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阳光正盛,晃得林七眼尾发酸,她俯身站上起跑线,指尖扣着橡胶跑道。
裁判示意选手就位,她暂且放下这件事,摆出同样的蓄势姿态。
看台上的加油声低下去,裁判举枪,砰一声闷响,八道身影如箭一般冲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林七脊背绷直,一切都成了虚影,在这一刻她什么都没有想,只剩下最前面的红色终点。
13秒8!
主席台报出成绩,一阵哗然。
“转校生这么强?”
“这能预定冠军了吧。”
“不一定,花魄看起来没使劲。”
“转校生看起来也没怎么用力啊!”
他们吵吵闹闹,下面的林七撕下身上的号码牌,换上男子项目的号码。
她头发的小花有点歪,除此之外,连呼吸都没乱。
花魄走过来帮她贴好:“怎么这么严肃,很紧张吗?”
她拿着撕下来的号码牌,给林七轻轻扇风。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林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
花魄愣了下,顺着她问:“什么人?”
林七往男生跑道走:“大概是我第一次希望能有个好结局的人吧。”
副本是恐怖的、凶险的,里面发生的剧情都是为了最大程度的引发玩家的恐惧。
林七一向把里面的人物当成带有危险性的NPC,不评判他们做出的恶事,不可怜他们的遭遇。
即便需要动手伤害NPC她也绝不手软。
但在第七个副本,看着花魄消失在阳光下,她第一次对剧本中的人物产生了怜悯之心。
她看了身边疑惑的人一眼。
真像啊。
属于第七个副本“花魄”的经历不断在她的脑海中重演,她的经历也是那个副本林七的遭遇。
大概是物伤其类,她在那时想,如果花魄能逃出那个村庄就好了。
系统意识到这一点了吗?
所以才会安排一个好好活着的“花魄”在她旁边?
林七再一次站在跑道上,能产生群体性幻觉的手表被她放到了主席台。
她在之前的九十九个副本里被鬼怪追被人追是常事,再加上体质强化过,她对自己生死之际练出来的速度很有信心。
第二场她继续领先全程,呼吸匀速、只有发丝微微乱。
桃桃在看台上大喊:“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和她同一场的赵兴手撑在腿上大喘气,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以前短跑运动员啊!”
刚跑了两百米才觉得自己稍微活动开了的林七摇摇头。
这个副本的NPC好弱。
她现在觉得就算他们真异化了,这些人也完全追不上她。
苏珩没有参加田径项目,林七一跑完他就带着水跑了过来,拧开瓶盖,递过来。
他的指尖绕过她腕上的丝带,轻轻扯了扯,蓝色缎面在她的腕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他眼中藏着勾人的笑:“你好厉害,给,我特意挑了你喜欢的味道哦。。”
“谢谢。”
林七看着这张过分漂亮的脸。
她太关注可能出现的危险了,忽视了这个副本几乎是按照她的意愿在进行。
林七没有上过学,这个副本就在学校中进行,她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学校中就有奢华的餐厅和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公寓,同学友善,老师和蔼,她在这里能实现所有想做的事。
甚至因为她想要现实生活中的健康身体,副本直接给她设置了作用到现实的属性点奖励。
像是在尽可能的拖延她离开副本的时间。
“苏珩,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苏珩坐在她旁边,右手支着下巴:“记得,是在餐厅二楼,我听到你对音乐感兴趣。”
“那我们认识没几天,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柠檬味?”
他愣住了,原本想要拂去她碎发的手停在原地。
转校生喜欢柠檬味,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七静静地看着他。
苏珩紧皱着眉,他想不起来了,他应该知道吗?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门轴吱呀一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林七收回视线,语气轻缓地安慰道:“可能是我之前说过但是忘了吧。”
她刚刚在回忆之前经历过的副本,发现居然有些副本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这不可能,她记忆力一向很好,又习惯总结,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
是系统在搞鬼。
它用了手段屏蔽了自己的记忆。
为什么?
林洲手上拿着林七的手表过来:“这是你的吗?在主席台看见了。”
他调了监控,看到手表是在她离开后出现的。
她快步走过去,先是翻过手表看见到后面的印记:“是的,原来在那里,我还以为找不到了。”
她脸上带笑,语气轻快。
群体性幻觉会在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之后变得稳固,只要她参加了一个男子项目,参加别的男子项目也会被人接受。
林洲被她的笑感染,嘴角微微勾起:“恭喜,两个预赛第一。”
花魄说错了,这里不开心的另有其人。
“他怎么了?”林洲指指一旁的苏珩,他眼神盯着空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珩双手抓了下头发:“没什么。”
他眼睫轻眨,朝林七伸出手:“坐太久了,你能拉我起来吗?”
林七正要走过去,林洲站在两人中间,下颌线绷得笔直。
“自己起。”
苏珩不理他,侧着身子看林七,眼睛湿漉漉的。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
至于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的口味。
一定是因为他们俩有特别的缘分。
他眼里像是盛着光,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很了解她的事实。
这时休息室外的尖叫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是顾司辰和慕容微,他们俩一组。”
林洲解释道,自己拽着苏珩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林七身边,往窗户外看。
顾司辰像道金色的闪电,疾驰而去,粉色腕带在风中摆动。慕容微不遑多让,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过了线。
到这里,上午的预赛就结束了,林七转身:“我要去吃饭了,你们一起吗?”
她话还没说完,看台上惊呼声又响起。
窗外,刚刚冲线完毕的慕容微脚下踉跄,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了跑道上。
下一秒,看台上的人立马涌下去,围做一团,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医疗人员拎着医疗箱赶到。
“让一让,别围着!”
林七余光瞥到某个闪光的物品,她立马推开门冲了过去。
苏珩和林洲跟在后面,拨开人群,和她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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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蹲下检查的医生迅速起身,动作麻利地将他抬上担架。
“低血糖了。”
“没大事。”
他们抬着人走了,周围的人逐渐散去。
“慕容微一直不来学校,我还以为是不想来呢。”
“原来真是身体不好啊。”
林七听着他们的议论声,站在原地没动。
跑道上有人低着头在寻找什么。
她蹲下去系鞋带,趁机将踩住的黑色耳钉握在手心里。
入手温润,波动着一丝熟悉的力量。
她抓住系统的小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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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微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住在一幢大房子里,房子里只有他和管家两个人。
他年纪小,还没有扶手椅高。
他问管家:“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管家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少爷,您哪有什么爸妈啊。”
他不懂管家的意思,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书房看书,书里记载了很多故事,书里说,是人就会有爸爸妈妈。
可管家说他没有爸妈。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微长大了。
他的庄园上下了很大一场雪。
暴风雪中,迎来了一队迷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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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气,室内阳光明媚得刺眼,他躺在病床上,鼻端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洁白的隔帘拉开。
戴着口罩的医生看他:“你醒了,怎么把耳钉取下来了。”
慕容微曲腿坐起来,手抵着额头,记忆回笼。
“给你换了个新的,可不许取了。”
他伸手拔掉输葡萄糖的点滴:“给我打这个做什么?”
医生嘿嘿笑了两声:“我看书上是这么画的。”
医疗室的门被敲响,他立马正了脸色,压低声音:“转校生来看你了。”
他眨了眨眼:“做的不错,继续加油!”
慕容微烦躁地看了他一眼。
他做什么了?
她又来做什么?
林七当然是来关心自己组员的,他们明天上午是四人组的障碍赛,慕容微不能上场的话她就要找替补队员。
她坐在床边,耐心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慕容微不想见她,头蒙在被子里:“那你去找别人啊!本来我就没想和你一组。”
他恨恨地想,这人果然很可恶。
林七拽他的被角:“我是问你身体怎么样?你把脸露出来,好好说话。”
慕容微不听,扯着被子和她较劲。
林七想看他的耳钉,自然也不放手。
两个人僵持着,力气太大,撕拉一声脆响,被子硬生生被从中间撕开,棉絮飘在空中。
落在半边没穿衣服的身体上。
林七愣了下,一时不知道往哪里看。
她慢慢转开脸,手上看似镇定地把被子捂他身上,实则指尖都在发抖。
“没穿衣服就说没穿,我不一定要看着你的脸说话。”
慕容微脑子是懵的,愣愣地从被子里露出一张脸,缩在床的前面,小小的一团。
随即整个人都红起来,像只煮熟的龙虾。
他心底炸开了锅——
那些人真是有病!
除他衣服做什么!
有这么把他往人眼前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