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筝盘腿坐在塌上,轻轻打了个哈欠。
管事的房间内,此刻横七竖八躺着一地人,正是方才还张牙舞爪洋洋得意的萧含,以及他的手下们。
铜镜中实时投映着萧含的梦境,此时萧含正在哈哈大笑,自以为掌握一切,爬上了人生的巅峰。
系统翻过一页书,道:“你怎么这么无聊?他的梦境有什么好看的?”
李寒筝撑着脸,头一次十分认同系统:“确实很无聊。”
许易低头看着自己曾经握剑的手,张开,又握紧,却再也没有从前那种灵力奔涌的感觉,他轻扯唇角,自嘲地笑了下。
活了百载光阴,而今才幡然醒悟,原来,他从来都没看清过身边的人。
他一直认为他的师弟萧含是个勤勉正直待人平和的正道修士,如今看着萧含交杂着嫉妒和鄙夷的脸,不免一阵恍惚。
原来他的师弟从来都是这种人么?如同披着一张皮。
他低垂下眼,声线沙哑而苦涩:“李姑娘,谢谢你。”
李寒筝看着许易失魂落魄的模样,无声叹了口气。
曾经信任的人却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看待,曾经尊崇的人却是坑害自己的罪魁祸首。
世界观一夕倾覆,换做谁心里都会不好受。
关于原文中许易入魔的原因,李寒筝有两个猜测。
第一,许易重伤逃出华灵宫,但是却没能逃出秘境,消息也没能传递出去,被秘境主人抓了回去,在绝望之中选择入魔。
第二,许易重伤逃出华灵宫,而且将消息传递了出去。在这种情况下,许易仍旧入魔,那么只能是搬来的救兵其实就是凶手这一种可能了。
李寒筝并不了解衡元宗,不好进行判断。但是出于谨慎考虑,李寒筝在管事房间的门口放了许多迷药,又在迷药之中混入南柯。
只能说不愧是袁期出品的迷药,萧含等人一踏进管事房间,便已经进入了梦境。
李寒筝从储物囊中抽出一沓稿纸,这是当初在南熙城写给李恪的剧本,现在,她打算免费无偿让萧含体验一下这个剧本。
唉,她可真是一个好人。
她拿着稿纸在许易眼前晃了一下,等许易回过神,笑眯眯道:“你想不想看一下我写的剧本?就叫做……嗯……《九千九百次虐他——相爱跨越万难》。”
*
一般而言,看虐心剧会让人觉得欲罢不能又火冒三丈,但如果主角是很讨厌的人,那么不仅不会觉得火冒三丈,还会很欢乐。
看剧自然要搭配美食,李寒筝在储物囊放了各色厨具和食材调料,储物囊中时间静止,因此蔬菜肉类也没有腐烂。
夜深露重寒气逼人,正适合吃火锅,李寒筝觉得既然她出了材料,那么合该许易做苦力,便心安理得地支使着许易忙上忙下。
片刻后火锅沸腾,麻辣清汤双拼,一半火红,一半清透,滚滚冒着热气,扑在脸上暖得冷透的胃和眼鼻都在苏醒。
李寒筝捞了半碗肉半碗蔬菜递过去,许易愣住,一时没有接。
李寒筝歪了下头:“你不喜欢?”
许易连连摆手道:“不是……”
“那便是我支使你让你不开心了?”
许易摆手摆得更快了:“不是的李姑娘,为你做这些我很乐意……”
“那你为何不吃?菜要冷了,而且……”李寒筝叹了口气,“我的手很酸啊。”
许易呆了一瞬,手忙脚乱地接过碗,却仍没吃,捧着碗沉默了好一会。
李寒筝没去看许易,她捞了满满一碗肉,将铜镜里的梦境当成连续剧看,一边看一边吃,点评道:“不愧是我写的剧本,就是跌宕起伏。”
过了会,李寒筝像是看到趣处随口和同伴分享,“许易,你觉不觉得萧含有点傻,而且他哭起来真的很丑!”
梦境中发展到萧含被心爱之人误会,跪在地上攥着心爱之人的袍角苦苦解释,却被一脚踢开。
许易目光轻轻一动,凝视李寒筝的侧影。
其实他明白李姑娘的言外之意。
不必为了这种人而悲伤自苦。
隔着升腾弥漫的热气,李寒筝瞥过来一眼,笑着道:“快点吃呀,等会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许易握紧了筷子,郑重地应了一声,将已经冷透的牛肉塞进嘴里,尝到了辛辣和咸香。
有那么很短的一瞬间,许易觉得,此前所有的孤愤与悲伤都离他很远很远。
*
寅时三刻,整座华灵宫闹翻了天。
萧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整个人都要冒烟。
好个许易,竟然摆了他一着。
不仅让他得意洋洋自以为胜券在握地对着空气演了半天,后面还做梦梦见了……梦见了那种恶心到令人发指的情节!
他的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羞耻。
放了那么多狠话,猖狂笑了那么久,笑到现在腮帮子还有些酸软,自以为酣畅淋漓报了一直以来的屈辱,没想到被反将一军。
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敢如此愚弄于我,好啊,许易,没想到你这个蠢东西还能如此狡猾,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目光阴鸷地下令:“通知所有守卫,华灵宫闯入外敌,就算是把华灵宫给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许易和他的同伙!”
命令层层下达,处于睡梦中的华灵宫一瞬间苏醒过来,无数火把晃动,脚步声凌乱而嘈杂,侍卫们手持着白亮的剑刃于黑暗中穿梭。
与此同时,这件事也惊动了华灵宫的主人——衡元宗掌门萧景。
萧含踏入房间,一道巍峨宽广的身形背对他而立,萧景似乎在欣赏着墙上的画。
萧含嘴唇嗫嚅几下,缓慢靠近,还没出声,一道巴掌就扇在他脸上,用力之大,萧含的脸都被扇到了一边,脸颊上迅速浮起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萧含迅速跪在地上,嘴里混着血和被打掉的牙齿,大声道:“儿子办事不力,请求父亲责罚。”
“说说看,你什么事办的不好。”
萧含面上浮现屈辱,过了会,才咬牙道:“许易对父亲还有用处,我不该对许易抱有杀心。”
“错了。”萧景威严地转过身,伸出一只宽厚的掌轻轻在萧含被打的一侧脸上抚摸,“含儿,我是希望你记住,你是衡元宗的少掌门,你想杀谁,只要你杀了,我便不会怪罪你。只是你不该想杀却没杀成,这样才是丢了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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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含眸中一喜,“父亲,您的意思是我可以杀了许易?”
“当然,”萧景拍了拍他的头顶,“只是你不许失败!”
得到了父亲的授权令,萧含退了出去。
从房门走出的瞬间,他面容上的欣喜迅速变成轻蔑,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老匹夫”。
这场父子情深演得他作呕。
萧含拿着令牌调动了更多侍卫,阴森地下令:“一个时辰内,我要看见许易,不管是死是活。”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华灵宫被翻了三次,仍是没有发现许易的身影。
萧含暴怒之下砸了许多东西,“你们这群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废人都找不到!啊?你们说,他一个废人能躲去哪?”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瑟瑟地低下头。
突然一个声音小声道:“或许许易已经逃出了华灵宫。”
“用你说,”萧含又砸了一个茶杯,目欲喷火:“还不给我去找!”
侍卫们再次浩浩荡荡地出动了,搜寻以华灵宫为中心铺展开。
萧含则回到了寝房,乱发一通脾气,砸了不少东西。
若换在平时,他一定会更加稳重,不如如此气急败坏,可是今日,他被向来瞧不起的许易摆了一着,这让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一想到许易现在不定在那个角落里,嘲笑他落入陷阱的蠢样,萧含就忍不住想要将许易碎尸万段的怒火。
他气喘吁吁地坐下,突然,一把匕首抵在他的颈脖间。
含着笑意的女声此时听在他耳中不吝于恶鬼索命,轻轻悠悠地飘入他耳中,将他浑身的血脉一寸寸凝结。
“别动,我会杀你哦。”
李寒筝笑得有些愉悦。
萧含可真是愚蠢得令人怜爱了,他恨不得立刻找到许易,便尽可能地发动了所有守卫。
仆役下人们和低级的守卫们不明所以,只见手持灵剑的侍卫四处翻查,于是惊恐得四处乱窜。
因此整个华灵宫都乱成了一锅粥。
越乱,越是能浑水摸鱼。
而此时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毕竟谁敢翻萧大公子的房间呢?
于是李寒筝便带着许易浑水摸鱼躲在了萧含的房间,又见萧含进来,不管不顾地乱砸一通。
这不绑架威胁一番,实在是太对不起如此天赐良机了。
萧含瞪大了眼睛,满是刮骨的憎恶。
苍白瘦削的许易站到他身前,平静的目光如同一口干枯的井。
萧含从齿间吐出刻骨的两个字:“许易!”
许易没分给他一眼,蹲下身,往他腿上贴了张符纸。
“科普一下,”李寒筝贴心解释,“这张符纸其实是一种毒药哦,它的名字叫做缠丝,一贴到你身上呢,就会融入你的身体,进入你的血液,分化出无数丝线蔓延你身上的每根血管,注意,是每一根哦。假如你不听话呢,这些丝线就会在一瞬间勒紧,把你整个人撕裂。哇哦,是不是很有意思呢?”
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掉落,萧含喉咙中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饱含着恐惧与愤怒。他已经感受到了,无数丝线正在他的血管中扎根生长。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形容得一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