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有家面馆,店面不大,胜在简单干净,高汤是乳白色,咕噜噜沸着,升腾起蒙蒙的白雾,浇头酱香浓郁,辣椒酱红鲜油亮,旁边搁的小葱水灵新鲜,还蘸着水珠。
但是今日面馆的生意却不大好,因为下了雨,天空灰蒙一片,如同厚厚的棉褥,街上石板湿滑,淌着一层亮。
面馆的老板却不肯闲,有一搭没一搭编着竹筐,偶尔抬头扭动脖子,看看雨景,便看见了一把油纸伞远远地过来,伞下站着位杏黄色衣裙的姑娘。
姑娘走过面馆,又倒退回来,看了看面馆里的高汤浇头,脚步黏住了,便道:“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能干活。”
另一个声音似是很不乐意,道:“一上午你都吃多少东西了?馄饨,板栗酥,小笼包,葱油饼……还没吃饱吗?呵呵,你就是来养老的吧。”
老板这才发现姑娘肩头立着一只巴掌大的翠鸟。
这年头养妖仆也很常见,好不容易来了客人,老板忙招呼她进来。
客人进店收伞,伞沿下移,是张惊艳漂亮的脸,一双眼睛既明且大,自带三分笑意,脖子上挂着一颗光华润泽的碧玉珠,其上用精妙的笔触镌刻着一枝樱花。
老板暗暗惊叹了下,道:“姑娘要些什么?”
考虑到方才翠鸟说客人已吃了许多,他忙补充道:“有小份,中份,大份,姑娘若吃不下,可选小份。”
“不,”李寒筝沉吟一秒,道:“要大份,各种浇头都来一点,加个荷包蛋。”
老板:“……”
李寒筝寻了个位置坐下。马车行了半个月方才到达宛州,她结清了车夫的工钱,又寻了客栈安置好,这才晃晃悠悠地出来。
热腾腾的面端上来,老板闲下手便接着编竹筐,拉闲话道:“姑娘可是第一次来到宛州?”
李寒筝点了点头,道:“老板可听说过镜楼?”
老板笑呵呵道:“在宛州,镜楼的名字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路边的三岁稚童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雨天无聊,老板便拉开了话闸,道:“镜楼专司悬赏发布接领,只要你有钱,就能够去镜楼发布悬赏,只要你想要钱,就能够去镜楼领悬赏。悬赏内容,从杀人越货,到秘境探宝,应有尽有,百无禁忌。若是不想人知道,还能够暗中交易。”
“镜楼的老板姓何,底下有两名修为高深的手下,人称财大人和宝大人,是两尊煞神,专门维护镜楼的秩序,若是有人敢违背交易,三更不到就会身首异处。”
李寒筝已吃了半碗面,道:“那镜楼有没有什么很有意思的悬赏?”
老板拧着眉想了半刻,道:“有一个,说来十分有趣。”
“当今修仙大宗,以暮山为首,现任的暮山弟子首座,是位名叫段梧声的仙君,他剑法精妙,天资卓越,少时便有少剑仙之称。听说他生得也是仙资玉质,令许多女修一见便倾了心,但是偏偏这位仙君最是清心寡欲,没有半点男女之欲,那些爱慕他的女修便只能暗暗伤心。”
“但是呢,其中有个女修不甘心,她是某个大宗的掌门之女,向来高傲自负得很,连着三年日日都去寻访这位段仙君,一腔灼灼爱慕之心,就算是顽石也该被感动了。”
“然而这位段仙君到底不解风情,女修数次寻访,皆被他拒之门外,这位掌门之女最后一怒之下,竟在镜楼发布了悬赏令。”
面馆老板深谙讲故事的精髓,在最紧要处停顿了好一会,才道:“姑娘猜这悬赏令的内容是什么?”
李寒筝咬着面条,配合地摇摇头。
面馆老板将关子买足,这才缓缓道:“内容便是,谁能成为这位段仙君的妻子,谁便能获得三万上品灵石。”
“有灵石的驱使,又兼这位段仙君姿容天赋具佳,是以这道悬赏令一出,许多女修便开始竞相追求,可惜的是,这些女修无不铩羽而归,失败之后又是叹气又是好奇,叹气的是竟没有一个人成功,好奇的是究竟是何等女子,能够入这位段仙君的眼。”
“出于好奇,每位失败的女修归来之后便在这道悬赏令后增加赏金,增加到现在,已经有五万上品灵石了。”
李寒筝点点头,笑着道:“原来如此。”
她在原文中也看到过这一段,不过只是匆匆带过,作为衬托男二金相玉质的筏子。
八卦听完,面也吃完,李寒筝留下面钱便撑伞离开,她一路且行且看,最后停留在一栋气势恢宏飞檐斗拱的大楼前。
楼前匾额上两个飞扬的烫金大字——镜楼。
系统眯了眯眼睛:“你去镜楼干嘛?”
李寒筝理所当然道:“攻略呀。”
出于对这位宿主的了解,系统有一个很匪夷所思的猜测:“你要接这个五万上品灵石的悬赏令?”
李寒筝点点头:“不错。”
“苍天,”系统语气古怪道:“是你疯了还是我聋了?前些日子一晚上失败无数次的人是谁?”
“我。”
“既然知道你还来接悬赏令,失败太多放弃治疗了?”
“嘘,等会你就知道了。”
*
镜楼的顶层此刻鸦雀无声。
因为楼主何殊的心情不太好。
这位何殊何楼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心情不好,剩下的一天心情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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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无他,这位何楼主总是觉得自己的财富太少了,虽然她已经是整个仙域最富有的人之一。
此刻何殊懒懒歪在椅中,她穿着淡金色的长裙,发间插着数根金钗玉簪,脖子上挂着璎珞项链,腰间佩了各色玉珏,就连衣襟上滚的珠子,都是出自寒无海的深渊。
通身的璀璨耀目,可谓一整个违章建筑。
但是这奢华的金饰锦衣,都被她一双冷淡的眼睛给压了下去,薄薄的眼皮一挑,就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敬畏。
镜楼的副楼主财大人正在汇报工作:“本月上旬共新赠一千六百三十二件悬赏,交易完成一千两百四十七件悬赏……”
“招财,”何殊撑着脸,神情十分哀伤,声音徐徐轻柔:“那件积压已久的悬赏呢?”
财大人便是招财,闻言他微微一顿,声音冷沉:“至今仍未有人完成。”
何殊更加哀伤了:“尽是些空有皮囊的美丽废物,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到。”
噔噔噔的脚步声由下及上,门被推开,一张福娃娃的脸出现在门扉后,道:“主子,楼下有人说要接那个悬赏令。”
何殊兴致缺缺,“接便接了,有甚好说,成不成功还不一定呢。”
福娃娃道:“她说有十成的把握能够成功,询问是否可以预支赏金。”
“哦?”何殊起了兴趣,“她是否美艳无双呢?”
福娃娃涎皮赖脸道:“自是不如主子半分。”
“一张巧嘴,”何殊懒懒道,“反正闲着,进宝,将人请进来。”
福娃娃便是进宝,也是第二位副楼主宝大人,他身形如同十岁儿童,脸上戴着张憨态可掬的福娃娃面具,此刻领了命,噔噔噔又下楼去了。
不过片刻,便领着李寒筝上了楼。
何殊笑盈盈走上前,挽住她的手,十分热情道:“你便是那要预支赏金的人?”
李寒筝道:“正是。”
何殊亲热道:“可有抵押?”
李寒筝卡了壳。
还要抵押……吗?
这幅疑惑的神情说明了一切,何殊变脸十分之迅速,将她手一甩,冷冷道:“穷乡僻壤来的呆瓜,抵押都没有就想空手套白狼,来人,将她赶出去!”
半分钟后,李寒筝连着系统被扔出了镜楼,还有她的伞。
李寒筝拍拍衣裙,从地上爬起来,又撑起伞,把系统捞起来放在肩头,疑惑道:“怎会如此?”
系统呵呵冷笑:“不然呢?你一骗人家就上当,给你五万上品灵石?”
李寒筝不语,她望着迷蒙雨幕,想起了一件事。
男主袁期似乎这个时候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