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老橡树咖啡馆。
李长庚推门而入时，阿兹克·艾格斯已经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这位死亡执政官今天穿着深灰色的正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退休学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看透生死的智慧。
“坐。”阿兹克做了个请的手势，“咖啡刚煮好，是你喜欢的南大陆风味。”
李长庚在对面坐下，没有碰咖啡，直接切入正题：“你知道我得到了最初之血？”
“知道。”阿兹克点头，“昨晚码头区的灵性波动很特殊，有深渊的气息，也有最初的痕迹。整个贝克兰德能引动那种波动的存在不多，而你又恰好出现在那里。”
他顿了顿，看着李长庚：“更重要的是，我通过‘永眠之河’感应到了最初源质的共鸣。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那是九大源质对最初血脉的本能吸引。”
李长庚眼神微凝。阿兹克提到的“源质共鸣”，与智慧之眼占卜到的画面不谋而合。看来他的永恒道韵确实在潜移默化中，与这个世界的本源产生了某种联系。
“最初之血到底是什么？”李长庚问道，“我在雕像中感应到的，不只是一滴血那么简单。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庞大到难以想象。”
阿兹克沉默片刻，缓缓道：“那确实不只是一滴血。最初造物主在分裂时，祂的躯体化作了九大源质，但最核心的本质——也就是所谓的‘神性’，凝结成了九滴‘最初之血’。每一滴血，都蕴含着一条直达序列0的完整途径信息。”
“九滴血？”李长庚追问，“对应九大源质？”
“不完全是。”阿兹克摇头，“九滴血对应的是九条最古老的途径，这九条途径后来衍生出二十二条现代途径。你得到的那滴血，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对应‘堕落’途径，也就是真实造物主所在的那条路。”
李长庚明白了。难怪极光会如此重视这尊雕像，他们是想通过最初之血，找到让真实造物主完整降临的方法。
“最初之血还有什么用途？”他继续问。
“很多。”阿兹克压低声音，“对真神而言，最初之血是补全自身、冲击旧日位格的关键。对天使而言，最初之血是跨越序列1到序列0天堑的桥梁。即使是半神，如果能承受住其中的污染，也能从中获得对应途径的高序列知识。”
他顿了顿，提醒道：“但最初之血极其危险。其中蕴含的最初意志虽然已经分裂，但并未完全消散。直接接触的话，即使是序列2的天使，也有可能被污染、同化，最终沦为最初的傀儡。”
李长庚点头表示理解。在解析雕像时，他已经感受到了那滴血中蕴含的恐怖意志。那是比真实造物主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存在，虽然只是一丝残留，也足以让半神疯狂。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李长庚直截了当地问。
阿兹克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不是现在，而是在未来某个时刻。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如何安全地解析最初之血，并为你提供关于其他八滴血下落的线索。”
“什么忙？”
“当‘永眠之河’的意志试图完全同化我时，帮我斩断与源质的联系。”阿兹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作为死神途径的序列1‘苍白皇帝’，我距离序列0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我不想踏出。”
李长庚理解了。阿兹克不想成为真正的死神，不想被源质同化失去自我。他想要自由，即使代价是永远停留在序列1。
“我可以答应。”李长庚道，“但你要先告诉我解析最初之血的方法。”
“成交。”阿兹克从怀中取出一枚骨质符咒，放在桌上，“这是‘灵性隔离符咒’，能帮你隔绝最初意志的污染。使用方法很简单，将符咒贴在雕像上，然后用自己的灵性缓慢渗透，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解析封印。”
他接着又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复杂的仪式阵图：“这是‘源质共鸣仪式’，能放大最初之血与九大源质的共鸣。通过观察共鸣的强弱和频率，你可以判断其他八滴血的大致方位。”
李长庚接过符咒和羊皮纸，永恒道韵一扫，确认没有陷阱。符咒中确实蕴含着精妙的灵性隔离技术，而仪式阵图的结构也合乎逻辑。
“最后一个问题。”李长庚收起两样东西，“最初造物主为什么会分裂？”
阿兹克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长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根据最古老的记载，最初在创造这个世界后，意识到自身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的束缚。为了让世界自由发展，祂主动分裂，化作了九大源质。”
“但还有一种说法。”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最初不是主动分裂，而是被某种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击碎了。九大源质，其实是最初破碎的神格。”
李长庚心中一震。这个说法，与他混元金仙的视角更加契合。在世界之外，确实存在着超越世界本身的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哪种说法是真的？”他问。
“不知道。”阿兹克摇头，“那段历史被迷雾笼罩，即使是活了最久的天使，也无法看清真相。也许两种说法都有部分真实，也许都是假的。”
谈话到此告一段落。
李长庚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感谢你的信息。你需要的帮助，我会在时机到来时兑现。”
“我相信你。”阿兹克点头，“另外，提醒你一句。最初之血的出现，很快就会引起各方关注。真神教会、隐秘组织、甚至一些古老的存世者，都会闻风而动。你要小心。”
“我知道。”李长庚起身，“告辞。”
离开咖啡馆，李长庚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先去了值夜者总部。作为特殊顾问，他需要定期报到，而且昨天码头区的事件也需要提交报告。
总部地下三层，邓普斯长老的办公室。
李长庚将一份简略的报告放在桌上：“码头区事件已处理，极光会两名序列4，二十三名中低序列成员全部抓获。缴获封印物残骸若干，已移交仓储部。”
邓普斯拿起报告快速浏览，眼中闪过赞许：“做得很好。极光会这次损失惨重，至少半年内无法在贝克兰德组织大规模行动了。”
他放下报告，看着李长庚：“另外，关于你妹妹学校附近的可疑人员，我们已经调查清楚。是灵教团的外围成员，但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在监视。可能是想通过你妹妹了解你的动向。”
“灵教团……”李长庚眼神微冷，“他们还是不长记性。”
“需要值夜者出面警告吗？”邓普斯问。
“不用。”李长庚摇头，“我自己处理。”
邓普斯点头，没有多问。他转而说道：“还有一件事。三天后，圣风大教堂将举行一场高层会议，讨论近期贝克兰德的非凡事件。风暴教会邀请了值夜者、蒸汽教会、以及几位特殊顾问参加。你也收到了邀请。”
李长庚皱眉：“我必须去？”
“建议去。”邓普斯道，“这是了解各大教会态度、建立人脉的好机会。而且，会议上可能会讨论一些重要情报，对你也有帮助。”
“知道了。”李长庚应下，“时间地点？”
“三天后上午十点，圣风大教堂议事厅。我会安排马车接你。”
离开邓普斯办公室，李长庚在走廊里遇到了索伦·霍尔。这位恐惧主教看到李长庚，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上前打招呼。
“克莱恩顾问，上次……多谢手下留情。”索伦低声道。
“小事。”李长庚淡淡道，“有事？”
索伦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小心邓普斯长老。他最近和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接触频繁，可能……在谋划什么。值夜者内部，有些人已经站队了。”
“你呢？”李长庚问。
“我保持中立。”索伦苦笑，“霍尔家族在值夜者经营多年，我不想卷入太深。但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这是示好。
李长庚点头：“我会记住。”
离开总部，天色已近黄昏。李长庚没有叫马车，而是步行穿过大桥南区，一边走一边思考。
阿兹克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多问题。最初之血的秘密，源质共鸣的现象，最初分裂的真相……这些都需要时间慢慢探索。
而三天后的教会会议，恐怕也不会太平。各大势力齐聚，最初之血的消息一旦泄露，必然会引发新一轮的争夺。
回到公寓时，梅丽莎已经在家了。女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数学竞赛的试卷，眉头紧锁。
“怎么了？”李长庚走过去。
“这道题好难。”梅丽莎指着试卷上的一道几何题，“我想了一个下午都没想出来。”
李长庚看了一眼题目，永恒道韵在脑海中瞬间完成推演。但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拿起纸笔，一步步引导梅丽莎思考。
“你看，这里做个辅助线……然后利用相似三角形原理……最后套用勾股定理……”
十分钟后，梅丽莎眼睛一亮：“我懂了！原来要这样解！”
她兴奋地开始计算，很快得出了正确答案。
李长庚看着妹妹专注的侧脸，心中升起一丝暖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女孩是他为数不多的羁绊。
“哥哥，你最近好像很忙。”梅丽莎忽然抬头，“是工作上的事吗？”
“嗯，有些项目要处理。”李长庚含糊道，“不过很快就忙完了。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带你去郊外走走。”
“真的吗？”梅丽莎眼睛一亮，“我想去看海！书上说，贝克兰德港外就是无尽海，有海鸥和帆船……”
“好，就去看海。”李长庚笑道。
晚饭后，李长庚回到自己房间，取出那尊黑色雕像。
按照阿兹克的方法，他将骨质符咒贴在雕像底座。符咒亮起灰白色的光芒，形成一个灵性隔离层，将雕像完全包裹。
李长庚盘膝坐下，永恒道韵缓缓渗入隔离层，开始解析雕像的封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次，过程顺利了许多。符咒的隔离效果很好，最初之血中蕴含的污染意志被牢牢阻隔在外。李长庚可以安心地研究封印结构，而不必担心被污染。
封印共有九层，每层对应一种不同的法则。第一层是“堕落”，第二层是“污秽”，第三层是“疯狂”……每一层都需要用对应的方法解开。
李长庚花了三个小时，才解开前三层。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他对“堕落”、“污秽”、“疯狂”这三种法则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序列3的层次。
如果能完全解开九层封印，他或许能直接掌握“堕落”途径的高序列知识，甚至窥见真实造物主的本质。
但李长庚没有急于求成。他收回永恒道韵，将雕像重新收起。解析最初之血是个漫长的过程，不能操之过急。
他转而研究阿兹克给的“源质共鸣仪式”。
仪式需要在灵性充沛的地方进行，最好靠近源质的显化点。在贝克兰德，这样的地方不多——圣塞缪尔教堂靠近“永暗之河”，圣风大教堂靠近“混沌海”，蒸汽教堂靠近“知识荒野”。
“也许可以在实验室试试。”李长庚心道。值夜者为他准备的实验室，本身就建在一个灵脉节点上，灵性环境很适合。
他决定明晚去实验室进行仪式，看看最初之血能引起多大范围的源质共鸣。
夜深了，贝克兰德渐渐安静下来。
但在城市的某些角落，暗流依旧涌动。
圣风大教堂地下密室，风暴教会的几位高层正在密谈。
“消息确认了？”一个穿着枢机主教袍的老者沉声问道。
“确认了。”一个年轻主教点头，“码头区事件中，克莱恩·莫雷蒂确实缴获了一件蕴含最初气息的物品。极光会为了那东西，不惜召唤深渊魔眼做掩护。”
老者眼中闪过精光：“最初之血……九滴之一现世，这是千年未有的大事。通知我们在值夜者内部的人，密切监视克莱恩·莫雷蒂的动向。”
“是。”
同一时间，皇后区霍尔家族宅邸。
奥黛丽·霍尔从梦中惊醒，额头布满冷汗。她梦见了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浮现出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而在光柱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克莱恩先生？”她喃喃自语，“九大源质共鸣……预言真的要应验了吗？”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东区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而在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里，青铜长桌两侧的灰雾剧烈翻涌。长桌上首，那道身影的手指，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在桌面上敲击着某种节奏。
愚者牌在桌上微微震动，牌面上那个背着行囊的年轻人，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宫殿深处，那张高背椅上的淡金色虚影，已经凝实到几乎可以看清面容。
那面容，正是李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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