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舞会当日,那不勒斯的太阳,似乎也失去了它往日的热情。
阳光惨白,无力地穿透厚重的云层,为这座本就因阴谋与死亡而显得格外压抑的王宫,镀上了一层虚假的、如同病入膏肓者脸上最后的潮红般的光晕。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未散尽,又被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所取代。宫殿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戴上了无形的面具,在各自的舞台上,排演着一出自己深信不疑的戏剧。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猎人。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早已是蛛网上的猎物。
**【第一幕:忠诚的献祭】**
午后,王宫西侧。
一支通体雪白的洪流,正以一种沉稳而决绝的姿态,沿着那条早已荒废的、通往西侧城楼的石板路,缓缓行进。
走在最前方的,是皇家骑士团的团长,张语格。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在作战室里穿着的、沾染了血迹的实战铠甲,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更加华丽、也更加沉重的、只有在执行最重要王室任务时才会穿上的最高规格礼仪重甲。
铠甲的每一个部件,都被擦拭得光可鉴人,胸前那剑与盾交织的徽记,在惨白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而神圣的光芒。他的身后,是骑士团所有的精锐——那三百名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活下来的、百里挑一的战士。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步伐整齐划一,金属战靴敲击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发出“咔…咔…咔…”的沉重声响。
这声音,不像是在行军,更像是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神圣的时刻,奏响的庄严序曲。
许佳琪和戴萌,这两位骑士团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固的盾,一左一右,紧随在张语格的身后。她们的脸上,同样覆盖着一层如同冰霜般的冷峻,眼神中,燃烧着为公主、为正义而战的狂热火焰。
“团长,这里太安静了。”许佳琪的声音很低,像一把出鞘的剑,带着天然的警惕,“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西侧城楼,是王宫中最古老、也最偏僻的建筑之一。它曾经是王宫的瞭望塔,但随着城市的扩张,早已失去了军事价值,被彻底废弃。平日里,这里除了疯长的杂草和偶尔筑巢的乌鸦,再不会有任何人踏足。
而今天,这里却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
“越是安静,就说明我们来对了地方。”张语格的声音沙哑,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李斯特那只老狐狸,一定是在这里布下了他最致命的陷阱,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的阴谋,早已被公主殿下洞悉。”
他说着,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枚由公主亲手交予的、还带着她体温的鸢尾花戒指。
就是这枚戒指,让他坚信,自己此行,是公主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倚仗。
他想起了昨夜,在公主寝宫里,那个柔弱的、为了不让骑士们牺牲而哭得撕心裂肺的公主。他想起了她那双充满了绝望与信赖的眼睛,和他自己在她面前立下的、用生命捍卫她安全的重誓。
一股无比沉重的使命感,与一种被托付了一切的、近乎悲壮的自豪感,瞬间充满了他的胸膛。
他,张语格,就是公主殿下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所有人,听我命令!”张语格停下脚步,他站在城楼下,仰望着这座在风雨侵蚀下显得有些斑驳的古老建筑,声音洪亮如钟。
“弓弩手,立刻抢占城楼顶端的制高点!盾兵,在城楼入口处布设三道防御阵线!其余人,以小队为单位,分散埋伏在城楼的各个楼层!我要你们把这里,变成一座插翅难飞的钢铁囚笼!”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没有见到公主殿下那枚独一无二的鸢尾花信号,任何人,不许离开城楼半步!哪怕是主殿方向传来天塌下来的消息,你们也必须给我钉死在这里!”
“为了公主!”他高举起紧握着戒指的拳头。
“为了那不勒斯!”三百名骑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像一群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狂信徒,带着一种近乎于殉道的决绝,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这座由他们的公主,亲手为他们选定的、最华丽的坟墓。
这把王国最锋利的“明枪”,已经带着它所有的荣耀与忠诚,被稳稳地,插在了远离棋盘中心的、一个注定被遗忘的角落。
**【第二幕:暗影的潜行】**
当西侧的忠犬,正在为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战斗而厉兵秣马时,东侧的王宫主宴会厅,则呈现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夜幕,早已降临。
为了迎接这场被冠以“和平”之名的假面舞会,整个宴会厅被装饰得金碧辉煌,奢华到了极致。
数千支手臂粗的白色蜡烛,被安置在巨大的水晶吊灯和墙壁上的银质烛台上,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没有一丝阴影。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由著名画师绘制的、描绘着众神欢宴的巨幅壁画。长长的餐桌上,铺着从东方运来的、最洁白的丝绸桌布,上面摆满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银质餐具和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
穿着整齐制服的侍从们,正端着一盘盘精致的糕点和开胃小菜,穿梭于大厅之间,他们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而热情的微笑。角落里的乐师们,正在调试着手中的乐器,准备为今晚的宾客们,献上最悠扬的乐章。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祥和,那么的完美。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片流光溢彩的虚假繁荣之下,真正的“宾客”,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一道黑色的、几乎与阴影完全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一只最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吸附在宴会厅顶端,那巨大水晶吊灯后方的横梁之上。
是曾艳芬。
她娇小的身形,让她可以藏匿在任何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角落。她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连心跳都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从她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宴会厅的全貌,每一个宾客的表情,每一个侍从的动作,都将无所遁形。她的腰间,挂着一排淬了剧毒的吹针,那是为那些“幸运”的宾客,准备的最后甜点。
而在宴会厅另一侧,那厚重的、垂至地面的天鹅绒帷幕之后,另一道同样矫健的身影,正静静地靠在墙壁上。
是赵粤。
她不像曾艳芬那样擅长隐藏,但她拥有一双最锐利的眼睛和最可怕的耐心。她所处的位置,恰好能监控整个宴会厅的入口和通往侧殿的所有通道。任何试图从这里逃跑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撞上她那柄无声的、淬毒的短刃。
除了她们,还有数十名“暗鸦”的精锐刺客,他们有的伪装成正在擦拭盔甲的仪仗卫兵,有的混迹在忙碌的侍从队伍中,有的则早已通过密道,潜入了乐池之下、餐桌之底、以及每一个可以被利用的阴影角落。
他们像一群等待捕食的蜘蛛,早已在这座华丽的宴会厅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这群蜘蛛的女王,刺客的首领冯薪朵,此刻,正站在二楼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可以俯瞰整个宴会厅的贵宾包厢内。
她没有隐藏,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的阴影里。
她的目光,冰冷,漠然,像是在审视一群早已被判了死刑的、可悲的囚徒。她的手中,握着一支小巧的、由黑铁打造的哨子。
那不是用来呼唤猎犬的,而是用来敲响丧钟的。
只要她的主人发出信号,只要那声哨音响起,今晚这场盛大的舞会,就将瞬间,变成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这支女王手中最致命的“暗箭”,已经搭在了弦上,引而不发。
- **【第三幕:导演的巡礼】**
就在骑士与刺客都已就位,等待着大幕拉开时。
这场大戏的另一位关键“演员”,也是公爵眼中最信赖的“盟友”,侯爵黄婷婷,正以“舞会安保协调官”的身份,对整个宴会厅,进行着最后的“巡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礼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一丝不苟的严肃表情。他走得很慢,检查得也极为仔细。
“这里的烛火太亮了,稍微调暗一些。我们要给宾客们营造一种浪漫而神秘的氛围。”他对着一名侍从吩咐道。
那名侍从连忙点头称是,他并不知道,调暗的烛火,只是为了给那些藏在横梁上的“影子”,提供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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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护。
“乐师的位置再往后挪一些,不要离主宾席太近,以免打扰到公爵大人和贵宾们的交谈。”他对着负责现场布置的内务官说道。
内务官也立刻照办,他并不知道,乐师退后所让出的空间,恰好是宴会厅四周那些伪装成装饰的巨型铁闸,在落下时,所需要的缓冲区域。
“还有,把那几盆用来装饰的、一人多高的热带植物,摆放到大厅的四个角落去,那里太空旷了,需要一些点缀。”
他指着几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绿植,对几名负责搬运的仆人说。
仆人们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他们更不会知道,在那厚厚的花盆泥土之下,埋藏着的,是足以将整个宴会厅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钢铁囚笼的、联动铁闸的最终机关。
黄婷婷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步。他每走过一个地方,都会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眼神,与藏在暗处的刺客们,进行一次无声的确认。
他确认了通往侧殿的“抢救通道”已经畅通无阻,并且有两名最可靠的刺客伪装成侍卫守在那里。
他确认了负责上酒的侍从,都是自己的人,并且他们都很清楚,哪一杯是为公爵“特制”的,哪一杯是为公主准备的“清水”。
他甚至还亲自检查了一遍,宴会厅那扇厚重的、由橡木和生铁打造的主大门,其外部的联动锁扣,是否已经涂抹了足够的润滑油,以确保在需要的时候,能在一瞬间,悄无声息地,将所有人的生路彻底锁死。
做完这一切,黄婷婷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布置成、一个堪称完美的、华丽的死亡陷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冰冷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像一个普通的贵族宾客一样,混在人群中,欣赏这场由他和他唯一效忠的那位女王,共同导演的、精彩绝伦的大戏。
这位女王手中最隐秘、也最关键的“棋手”,已经为棋盘的终局,落下了最后的、决定性的布置。
**【第四幕:女王的登场】**
夜,已深。
当王宫的钟楼,敲响了舞会正式开始的钟声时。
公主寝宫内。
鞠婧祎独自一人,站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象征着病弱的白色睡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纯黑色的、剪裁合体的晚礼服。礼服的款式极为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蕾丝和珠宝装饰,只有在裙摆和袖口的位置,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朵盛开的、妖异的黑色鸢尾花。
那黑色,将她本就苍白的皮肤,衬托得愈发没有血色,像一具被精心打扮过的、即将走上舞台的木偶。
她的手中,正拿着那张为今晚这场盛宴特制的、纯白色的假面。
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镜子里,依旧是那张美丽绝伦、却又带着一丝病态脆弱的脸。
但在那双深不见底的、如同黑夜般的眼眸中,却早已没有了任何属于“公主”的情感。
没有悲伤,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复仇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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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近乎于神明的、俯瞰众生皆为蝼蚁的、绝对的冷静。
她知道,从她踏出这间寝宫的那一刻起,那个天真的、软弱的、任人摆布的鞠婧P祎公主,就将彻底地、永远地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用鲜血和谎言,为自己加冕的女王。
她缓缓地,抬起手,将那张纯白色的、象征着死亡与新生的假面,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咔哒。”
一声轻响,面具完美地贴合。
镜中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改变。
羔羊,已经披上了神的外衣。
而屠刀,早已备好。
她转身,推开寝宫的大门,在一众早已等候在外的、伪装成侍女的刺客的簇拥下,朝着那座早已为她布好了所有陷阱的、华丽的囚笼,缓缓走去。
今晚,那不勒斯的星空,注定,要被鲜血染红。
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