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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入我之局(4)

作者:半山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昏迷的感觉像是生蛋黄在蛋清里晃荡,粘稠而缓慢。不知多久,她有了点模模糊糊的意识,但是眼皮沉甸甸压着,昏沉感坠着她的意识往黑暗里掉。


    而鼻尖一缕咸香勾着她的意识慢慢清醒。


    李寒筝脑袋里转过一个念头。


    是香菇炖鸡。


    她彻底清醒过来,睁开了双眼。


    满目金黄扑面而来,窗外的落日正坠入青山之后,金色的夕阳涂抹了半壁苍穹。


    夕阳里坐了个人,认真一看,原来袁期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筷子敲着碗沿,笑道:“终于醒了?我就说,做了香菇炖鸡哪有不醒的道理?”


    他往左右看了眼,将碗怼过来,道:“快吃,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三秒之后,李寒筝脑袋里才转过这句话的意思,此时裴玉仪已经走了进来,伸手将碗一挡,“大病初愈怎么能喝鸡汤?还是喝一些清粥比较好。”


    相处了三天,袁期现在对着裴玉仪没有那么拘谨了,甚至还能说几句俏皮话,他捧着碗收回来,摇摇头:“裴道友都发话了,那就没办法了。”


    裴玉仪准备的是一碗粥,放了胡萝卜玉米和虾仁。


    李寒筝吃了一口就沉默了。


    上天给裴玉仪开了无数道门,但是关上了厨艺这扇窗。


    裴玉仪的目光里带着期待:“如何?”


    李寒筝言不由衷地点了点头,心想厨艺不佳这件事还是得徐徐图之。


    除了喝粥还有药,裴玉仪又出门去端药。


    李寒筝趁机向袁期一伸碗,袁期也十分默契地在她碗里放了一大块鸡肉。


    说话之间,李寒筝理清楚了她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她昏迷后,裴玉仪没有废话,直接抱着她去治疗了。而袁期则留了下来,向洛意挑战。


    洛意本就心神不宁,再加上袁期身为男主,标配就是深厚的修为,因此两人的比试,自然是袁期胜出。


    说到这里,裴玉仪已经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李寒筝一哆嗦,嘴里的鸡肉直接给咽了下去,噎得面目狰狞。


    裴玉仪看了眼在一旁扣手的袁期,自然知道几分,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有点破。


    李寒筝喝完粥吃了药,裴玉仪和袁期又陪着她东扯西扯好久。


    袁期游历四海,所见所识颇丰,讲起野史传闻来十分生动形象,再加上他十分擅长吊人胃口,讲故事总能引人入胜。


    李寒筝就更不用说了,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熟知各种套路和设定,无论是狗血的猎奇的,还是感人的恐怖的,简直信手拈来。


    裴玉仪并不擅长讲笑话,刻意讲出来的轶事因为刻意而达到了另一种程度上的好笑,此外看着一个大美人讲故事实在是非常赏心悦目。


    李寒筝其实知道两人是怕她精神萎靡不振又睡过去了,所以特意拉着她说话讲笑话。


    及至太阳完全落山了,最后一缕夕阳也收束于天边的暮色,李寒筝便催着两人离开。


    门被轻声带上。


    良久之后,李寒筝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这本书的男女主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呀。”


    系统落在旁边的衣架上,歪着头:“三天前的吐血是你特意设计的?没想到你对蜃楼珠的功能开发得这么彻底。”


    蜃楼珠能够编织虚假,无论是对旁人,还是对自己,李寒筝为自己编织了一份“受到伤害感觉不到疼痛”的虚假,在比试中感受不到疼痛,才能在洛意手下撑那么久。


    但蜃楼珠到底只能编织虚假,而无法诞生真实,因此身体上的伤害仍旧是客观存在的。


    李寒筝自认并没有什么超绝的毅力,也不是什么铁打的铜人,她在比武台上第一次倒下的时候就疼得不得了,直接开启了蜃楼珠的无痛幻象。


    李寒筝撑着脸,道:“如果洛意那一天没有向我投掷剑鞘,这是意料之中。如果洛意向我投掷剑鞘,也算在我的计划之内。”


    她在短时间内连续遭受多处重伤,却因蜃楼珠的作用而被强行压制,而洛意的最后一击,虽然没有用什么力量,但因李寒筝卡着那个点关闭了蜃楼珠的无痛幻象,因此哪怕剑鞘的伤害很小,她也止不住的吐血。


    这是她这盘局里的最后一环,利用的就是围观之人的同情。


    她必须得在暮山留下来,这样她才有机会接近段梧声并攻略他,可是瞧不起她认为她不配的人很多,与其等着他们明里暗里嘲讽使绊子,还不如和洛意打一场。


    百折不挠,拼尽所有力气去战斗,虽然渺小却仍旧勇于一次又一次发出进攻。


    这展现了她卓越超群的意志力,但这还不够,不撞南墙不回头常常被人认为是蠢人所为,所以她还要在最后一刻,展现她的谋算和聪慧,置之死地而后生,赢下这场战斗。


    可是这仍旧不够,她确实偷袭,这并不算堂堂正正。


    因此洛意也必须偷袭一次,并且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所以她用大量鲜血和长时间的昏迷将洛意不甘心的行为定性成偷袭,并且最大程度地激起了众人的同情和钦佩。


    当然,主要是男女主的同情,这最为重要。


    李寒筝将手张开又握上,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太弱了,为了达成一件目标付出如此之多的筹谋。”


    系统眨了下眼。


    其实已经很厉害了,她开局只是一个躺在泥坑里即将被活埋的表小姐,任务却又很难达成。


    她从地狱开局走出了一条路,环环相扣,一步漏掉,便满盘结输,但是她执行得很漂亮。


    不过这些评价系统都没有说出口。


    毕竟它的宿主是个自信脑,不用夸就已经很容易莫名其妙自信起来了,一夸更不得了。


    *


    正是傍晚,夕阳余晖逐渐黯淡成夜色的深沉,本该热闹的时间段,丹秋城却寂静无声,只有落叶在街道上飘来飘去。


    三年来发生三十四起失踪事件,城中居民惶惶不安,生怕下一个失踪的就是自己,因此还没入夜,家家户户便已经紧锁了门。


    一家客栈的老板掏着钥匙正准备锁门,两扇门将将合上之际,一柄素白的剑鞘挡在了中间。


    老板姓冯,名叫冯昌,他抬起头来一看,是个俊美无铸的仙君,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裳,身姿笔挺,雪冷玉皓,像是仙人下凡。


    冯昌心下一跳,赔出笑脸:“仙君这是要住店?这可不巧,小店已经住满了。”


    “是么?”段梧声淡淡开口:“窗上没有灯火,阁下确定已经住满了?”


    冯昌苦着一张脸:“不瞒仙君,城里近几年不太平,不是怀疑仙君的意思,只是我等平头百姓,实在胆子小,不敢掺和进去。”


    “真的只是平头百姓么?”


    段梧声手中用力,剑鞘在门上一敲,两扇门彻底开了,风吹着两扇破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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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客栈内部一览无余。


    大堂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桌椅板凳的影子绰绰浮动,冯昌害怕得佝着身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叫了一声:“仙君?”


    段梧声打了一个响指,瞬间,黑暗中像是有什么苏醒一般,发出了一声断断续续的呻吟,随即,一个身影跌跌撞撞从二楼的某个房间内推门而出,从影影绰绰的黑暗走进烛光里,吓得冯昌尖叫一声,牙齿咯咯打颤。


    只见此人面庞惨白,腹部一个血窟窿,血已经凝固,看起来十分阴森可怖。


    害怕的冯昌径直躲到段梧声身后,一连叫了好几声“仙君”。


    最后一声尾音骤然下沉,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意,冯昌右手前探,袖中藏着的匕首及至最后关头终于亮了出来。


    他双眼前凸,眼白因连日的紧张和畏惧爬满了红血丝,此刻他心中反反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


    背后偷袭,又是这样的速度,没有人可以躲过。匕首上涂了毒药,再厉害的仙君也扛不住。


    他肯定能赢的!他……他还要回去见她!


    风声都停止了,黑暗浓郁,匕首映着一点点亮,像是一滴雨,划入夜色之中难以得见。


    不料此刻一柄剑鞘斜伸过来,轻巧往下一压。


    冯昌只觉整个手腕都要断掉了,巨大的疼痛之下,匕首咣当掉落在地。


    段梧声转身,剑鞘一横一点,冯昌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如一滩烂泥重重砸落在地。


    冯昌撑着胸口抬起头,客栈内那个身影此刻毫无生气地瘫软在地,如同没了气的气囊一般软软塌陷。


    事已至此哪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冯昌苦笑一声,目光里淬着绝望和仇恨,直射向段梧声,“你诈我?”


    “不过一个小把戏,你好歹也在暮山修行过一段时间,怎么还上当了?”段梧声缓缓走近,“还是说有谁已经等不及了,你急着回去饲养它?”


    冯昌脸色倏忽变了:“你怎么知道我曾在暮山修行过?”


    段梧声垂下眸,肩头垂落霜白的月光,仰视的角度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漠视人命生杀予夺的神明。


    “你隐匿的阵法做的不错,行事也很谨慎,本该是前途光明的修士,何故伪装成一个客栈老板苟且在此?”


    冯昌笑了两声,几乎不能称为笑,更像是哀到极致的哭:“是啊,本该前途光明……可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你称之为人么?”段梧声轻轻皱眉,“你该知道,秽种不会有情,他们天生以杀戮为乐。”


    秽,意味着肮脏污浊,这个形容很恰当。因为秽种是人魔结合的产物,不属于人也不属于魔,天生无情无心,不辨五色,不食五味,只有杀戮的时候才能感知到愉悦,因此秽种天生追逐杀戮,这是他们的天性,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也曾有过一对夫妻觉得幼子无辜,试图唤醒一个秽种的神智,悉心照顾,百般教导,结果却在那秽种九岁的时候,被残忍杀死。


    种种事例证明秽种不可感化,不可怜悯,因此不论是修士还是魔族,对于秽种都是格杀勿论。


    “是啊,我知道,”冯昌伏在地上,回想起什么,唇角爬上笑意:“可她是不一样的,她很爱娇,喜欢漂亮衣服和首饰,也爱生气,一个不顺心就要发脾气,但她生起气来也是好看的……”


    “是么?”段梧声轻声打断,“那么,我们来打一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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