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想要阻拦:“少爷!饶了我家娘子吧!她怀着身孕呢!”
孙文翰一脚将画屏踹开,怒喝:“滚开!再敢多嘴,连你一起打死!”
接着,他便扬起手来,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陈雅君的脸上。
脆响惊得春桃尖叫出声。
陈雅君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后腰狠狠撞在桌角,腹中一阵剧痛袭来,她疼得蜷缩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可孙文翰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像被点燃的炮仗,一脚踹在陈雅君的心口上,嘴里骂骂咧咧:“贱婢!给脸不要脸!早就看不惯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交代给你什么事情都办不好,害我被父亲责骂……贱人!去死!贱人!去死!贱人!给我去死!!!”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她背上、腰上,每一下都带着狠戾的力道。
陈雅君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护着肚子,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血沫从嘴角渗出来,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紫的花。
她的哭声越来越弱,气息渐渐微弱。
身下的石板,很快被鲜血染红。
那刺目的红,在廊下灯笼的微光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气。
腹中的胎动,彻底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文翰才停下手。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雅君,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一片冰凉。
一丝慌乱划过他的眼底,可转瞬就被狠厉取代。
孙文翰嫌恶地踢了踢地上的人,冷声吩咐:“来人!取一张草席来,把这贱婢裹了,扔到乱坟岗去!”
小厮们不敢违抗,慌忙取了草席。
两人七手八脚地将陈雅君的尸体裹了进去,草席太薄,根本遮不住渗出的血迹,一路拖过去,青石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像一条狰狞的蛇。
画屏扑到草席边,哭得撕心裂肺:“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孙文翰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耐:“哭什么哭!一个丧门星的丫鬟,也敢在我面前哭丧!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府去!分文不给!再敢回来,打断她的腿!”
两个小厮立刻上前,架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画屏,硬生生将她拖出了孙府。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那淡淡的血腥味。
孙文翰转身回了暖阁,春桃连忙迎上去,替他擦拭手上的血迹,柔声细语地安慰着。
……
“我在乱坟岗找了好久,这才找到小姐……小姐的尸体,那单薄的草席已经被野狗扒开了一角……”
“我只得将小姐先埋在了一块大石头旁,在外头我藏了银子,却只够买这一件孝衣,连置办一口棺材的银子都不够……”
“画屏实在走投无路,不得不来求柳二小姐……”
柳岚音脸上一片冷寒。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怀着身孕的娘子,就这么被打死了,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乱坟岗,还要遭野狗啃食……
她沉默片刻:“我与你家娘子,的确不算交好。可我柳岚音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等恃强凌弱、草菅人命的腌臜事。”
“你家娘子的后事,我来料理。”柳岚音抬手,抹去画屏脸上的泪,声音沉如寒潭,“你要去告孙文翰么?”
画屏咬着嘴唇,顿了顿,摇了摇头:“我何尝不想为小姐申冤报仇,可报官又有何用。我家小姐不过妾室,孙家又出了一个宫中的主子,谁会相信我说的话……”
柳岚音转头吩咐红菱:“另备车,让府上小厮去趟乱坟岗。再让人寻一口上好的楠木棺,置办全套的丧葬用品。”
红菱抬手抹抹脸上的泪,领命去了。
柳岚音看着画屏:“把你知道的,关于你家娘子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我。尤其是她进了孙家后,你刚说那句‘交代给你什么事情都办不好’,到底是何意思?”
画屏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柳岚音问道:“你家娘子去过黑市吗?”
画屏立刻摇头:“绝对没有!我家小姐做姑娘时,不得老爷喜爱,都没有怎么出过家门。后来进了孙府,倒是参加过几次赏花宴,可像黑市这种地方她是绝对没有去过的。”
“那她手上的颤声娇是怎么来的?”柳岚音盯着她的眼睛。
画屏不说话了。
“你不说,如何能帮得了你家娘子?”
画屏咬了咬牙:“那东西,是一个神秘人给的。”
“那日,我随小姐到胭脂铺去送胭脂,有人撞了我家小姐一下,其实是塞给了她一张字条。小姐看过字条后,便想着把我支开,只身去了不远处的土地庙。我放心不下,便远远跟着,看见约小姐相见的是个穿夜行衣的蒙面人。我离得远,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那蒙面人给了小姐一个瓶子,想来就是那东西了。”
“后来不知道小姐怎么与孙文翰相识,她执意要做他的妾室,我便也随着小姐到了孙府来。”
“那孙文翰对你家娘子如何?”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很舍得给娘子花钱。”画屏顿了顿,才道,“小姐刚抬进府那几日,孙文翰夜夜宿在小姐房中。后来小姐被诊出了喜脉,孙文翰却开始不归府了。”
“他们吵过架,后来还是小姐服了软,说只要他偷腥不偷到她眼前来,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岚音想了想,觉得不对:“陈娘子为妾室,此举……”
“姑娘有所不知,”画屏道,“孙文翰的正房夫人已卧病数日,待她死后,我家小姐便可抬为正室,毕竟她肚子里面有孙家的骨肉,谁知……谁知竟……”
“那孙文翰让你家娘子做的事情……”柳岚音突然反应过来,怕不是用那颤声娇。自己把那东西又还给了画屏,这就是所说的事情没有办好?
“我与孙家素无交集,为什么他们要设计于我?”
画屏摇了摇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孙家人行事诡谲,柳姑娘日后也该多提防些。”
柳岚音点点头,又问:“你日后有何打算?”
画屏刚想说什么,却听车外有人来报:“姑娘,我们去过了乱坟岗,并没有找到陈娘子的尸身。”
“什么?不可能的?!”画屏急急站了起来,头撞在车顶上,“可能是我埋得比较隐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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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去找……多谢柳姑娘……”
*
孙府上上下下没了人声,正房,窗纸被夜风掀起一角,漏进的冷月光,正正落在那两扇梨木门上。
门板上的两道影子陡然一动。
一道影子猛地扬起手臂,“啪”的一声脆响穿透窗缝,惊得廊下秋虫噤了声。紧接着便是沉雷般的怒喝:“混账东西,你竟然把人直接给……”
另一道影子踉跄了一下,却很快挺直脊背,声音里淬着股漫不经心的狠戾:“放心吧爹,我已经把她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影子剧烈地晃了晃,似是气得浑身发抖,“人命关天,其他知情的人呢?你就不怕他们会多嘴?!若是因此事连累了你阿姐……”
“不会的爹,不过就是死了一个妾室。”那影子突然抬起手,五指成爪,朝着虚空狠狠一攥。那动作,分明是拧断脖颈的狠辣模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碴子:“那我就把她们都处理干净。”
*
夜色如墨,晕染了窗棂上描金的缠枝莲纹。
柳岚音拢了拢水红绣海棠的薄衫,支着下颌坐在窗边,月光落在阶下那丛开得正盛的芍药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垂落的一缕青丝,连檐角的夜啼鸟叫了几声都没留意。
檐角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红菱掀帘进来:“小姐,谢二公子在咱们府外徘徊呢,是不是要找小姐呀?”
柳岚音眉峰微蹙:“不用管他……那边……”
红菱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一直没有找到陈娘子的尸体。”
柳岚音的目光从芍药上收回,叹了口气:“此事恐怕不简单,一时半会儿……画屏呢?她若是想回乡或是去什么地方,就帮她安排了,若是……”
“画屏说她不走,她要留下来,就算不能为她家小姐申冤,她也要亲眼看着……看着……孙家败落……”
红菱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柳岚音听完后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就给她银子,让她去偏僻处置办一处宅子……此事,从长计议。”
红菱点点头,突然听到外面的鸟叫声。
“这是什么鸟啊,叫得可真难听。小姐,我去把它打下来!”
柳岚音一顿,绷了绷脸,后又无奈一笑:“红菱,你先去休息吧,别忘了将画屏的事安排好。”
红菱行礼:“是。”
待红菱走后,柳岚音起身,吹灭了案头最后一点烛火,满室黑暗,霎时浸在清辉之中。
她攥着根小臂粗的青竹棍,悄无声息地缩在门后,屏着气听着院外的动静。
脚步声极轻,带着点刻意放软的拖沓,停在门外时顿了顿,随即门闩被轻轻拨开。
谢绛亭弓着身子,猫似的钻进来,刚要借着月光打量屋里的情形,小腿猛地撞上了硬邦邦的竹棍。
“哎呦——”
一声夸张的痛呼划破夜色,谢绛亭顺势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下巴差点磕到门槛。
他捂着腿哼哼唧唧,声音里却没半分真疼的感觉,反而带着点讨饶的意味:“柳岚音,你可得下手留情啊!我这腿要是断了,可就要赖上你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