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佳奈被这变故吓得一惊，猛地刹车。
冷风吹过，湿透的后背像是贴上了一张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毛巾，凉得她一个哆嗦。
刚刚那是什么？
尾巴长长，有着黑色的绒毛，好像是一只黑色小猫咪？
灌木丛里还在窸窸窣窣地响着，声音细碎得像在修剪树枝。淡淡的木头香味钻入鼻腔，如同上好的木质香料。
一抹刺红钻入眼中。
苏佳奈看向那抹刺红。
地面上，印着好大一团血迹，颜色暗红，尚未凝固，如一汪深红宝石。血迹连接着一条显眼的鲜红血痕。血痕滴滴答答地延伸至灌木丛内，似一条断断续续道生命线，正是黑影方才跃过的轨迹。
苏佳奈瞳孔猛缩，不由得想到姐姐被推进手术室时，全身遍布疮口，皮肤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发青，自她身上流出的血珠也是这样，滴滴答答，一路蜿蜒至手术室内。
木质香气越发浓郁。
好像受了重伤？苏佳奈拧眉，握着车把的手捏紧，要不要上去看看？可是姐姐那边……
不耽搁的！
人族医院旁便是兽族医院。如果小猫咪受伤严重，可以带着一起去医院！就算我没有时间去兽族医院，也能拜托别人帮忙。
将车停好，苏佳奈来到灌木丛前蹲下。
又一团花影跃过肩膀，猛地扎进同一片灌木丛中。
苏佳奈没看清这花影具体模样，只觉一股寒意擦肩而过，肩膀忽地变沉，似乎正被一道莫名的力量压住。
灌木丛里，威慑力满满的低吼声响起，紧接着是打斗声、低吼声、碰撞声……
这似乎是……两只猫咪正在打架？可那只黑猫已经受伤了，再打下去怕是……
木质香气蔓延开来，好似新嫩树皮剥开的味道，越来越醇厚的香气。
听不见小猫咪的声音，苏佳奈心头一紧，连忙马将车停好，蹲下身，双手快速拨开灌木丛，急道：“别打了！”
一双金色的眼睛闯入眼中，眼神锐利而懵懂，大大的瞳孔里，棕黑色瞳仁竖着，似一盏能驱散邪祟的明灯。却是一只毛发漆黑油亮，仿如一团黑夜的玄色小猫咪。
被这眼睛看着，苏佳奈肩膀处的沉重感消失，如释重负。
这应该就是，最初蹿出的黑色猫咪。
金色眼睛只瞥了她一眼，便再次垂眸瞪着前方，眼中怒火如有实质，夹杂着一丝忌惮，以及一丝担忧。而它牢牢盯着的，只是一只颜色斑驳的杂毛猫。毛发有黄的、白的、黑的、橘的，甚至还有紫的、红的、绿色、蓝的，仿佛将各种色都串了一遍，活像一缸脏兮兮染料。
“嘶！嘶嘶！”杂毛猫回头低吼，它盯着苏佳奈，暗蓝色的眼珠里恶意丛生，龇着牙，嘴边胡须锐利如芒刺，似乎在说再上前我就攻击你了。
被这凶狠的眼睛瞪着，苏佳奈只觉心头发紧，不由得呼吸困难，大力呼吸一口才缓过劲儿来。
“嘶！嘶！”黑毛猫同样低吼，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似乎在威胁苏佳奈别多管闲事。
这小黑猫，看着竟有几分面善。
苏佳奈细细看去。
小猫咪身量不大，估摸着只有一岁多，定定站着的样子像一个毛茸茸的小帽子，帽子的尾巴高高竖起、微微弯曲，似乎随时能如鞭子一样甩出。
再看它身上，竟然分布着几道长短不齐、深浅不一的伤痕，全都血肉模糊。眼下挂着的，是一道细小的血痕，伤口开裂，血水往外淌着，如眼泪一般滑落。
心口处却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皮肉外翻，裂口如刀切过一般齐整。伤口之深，竟然能一眼看见里面的白色肋骨。伤口边缘的黑色毛发黏着血痂和肉屑，露出的皮肤泛白而发胀，显然受伤好一阵了。
苏佳奈拧眉，这也伤得太重了，得赶紧带去医院。
“小黑猫。”苏佳奈轻声唤道，伸出手去抱它。
杂毛猫却回头拦住她，眼神凶狠地瞪着她，不让她上前一寸。
“你怎么还拦我？”苏佳奈奇道，“小花猫，不准拦我。”说着，她伸手捉住杂毛猫的后颈子，将它提出灌木丛，放到自行车的车轮旁，“在这里蹲好，你不能再打它了，它都流血了。”
杂毛猫试图反抗，苏佳奈按住它的脑袋，直到它停下挣扎才松开手。
“小黑猫，我带你去兽族医院，很快就能治好了。”她再次伸手去抱那小黑猫。
它却弓起背，做防御姿势。
“乖。”苏佳奈又急又好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打架，不打了，我马上带你去治疗。”
小黑猫眼神警惕，瞥了它她一眼，便又转向她身后，牢牢地锁住那蹲在苏佳奈脚边的杂毛猫，好似这杂毛猫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那眼神，恨不得把杂毛猫撕成碎片。
明明只是一只普通小猫。
怎么和那些兽人一样，动不动就是生死较量。
“咪嗷～”苏佳奈用猫语说你好。
小黑猫不为所动。
她又蹲下身哄道，“我不是坏人，我家以前也养过一只小猫咪，叫白软软。虽然它……”苏佳奈垂眸，“在很多年前去世了，但她在世的时候，在我家过得很好。”
想到小猫咪白软软，苏佳奈的心，疼得一缩。那年她10岁，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软软在自己眼前死去。她悲痛欲绝，从白软软的死亡中学会了分离，也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养小猫咪。
可这只小黑猫，竟然让她想到了白软软。
一晃眼，白软软已经离开快8年了。
不能让这只小黑猫死去，苏佳奈暗下决心，一定要带着小黑猫去兽族医院好好医治。
“咪嗷～”苏佳奈用猫语说，“跟我走吧。”
“呜呜呜呜～”小黑猫眼神凶狠，背弓得更高了，全身的毛更是渐渐竖起，“呜呜呜～”似在警告，也似在抗拒。
“你别怕，”苏佳奈伸出手，试着去摸猫猫的背，“等会儿带你去兽族医院，医生们会治好你的。”
“呜！”黑猫却是低吼一声，一个弹跳蹦高，猛冲而来，同时对着她的脸张开大口。
它要咬我！
苏佳奈心里一惊，连忙收手，身体被惯性带动，往后跌去，发丝飞舞，眼前风景旋转，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苏佳奈躺在铺满树影的车道上，心中颇为不忿。
这猫咪！
她偏头看去。
却见小黑猫正咬着杂毛猫的脖子，两只爪子用力按着它的脊背，整个身体压在杂毛猫身上，让它动弹不得。而它一边钳制着杂毛猫，一边抬眼看她，眼中三分震惊，四分后悔，似乎在说：这个人类这么脆皮吗？不会摔出毛病吧。
再看那杂毛猫，张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眼睛还恶狠狠地瞪着她，似乎想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苏佳奈心中一惊，竟是这杂毛猫想要咬我！
从没在任何一只猫咪脸上看见过如此纯粹的恶意，就好像她的所作所为是多么十恶不赦，就好像她就该被它一口咬死。
可我刚刚只是想要带小黑猫去治疗……
“你这恶猫。”苏佳奈撑着地面起身。
却见杂毛猫忽地用力在小黑猫脸上划了一爪，而后挣脱小黑猫束缚，朝她冲来，它大大地张开嘴，尖利牙齿猛地用力合上。
苏佳奈躲避不及，抬手抵挡，手腕处却被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
“嘶～”钻心的刺痛自手腕处袭来，心脏猛地抽痛，苏佳奈疼得冒出眼泪，心跳忽地加快，又忽地一颤，似被冰冻住一般，再难正常跳跃。
再次摔进地面，眼前黑影重重，她头晕脑花地躺在地上，怎么感觉……全身力气……都被这一口……带走……
苏佳奈想要起身，却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嗷嗷！嗷嗷！”耳边响起杂毛猫求饶的声音。
苏佳奈转动眼珠，却见小黑猫按着杂毛猫一顿猛削，嘴里还发出她听不懂的猫语。
“%6￥3！￥*&%！”
眼皮越来越重，她不受控制地想要闭上眼睛。
怎么办？姐姐那边……
早知道就不……可我又不能……
只剩一线的视野里，杂毛猫又给了小黑猫一爪子，然后趁小黑猫躲避间隙，一个翻腾，脱身而逃。它回头瞪她一眼，如幽蓝宝石一般美丽的眼睛一闪而过，却是留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暗蓝色眼珠中，似乎藏着一汪黑如沼泽的暗影……
苏佳奈看着杂毛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她的身体越发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只能小口小口地吸着气。
又看见小黑猫追着杂毛猫蹿出去数十米，却猛地停下，黑色的尾巴甩了甩，小黑猫优雅转身，抬眸看向她。
“#@！……&*（%￥%￥￥@）！”小黑猫怒骂着朝苏佳奈跑来，距离越来越近，它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而它拧着眉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张嘴狂喵道：“*&……&……%￥（*）！”
听这意思……是在骂我？
苏佳奈想笑，但嘴巴没有知觉，想笑，笑不起。
迈着优雅的步子，小黑猫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来到近前，它眯着眼睛，在她面前蹲下，带着满脸凝重，歪着脑袋看着她，“）>*?，～%@#￥！”
“喵嗷～”小黑猫仰天“喵”道，“%￥#！”
好像在说被大麻烦惹上了？
半晌，它小小的胸脯起伏，似乎叹了一口气，而后甩了甩尾巴，将爪子按在了她的脸上，而后开口对她说：“喂，人类。”
一股热乎乎的温度自猫爪子传来，驱散无法抵抗的头晕。苏佳奈试图瞪眼，但是眼皮太重，根本瞪不开。
额……出现幻觉了？
竟然听见猫咪说人话……
“怎么回事，还不能听懂我的话吗？”小猫咪又将另一只爪子放在她脸上，“喂，死了没。”
苏佳奈说不出话来。
但这幻觉还挺真实……
“啧～真麻烦！”小猫咪眯着眼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又看了看自己优雅甩着的尾巴，最终视死如归一般，将尾巴也搭在了她的脸上，“没死的话，就叫两声，让爷看看你还有多久死。”
这猫咪的声音还挺好听……
像个没长大的毛小子……
苏佳奈在心中笑了笑。
真想把它抱回去养啊……可现在……
“呔！”小猫咪如受惊一般，猛地收回尾巴，“你这人类！”两只爪子也惊得收回，“&*……%￥#@4”
又是苏佳奈听不懂的猫语。
喵喵喵……又听不懂了……刚刚明明听得懂……
等等！
苏佳奈惊得瞪大眼睛，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方才明明听见的不是猫叫，难道说……
“&6*……￥！￥”小黑猫舔了舔淌至嘴角的血痕，再次将尾巴和爪子放在她的脸上，“哼！没错，正是爷的双手，屈尊降贵！接触你的皮肤！你才能听懂爷的话……”
“吱溜，”小黑猫又舔了舔淌至嘴角的血痕，“也正是小爷，美丽的尾巴！贴在你这愚蠢人类！脸上！小爷才能听见你的心声……”
尾巴？爪子？听见我的心声？还能和我说话？
苏佳奈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难不成，我已经死了？
不至于吧，狂犬病发作也没这么快吧。
再说，我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呸！你这叫没什么异常？”小猫惊道，“人像个尸体一样躺地上，心脏也快要停摆了，这叫没什么异常？难道死得透透的，才能叫异常？！”
小黑猫试图用舌头舔掉眼角血痕，粉色的舌头在脸上努力够着，却还是没有够到那开裂的伤口。
“真麻烦！”小黑猫抬起一只爪子擦了擦脸，一边舔着粘在爪子上的血珠，一边含糊道，“要不是小爷刚刚及时制止，没叫那斯咬中你的脖子，此刻毒素怕是早已……长驱直入～沿着你的动脉，直达心脏，让你再也脉动不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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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中的根本不是什么弱鸡狂犬病，而是……”小黑猫的尾巴再次甩动，啪地拍她的脸上，“罢了！和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愚蠢的人类！还是个弱鸡常能者？！怪你自己，多管闲事，害得我还要留下来救你。先说好，我这是在救你！可别冤枉我，以为我和那杂毛猫一样害你。”
小黑猫的语气忽地沉重，“说起来，早上才救过一个人，我现在能力有限，怕是不能一次性帮你解毒。”
苏佳奈已经听不懂小猫咪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自己死了还是没死的困惑。
恐怕，真的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竟然会相信一只猫咪会说话？
看来是真的要走了……可姐姐那边……
不知道死后能不能重逢……如果能……
下一秒，细细刺痛自脸上袭来，却是小猫咪咬住了她的下巴。
皮肤被尖利的牙齿咬穿，一股暖意自下巴处渡入身体里。原本越跳越慢，越跳越冷的心脏也在这暖意的驱动下，重新活跃起来。痛感消失，压在心里的沉重感也渐渐消散，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重重袭来。
苏佳奈昏昏欲睡。
她看着小黑猫眯着眼睛，粉色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着身上的伤口，黏在毛上的血珠被它舔得干干净净，而它舔过的伤口慢慢结痂，甚至一些细小的伤口的结痂很快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伤口愈合之快，仿佛按下了加速键一般。
明明只过去了几秒钟，难道它……
迷迷糊糊间，又听见小黑猫说了什么。
“你这个……%##9，记得）*&%￥，记住了吗？！”
但她太困了，根本听不清。
记住？
记住什么啊？
视线里的最后一幕，是小黑猫猛地跃上一棵树，而后甩着尾巴，优雅地消失在高墙之后……
*
深夜，狭小的出租屋里亮着一盏明亮的灯，将那平摊在书桌上的卷子照得发亮。
一部用得发旧的手机，加上一个用木头棍子和塑料扎条绑起来的三角支架，组成了一套简陋的直播设备。
苏佳奈坐在书桌前，在明亮的灯光里用轻缓的声音播报着屏幕上的名字。
“感谢我家天使爱考试送来的火箭一枚。”
“感谢求隔壁邻居是老师送来的深水炸弹一枚。”
“感谢今天就把卷子吃了送来的模型汽车一辆。等等，未成年请不要打赏哦，稍后我会将打赏退还给你。如果喜欢我今天直播的试题讲解，可以送一束免费的小红花。”
“有没有课程售卖？我家孩子数学差得很，看你讲得不错，有课程的话我想买一份。不好意思卷卷妈妈今天其实不想卷了，暂时没有课程售卖。您可以持续关注我的直播间。”
“好了，以上就是今天的全部直播内容，明天晚上七点到十二点，我将继续直播分享答题思路，不见不散哦。有其它疑问可以在后台联系我。”
“拜拜……”
关掉直播间，苏佳奈两手一摊，整个人就像正在泄气的迎宾气球，慢慢地丧失所有力气和思考。
大脑放空，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今天的直播收入。
火箭一枚，深水炸弹一枚，加起来才一百五十块，连特效药的零头都赶不上。还要退还未成年小朋友送的模型汽车一辆，哦吼，倒扣二十，现在只剩一百三十元了。
她今天从七点播到十二点，整整四个小时，只赚了130，时薪32元5角，只比进厂打工多十元。简直是少得可怜。
昨天和前天，比今天还惨，完全是亏本赚吆喝。
原本以为，可以走直播学霸经验这条路，毕竟她的高考分数可是733，可是就算她考到这么高的分数，也并不意味着她的身体素质就和她的分数一样不掺水分啊。
连续直播三个晚上，她已经感觉自己快要燃尽了。这可比高考数学考试还要耗费精力。
算完帐，苏佳奈彻底失去力气。却又被亮着的灯惊得一个激灵，这个灯可是相当耗电的！连忙扑腾起来把灯关了。
自从姐姐依靠特效药捡回一条命后，面对高昂的费用，她满脑子只剩下“开源节流”这四个大字，她现在很缺钱，既需要赚钱，也很需要省钱。
终于能够坐下来好好歇会儿，苏佳奈瘫在椅子上，沉默地望着眼前的黑暗出神。
不知不觉间，她沉沉睡去。
……
“滴滴滴！滴滴滴！”闹钟声如惊雷般响起。
苏佳奈被这惊雷抽了一鞭子，吓得她一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天蒙蒙亮，窗外的灯光仿若星光，正是凌晨五点半，读高三的时候，她习惯了这个点起来读书，高考都结束半个月了，却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仿若抓住一块浮木，就好像这闹钟声是一种秩序，能够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关掉闹钟，苏佳奈叹出一口气，下巴处却传来一阵羽毛般的痒痒感。
她摸索向下巴处，自那凹凸不平的触感中想起来，这是那只小黑猫咬出来的伤口。三天过去，已然结痂。
心里烦躁，苏佳奈干脆利落地扣掉下巴处的血痂，心中仍是颇感惊奇。
距离上次的奇妙遇猫猫之旅，已经过去了三天，要不是这血痂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下巴上，她都要怀疑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幻觉？
如果发生在姐姐身上的一切，都是幻觉就好了。如果姐姐，没有遇险就好了……
但是姐姐身上的疮口和她下巴处的血痂，一切都是真切发生的，怎么可能是幻觉。
三天过去了，今天又是姐姐需要打特效药的日子，苏佳奈没忍住又叹了口气，但她还没有醒来。
罢了，不想这些。
姐姐还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总有醒来的一天。
苏佳奈给自己加油打气，而后简单快速地收拾好东西，离开出租屋，骑上共享单车，往医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