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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归墟秘境(7)

作者:半山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裴玉仪平静道:“我不会让你追上寒筝的。”


    谢岩站起身,活动筋骨,爆出一连串的骨骼摩擦声响,“死到临头了还在说大话,你们裴家难道只教了你狂妄吗?放心,一个都跑不掉的。动手之前,我给你一个求饶的机会,告诉我,谢呈在哪里?”


    裴玉仪冰冷道:“他死了。”


    “死了?”谢岩的双眸涌动着狠戾和一丝兴味,他并不在意谢呈的死活,虽然少家主死了确实会带来一点麻烦,但是更多的,是可以肆无忌惮开始杀戮的兴奋。


    谢岩轻笑着开口:“裴玉仪,是我小瞧你了,竟然敢对谢呈下手,真是愚蠢,简直不可救药。你也不想想,你只是一个没落世家的少家主,不去仰仗谢呈,又能做成什么事?今日我就要叫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的尾音骤然下沉,凛冽如刮骨之风,与此同时他抬手布阵,顷刻之间一个巨型阵法成型,笼罩住方圆四野。


    裴玉仪深吸一口气,某种坚韧冰凉的东西像是一齐被吸入她的体内,成为了坚不可摧的铠甲。


    她站直了身体,直的如同一把刀,双目凌冽坚定,而后并指在左手掌心一划,已经开始凝结的伤口再次撕裂开,鲜血汩汩流下。


    一个刀修最不缺的就是刀,裴玉仪从储物囊中拿出另外一把刀,鲜血抹在刀刃上,双腿岔开,巍然而立。


    “好好好,这就是刀法圆缺吧?可是以你现在的状态,又能发挥几成呢?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很欣赏你的勇气,”谢岩稀稀拉拉地鼓了几下掌,勾起一边唇角:“可惜,都没用。”


    此话一落,悬在半空的巨型阵法骤然运转,繁复的花纹旋转翻涌,无数锋利的灵力箭矢如同暴雨倾下,割裂冷风发出尖锐的哨声。


    如果说声音有形状,那么这些哨声一定是冰冷的银白色,且是细长而锋利的线条,一瞬之间骤然抽长,在半空中交织盛开出一朵银白色的莲花,绚丽美丽至极,也绞杀着无尽的死亡。


    裴玉仪一时骇然。


    她听出来了,这如同来自地狱的声响。她早有预料这是一场胜负悬殊的战斗,却没想到谢岩竟然已经强大至此。


    在仙门中,阵术师是一群可怕的群体,他们隐藏在暗处,远程操控阵法玩弄一切,如果说剑修刀修是冲杀在前线的兵卒,那么阵术师则是坐帐中军的主帅,运筹帷幄千里之外,冷眼看着远处的血肉厮杀,轻巧掷下可以改变千万人性命的令旗。


    然而裴玉仪看不清楚,如果她能够看得清楚的话,就会看见此时此刻,谢岩的脸上也露出了堪称惊恐骇然的神情。


    谢岩咬紧了牙齿,双手飞速结阵,一瞬之间,五重阵法成型,却没有飞向裴玉仪,而是如临大敌般全部都挡在他的身侧。


    下一秒,天地倒悬,灵力箭矢蓄积完毕,却全部朝着谢岩狂涌而去。


    银白色的浪潮如同雪狮怒吼,五道阵法不堪一击,如同玻璃一般碎成了千万片透明的碎片。


    谢岩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三个字,字字都浸着血——


    “谢序宁。”


    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他整个人和声音都被汹涌的银白色浪潮吞噬。


    裴玉仪疑惑地皱起了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谢岩虽然是谢家的佼佼者,但是却远没有强到顷刻之间布下如此大阵的地步,因而可以确定的是,有人改了谢岩的阵。


    这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谢岩已然是六重阵术师,想要在瞬息之间改一名六重阵术师的阵,除非——


    她是谢序宁,传闻中的阵术天才。


    每一根灵力箭矢就如同一只蝗虫,势必要从猎物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待灵力箭矢如同蝗虫过境般消散以后,谢岩差不多成了一个血人,他一动不动地摊在地面上,如同死肉,而后骤然睁开一双恨意凛然的眼睛。


    裴玉仪更加惊诧了,她的眼睛时而清楚时而模糊,现在又清楚了片刻,她看见谢岩一幅伤得惨烈的模样,但是她知道,这只是表象,谢岩几乎没有受到实际上的伤害。


    传闻中,谢岩极善护身阵法,看来名不虚传。


    果然,下一秒,谢岩从地上站起,一打响指,身上的血迹就消失了,伤口以飞快的速度愈合。


    他阴鸷地环顾四周,高声道:“谢序宁,你什么时候成了一个阴沟里的老鼠?怎么,敢在暗处搞小动作就不敢出来一见吗?”


    这次有一个声音回答了。


    “我似乎跟你说过很多遍,我姓李,我曾经有个名字,叫做李序宁,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叫谢序宁。”


    秘境之外,正是初秋,秘境之内,却仿佛深秋,霜重露寒,苍原上草色寒翠,四野萋萋,薄雾笼罩。


    李寒筝从薄雾中走出,一身落拓,衣摆上沾了好些银白的露珠,她正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将浅金色的发带缠绕在手心上。


    她经过裴玉仪的时候顿住了脚步,将重山塞进裴玉仪的怀里,又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一个小型的阵法便如此成了形,没入裴玉仪脚下的土地。


    这是一个传送阵。


    裴玉仪苍白干裂的两瓣唇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什么。


    李寒筝勾起指节,蹭掉裴玉仪脸侧的血迹,“睡一觉吧,我会把你送去安全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道:“裴玉仪,鱼和熊掌,都会有的。”


    而后便转身,黑色的衣摆打了一个旋,从裴玉仪的身侧绕过,潇洒而轻盈地翻飞而去。


    传送阵爆发出一阵光束,笼罩住裴玉仪,在身形消失的前一秒,裴玉仪很清楚地看见,李寒筝站在晦暗冷白的天光下,身形单薄瘦削。


    她还是裴玉仪认识的那个李寒筝,笑起来满不在乎又随性,似乎天底下没有什么可以困扰住她的事情,但现在好像又有了些不同。


    她松松垮垮地站着,苍原的风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没能动摇她,只是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飘飘荡荡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够随风而去。


    可她没有随风而去,她站在那儿,更像是麦田上的稻草人,孤执守候着什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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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她的麦田已经不在了。


    裴玉仪忽而长叹一口气。


    或许她就是传闻中那个年少成名心思狡诈的谢序宁,但是在此时此刻,却又孤寂得像是独自一人走过了一万年的雪。


    *


    段梧声伸手取下树杈上的定位手绳和杏仁酥,黑眸凝视良久,最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袁期双手抱臂,目光在杏仁酥上打了个转:“嚯,还挺机智,知道你会生气,在这里挂了一包杏仁酥哄你开心。”


    两人是在半天前遇见的,段梧声从雪山上下来,袁期灰头土脸地从地下岩洞中爬出来,相遇之后便一路同行。


    段梧声打开油纸包,取出一块杏仁酥,放入唇中。


    脆甜而酥,是李寒筝喜欢的味道。


    袁期啧了声,“李寒筝这个人真是奇奇怪怪,老是做出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操作,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遇见危险。”


    “不会的。”段梧声道。


    “什么?”


    段梧声再一次重复:“不会的。”


    他望着天际蔓延在薄雾中的群山,脑海中浮现出李寒筝发上的浅金色发带。


    那条浅金色发带上,用独特的技法绣着星辰四海,以他对阵法浅薄的了解,只能大致看出这些图案中暗藏着一道玄妙的阵法。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归墟秘境中的大部分危险,对于李寒筝而言,都不算危险。


    *


    谢岩的双眼定牢在李寒筝身上,森然冷笑一声:“竟然是你,看来你借尸还魂从万器之城爬出来了?”


    李寒筝微笑起来:“自然是我,你都还活着,我怎么舍得死呢?”


    “这世界真是奇妙啊,你说是不是?”


    李寒筝一边喟叹着,一边将发带缠好,打上一个结,声音轻而缓:“我饮冰枕雪一百年,你也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仍旧愚蠢得不可救药,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真好啊,老天对我不错,留着你的命叫我亲手来收。”


    谢岩嗤笑一声,双手结印开始布阵,阵法的灵力光芒映照出他眼底扭曲的恨意和轻蔑:“谢序宁,你现在就是一个凡人,还这么大言不惭,从前你就卑贱肮脏,就算重新活过来,照样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哎呀呀,恼羞成怒了?”李寒筝轻歪了下头,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有时候我真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们这些人,都要认为杀死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是黄雀,请君入瓮,当然是入我的瓮。今日我穿这一身黑衣,便是来给你送葬。”


    她很少有这样的笑容,大多数时候都笑得没心没肺,因而佩戴上这样一幅标准而妥帖的笑容时,就像是戴上了一件冰铸的黑白面具,带着点森森的鬼气。


    谢岩的杀阵已经布好,巨大而繁复的圆形阵法浮在上空,一百零八柄灵剑从阵法中探出头,这是他最为拿手的阵法——


    天罡。


    这样的杀阵所带来的威压极大,每一寸空间都是猛烈的风,天上地下,风挤着风,没有一丝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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