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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文学城

作者:锦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兰兰在偏院小门口来来回回跳小半时辰,如苏云娇所料,苏福磊迟迟见不着苏兰兰回去,心知她去了摄政王府,担心她迟迟不回出了事,特意让家仆加鞭快马,赶来了摄政王府。


    他手提赔礼上门,但被凌宗拒绝门外,而后打了苏兰兰,张曼拦不住,愣生生把苏兰兰打晕过去,凌宗见人晕过去,嘴角流血,转头跟陆阎说起这件事。


    陆阎听后,放下手中茶杯,略起不明思绪的唇:“这是他的家务事,人晕过去了,便让他好生带回去照顾。”


    凌宗把话放出去,苏福磊听后脸色怪异,感恩戴德地道谢,转头让张曼把人搀扶上车骄,他看向内院的方向,眼神微转。


    得知这消息的苏云娇并不意外,但因苏兰兰之事,苏福磊要见苏云娇一面,说是要苏兰兰向她赔罪,害她受惊,若她不见,恐让他夫妇与妹妹寝食难安。


    苏云娇太了解苏福磊,也太了解苏兰兰的脾性,见不到她,确实会让他们寝食难安,毕竟,一切祸端‘因’她而起。


    不找她,怎么为苏兰兰出气。


    姜玲面露担心,拉住她的胳膊:“女妾别去,我看他们心里头指不定揣坏水。”


    苏云娇对她微笑摇头,眼神看向前方:“去了就知道。”


    一辆马车缓缓从偏院驶出,轩盖朝天顶珠,车轮辘辘进行,车帘浮动偶尔露出内里人的轮廓,很快遮掩而去。彼时雪停,天色灰蒙蒙悬浮厚重的乌云,似乎快要坠下。


    苏云娇脚踩轿凳,走下车骄,回头看向姜玲对她摇头,姜玲明白她的意思,轻微眨眼。


    她一身粉藕曲裾,身披洁白鹅绒毛氅,缓缓走进苏宅。


    张曼刚从苏兰兰院子里出来,脸色不好看地坐下:“兰兰一直哭,砸了很多东西。”


    坐在堂厅主座上的苏福磊气定神闲地拿起茶盏,端过去给她:“稍安勿躁,等苏云娇来了,兰兰自会消停。”


    张曼不高兴,甩头不接他的茶盏,手拍桌子:“要不是你打兰兰那么重,她的脸岂会至今不消?若是毁了容,往后该如何是好,如何寻个好郎婿。”


    “那也怪苏云娇,若不是她,我也不用去打兰兰以此脱罪。”


    家仆看见外面来人,转头过来禀报:“老爷,人来了。”


    苏福磊摆摆手,冷下脸色。


    苏云娇走近些便听见里屋二人的谈话,于她而言并不新鲜,这两人只要关于苏兰兰的事,都会默认是她给苏兰兰招惹祸端,以此回回拿她泄愤。


    一开始她怨恨过苏福磊,怨他明明都是女儿,为何只疼苏兰兰不疼她,甚至厌恶她,要她如丧家之犬自生自灭,渐渐日子长了,她也就释怀。


    苏福磊是否将她视作女儿,已然不重要。


    苏福磊不让她和外祖母好过,只要有机会,她自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兰兰的事,怎么说?”


    苏云娇一进门,这脚还没站稳,苏福磊气冲冲砸过来一句话,她面上平静,掀起眉眼,对上他横眉竖眼的怒意。


    她攥紧手袖,深呼吸故作不解:“阿父是何意?”


    苏福磊见她装傻充愣,脸色更为难看:“明知故问,若不是你兰兰如何会惹摄政王不快。”


    “...我?”苏云娇如蛇窥视般望向苏福磊的眼睛,唇角抿起嘲讽:“阿父将她人之错嫁祸于我久了,变得是非不分,无论对错。”


    苏福磊脸色一变但瞬间消失,他毫无在意地斜靠在侧,未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兰兰卧病在床,一醒来又哭又闹,在摄政王面前失了颜面,心里极为难受...”


    “你让我过来,是让她给我道歉。”


    “你给兰兰赔罪,她什么时候气消,这件事什么时候过了。”


    苏福磊说得理所当然,并未将她放在眼里,更别提之前散播旧事害他被免职的事,这心里面住着滔天大怒,原本送她去摄政王府替兰兰当剑下亡魂也就罢。


    可她偏偏好生生的站在面前,又给兰兰惹了祸,他怎能不火大。


    苏云娇没有意外他的说辞,他向来如此,颠倒黑白最为擅长,可她仍被气得发抖,冷笑:“凭什么呢,是她自己要找死的。”


    “住口!”


    苏福磊脸色一变,抄起茶盏狠狠朝她身上砸来,她反应很快地挪过身子,那茶盏重重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弹跳在脚下,她静静看着。


    “我没错,凭什么要我认错。”她硬着声音,不让声音颤抖,冷眼看他:“莫要忘了,我如今是摄政王的人。”


    苏福磊脸上一怔,眼珠子在她脸上扫一眼,发出不屑的笑声:“一个丑陋的女娘,拿什么留住男人,无非看了新鲜,但总有腻的时候。”


    苏云娇摇头:“那不一定。”


    苏福磊笑得更大声,眼神满满鄙夷:“也罢,今日你没让兰兰消气...我看小浔山,以后你也不用回了。”


    又是这样,又是拿小浔山拿外祖母来逼她妥协。


    以前如此,现在仍是。


    悲哀的是,苏云娇如今处境,除开妥协别无法子,她如以前一样懦弱地低下脑袋。


    苏福磊满意地点头,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往下瞥:“眼下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待我恢复官职,日后我且会安顿好你。”


    是何‘安顿’,苏云娇心里了明,她没有回应苏福磊的话,转过身朝外走去,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灰蒙蒙快要坠下来的乌云,笼罩她的头顶,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苏兰兰住在苏宅平乐院,院内宽敞,左侧鲜花秋千,石桌圆凳,右侧结冰的小水池,底下还能看见冬眠的乌龟,沿边种满花花草草。


    她收回视线,屋内传来细细微微的哭泣声,时不时陶瓷摔地的响脆。


    “我是让她替死,不是在摄政王府当贵人。”


    “她害阿父被免职,害我在摄政王面前丢人受罚,让我怎么气的过。”


    苏云娇推门而入,撕心裂肺的声音戛然而止,趴在床榻哭泣的苏兰兰头发凌乱,埋在手肘里的脸颊明显红肿的巴掌印,看见她出现,含着泪恶狠狠的眼神中闪过得意。


    她挺直身板,抬起高傲的下巴,眼神睨她:“早跟你说了丑八怪,你害我丢脸挨罚,我阿父不会饶过你。”


    是了,她阿父,确实不会放过她,苏兰兰惯来会仗势欺人。


    “你想怎么出气?”苏云娇看她,眉头不曾皱起,眼神静如死水。


    她的模样不足满足苏兰兰的得意,她要苏云娇痛苦害怕,要苏云娇跪地求饶,才能泄她心中之气。


    而苏云娇脸上毫无畏惧,亭亭玉立站在桌几旁,粉藕曲裾,肩披毛氅,无一不彰显她的不同,像根刺,刺痛苏兰兰的眼睛。


    苏云娇见她迟迟不说话,眼神在她身上梭巡闪过不满,她垂下眉眼:“眼下你没有力气用鞭子打我,不如换个发泄的方式。”


    苏兰兰手脚发酸疼痛,喝了医匠熬的汤药才勉强恢复知觉,现在裹着被衾,烤着难闻的炭火瑟瑟发抖,她倒挺为她着想,若不是上回被她坑过,弄得她满头...差点信了,她暗自咬咬牙,眼神闪过愤怒。


    “好啊。”苏兰兰拿着丫鬟递过来的手炉,披上毛氅,抬起下巴示意她出去:“跟我来。”


    苏云娇先走在前头,苏兰兰是好胜的主,怎么允许她走在前头,两三快步格挡在她面前,顶着一张肿脸恶狠狠瞪她。


    苏云娇:“……”


    苏兰兰左顾右盼,找不到合适的位置,索性走出平乐院。


    苏云娇目光放在不远处的水池,指了指那边:“你看那边如何?”


    “怎么,想要推我下水?”苏兰兰第一反应就是她要害自己,毕竟不是头一回了,她额头上角还有苏云娇撞出来的包!


    见苏兰兰如炸毛的公鸡,苏云娇无语:“水结成冰,推你没必要。”


    苏兰兰觉得有道理,恶狠狠瞪她:“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阿父阿母,绝对会杀了你。”


    苏云娇没说话,待来到结冰的水池旁,她跟苏兰兰要来了鞭子,苏兰兰身体还虚弱,警惕看她好一会,让仆役拿来鞭子丢她怀里。


    “我在摄政王府跳多久,你就在水池上跳多久。”


    结冰的水池湿滑,常人走在上面十有九个摔,一个滑着倒叉腿,要在上面站稳极为不易,何况还是跳舞甩鞭,苏云娇拿着鞭子,脚穿鞋靴踩上去。


    苏兰兰指着她的鞋:“脱掉!”


    苏云娇动作一顿,蹲下身脱掉鞋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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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兰兰拿着暖热的手炉,家仆拿来椅子,她舒适地坐下去,指挥苏云娇:“快点跳,别磨磨蹭蹭的。”


    苏云娇不会跳舞不会甩鞭,走在冰面上差点滑倒,她鼓着心跳慎慎站稳。


    在小浔山时,每年冬日河流结冰,她与姜如枝,蔡书礼三人常常一起约溜冰,她站在水池上的冰面并不困难。


    她看一眼苏兰兰,鞭子毫无章法甩起来,倏地,脚底传来清脆的裂响,苏云娇脸色一慌,猛地看向哈哈大笑起来的苏兰兰,指着她幸灾乐祸。


    猝然眼前一晃,猛地失重往下坠落,冰冷刺骨的寒水迅速渗透衣裙将她吞没……


    好冷,冷得浑身疼痛,她拼命往上浮面,看见苏兰兰站在水池边,手拿长棍,看着她露出诡异的笑容。


    “想要上来吗?”


    耳边尽是水池的闷呜声,苏云娇听不见她说什么,以为她拿长棍要拉自己上去,下一秒苏兰兰将长棍抵在她的额头上,在她鼻子探出水面时,猛地将她往池里按。


    ——咕噜咕噜


    窒息感席卷她的胸腔,直冲她的头脑,她害怕了,害怕溺死在水池里,她拼命挣扎,一把抓住要继续按她的长棍,怀着愤怒的情绪猛拽长棍,宛如水鬼拽拉替身。


    砰——


    苏兰兰连人带棍摔入水池里,苏云娇借机踩她的身体,撑出水面,猛地急促呼吸新鲜空气。


    “来人啊快来人!娘子落水了!”丫鬟尖叫喊人,一时间宅内混乱一片。


    昏迷前,视线模糊间看到一抹修长挺拔的墨金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会水的仆役先将苏云娇捞起来,放躺在雪地里,再是让还醒着的苏兰兰搀扶上岸,凌宗不忍人在雪里受冻,上前将昏迷的苏云娇搀扶在怀,手指探她的鼻息,心里松口气。


    还好人没死。


    凌宗感受到一股凉飕飕的视线,抬头看向脸色不好看的陆阎,黑眸定定看着他搀扶苏云娇肩膀上的手,抿下唇。


    “......”凌宗默默把手张开,不去碰苏云娇的薄肩,盯在手上的冷意总算稍减。


    嗯?不是……凌宗匪夷所思。


    苏福磊彷徨地站在陆阎身后,站在身旁的张曼用力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快点说话。


    苏福磊心惊胆跳,脸色慌乱道:“摄政王,这...这是个误会。”


    姜玲气不过:“怎么是误会,苏庶人口口声声要向女妾赔罪,这是赔到水池里去了?”


    苏福磊像家丑外扬的窘迫,嘴上仍不承认:“她们是亲姊妹,偶尔玩闹出点意外,是常有的事。”


    “是吗?”陆阎开口。


    苏福磊抬头看向陆阎的侧脸,神色不明,他赔笑:“是的是的,让王爷见笑了。”


    陆阎垂眸看向被水池冻得小脸发紫,浑身打颤的苏云娇,他跨步上前,面无表情地推开凌宗,接过倒下的一小团,伸手穿过苏云娇湿漉漉的弯膝,把人打横抱起,脸色极为阴鸷。


    “凌宗。”他低眸看着双眼紧闭,似乎感应到温暖的炙热,小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弱小地缩紧身子骨,将自己缩成一小团,黝黑眼眸微震,掌心握紧湿润在流水的薄肩,感受怀里的颤抖。


    凌宗凑过来,来不及收起惊愕的表情:“在。”


    陆阎抬起溢出寒意凛然的眉梢,眼底翻涌骇人心魄的怒意,见惯大场面的凌宗也不曾见过如此盛怒主子,哪怕在相郡州也未曾,他脸色惊慌。


    “将他们一个个踹下水池...”他阖眼凝视像小狸奴的白团子,冰凉的指尖慢慢划过她的脸颊,沉声继续:“不可阻止爬上岸,也不可让上岸。”


    苏福磊等人的心脏飞上喉咙,听到中间掉回肚子,最后直接飞上头顶,轰轰作响。


    被踹下结冰浮水的瞬间,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何发展如此严重,绞尽脑汁都不可能是因为苏云娇。


    苏宅内传来阵阵惨叫伴随落水的彭彤声,直至夜色将近,苏宅归于平静...


    “凌宗。”


    坐在床榻旁的陆阎低垂眉眼,手指有意无意用指背触碰那还未醒的小脸,小脸上的疙瘩有点粘,还有些沾手,他收回手,眼底幽深略些迟疑。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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