的霓虹，缓缓的向前移动着。
办公室内，施景言坐在桌前，脊背挺直，墨色瞳孔中倒映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内容。
他依旧穿着衬衫，只是换成了黑色。
衣扣同往常般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一颗，原本宽松的衬衫因为他自身身材的原因显得有些拘束。
尤其是胸口的位置，略显紧实地贴在皮肤上，显出一段明显起伏的弧度。
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符号后，他才稍显放松地向椅背靠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动了一下，显出一个整点。
今天临时处理一份文件，不得已在这里加了会儿班。
施景言的视线平静地从显示屏上扫过，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手指微微用力撑着桌面站起，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随手收拾了下手边的包。
在下班之前，还得去楼下的直播室看看。
直播室在公司成立不久就布置了，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得到使用。
之前公司刚成立事务繁杂，想在行业站稳脚跟就付出了相当的功夫，施景言也并未在这方面倾注精力，只是在洽谈会后才决定开始发展这项业务。
哪怕宋鸣义有意针对，他也的确要承认，公司在这方面确有欠缺。
今晚的直播也是第一次正式地在平台上进行，具体内容是关于新品的详细宣发。
下到这层，一眼就看到那头的直播室灯火通明，正在准备半个小时之后的直播。
直播的事情施景言交给了手下的新媒体经理去负责，在这之前施景言已经特意和他强调了各种注意事项，而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出问题。
施景言朝着玻璃门走去，忽然听到那边爆发出一声怒斥。
“什么？急性肠胃炎？送医院了？”
经理拿着手机，脸色铁青，对面那人似乎战战兢兢地努力解释，但依旧免不了被一顿臭骂。
“之前就定好了今晚是第一次直播，也给我保证过好几次不会出现岔子，现在临开播了告诉我来不了？”
一旁的运营中控和助理都大气不敢喘一声。
对面似乎又说了什么，而他已经没耐心听下去，按掉电话，目光一一从眼前几人身上扫过，冷哼一声：“长得一个比一个难看，没一点用。”
“……”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敢怒不敢言。
经理的视线无意识地扫了眼空旷的开放办公区，瞧见正朝门边走的施景言愣了一下，露出个有点心虚的笑。
“施，施总。”
施景言朝那边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而随着他的走近，经理的神情越来越僵硬，抬起手挠了挠脸，表情尴尬。
施景言在他面前几步站定，扫了眼周围同样低着头的员工，冷声开口。
“负责直播的人来不了了？”
经理肩膀一颤，视线移来移去地不知道往哪看：“真抱歉施总，小吴临时出了点意外，现在来不了了。”
“我记得我很久之前就告诉你，方案要做够备用的预案。”
施景言面无表情地看他。
“有的，有做的。”经理搓了搓手，语气也开始支支吾吾，“但是另一个替补的员工之前临时有点事先回去了，现在正是晚高峰，赶过来的话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但直播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施景言蹙起眉：“把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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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交给你，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经理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连声道歉，回头看了看身后缩成一团的下属，他们都有各自负责的职位，不能从中抽出谁来主播。
难道要让他上？
先不提他面对着镜头究竟能不能解说的清楚，做美妆行业的第一次开播就让年过四十的中年人当主播……
至经理都能预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坐两个小时都没有任何观众点进来的样子。
他的视线四处游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落在了面前的施景言身上，大着胆子开口。
“那个，施总，我有个不成熟的提案，虽然可能有点冒犯，但是也是目前最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施景言一挑眉：“说。”
经理露出谄媚的笑：“那个，施总，您看我们这些剩的人里面，其实还有一个人的外貌和年龄都达到了能当主播的要求。”
施景言沉默着，注意到其余下属的视线全部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其中甚至夹杂着殷切的期望。
他缓缓开口：“你是要让我去播？”
“哎，也不是这个意思。”
经理赶紧解释，但绕来绕去，分明仍旧是那个意思。
“施总您看，您英姿飒爽帅气动人，我们这一堆人加在一起也不如您一人养眼，而且您作为专业的，又比我们都更懂得产品具体的成分功效，所以……”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
而时间也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施景言抬眸扫过经理身后站着的那几个年轻人，他们视线躲闪，看着的确也不是能对着镜头说话的性格。
「本素」只创办了两年，规模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施景言并不觉得自己作为老板或是CEO就要高高在上地端着，虽说他此前并没有接触过直播之类的事，但国内的大企业也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他淡淡开口：“行。”
闻言，经理大喜，急忙恭恭敬敬带着施景言来到直播室内，让他坐到主播的那把椅子上，又指着桌上摆满的护肤品和精华已经新研发的粉底液。
“流程我们都研究好了，开播之后主要是面对着观众要热情，简略准确地介绍我们产品的功效，并且适当用些噱头来吸引注意力。”
经理洋洋洒洒说了一大串，又把手中做了笔记的发言稿递到施景言手里。
施景言瞥了一眼，最为引人注意的就是其中一惊一乍的语气词。
眼看经理越说越激动，声音吵得施景言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稍微朝旁边躲了躲，面色平静道：“知道了，不要那么大声。”
经理这才停住话茬，讪讪一笑：“不过这也只是我们原定的计划，施总您要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话，还是都看您。”
随后，他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些细节，嘱咐其他工作人员一定要配合好施景言的动作，最后还拍胸脯保证只要等到原本作为替补主播的那个员工赶到，施景言就可以结束工作下班了。
眼看着到了开播时间，施景言抬眸看向摄像头，对运营点了点头。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