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边请。”
三浦敬忠和竹内结爱并肩跟着管家一起进了矢野静流的书房。
“请进。”
管家敲过门之后门口的扬声器发出来这样的声音。
三浦敬忠跟着管家和竹内结爱一起进了屋,在管家和矢野静流汇报说“竹内小姐和三浦先生到了”时,他不动声色地把书房连同矢野静流本人观察了一遍。
他有些赞叹矢野静流的书房是适残化改造的巅峰集大成者,完全服务于矢野静流的需求。
她的躯体不便于行需要依靠轮椅行动,地面就没有铺设地毯,而是用柚木打造了光洁的地面;空旷的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悬浮在离地40厘米的位置方便她的轮椅靠进,在她的行动范围里没有阻挡,一切家具靠墙放置;她的办公用品都在她触手可及的范围内,角落里为她受损的皮肤提供养护的加湿仪也在无声地运作着。
毫无疑问,这是矢野静流的王国。
三浦敬忠把注意转回矢野静流本人身上,说实话,她不能用美丽来形容。
她露在外面的一侧脖颈到耳朵都有烧伤,一半的躯体因烧伤受损,经过植皮的左手看起来相当可怕。但眼神很平静,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只是在端详着三浦敬忠。
或许她和挂在正对书桌的那面墙上的写了“吹万不同”书法一样接受了自己的现状?
三浦敬忠可不觉得。
谁不想活呢?谁不想好好活呢?
如果真的接受了,矢野静流不会接受竹内结爱的建议也不会让人去验证此事是否为真。
“欢迎。”在管家立侍在她身旁时,她伸出右手邀请三浦敬忠和竹内结爱落座,她道:“恕我无法遵循常规礼仪了,这身体暂时困住了我。所以我们直奔主题吧。”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三浦敬忠,问:“阁下是否为咒术师?”
知道得不少嘛。三浦敬忠想到。
他笑着回答:“正是。”
“你治疗我的代价是什么?”矢野静流说话很直白,到了她这个地位她确实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东西了。
她在早年通过政治献金和人情拉拢了财务省主计局的副局长和通商产业省的官员,顺利让银箭搭上了通往未来的新干线,她现在什么都不缺了,只是想要一具利索的躯体,其它的一切都是身外之物。
“那幅字是您写的吗?”
三浦敬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问了一个和刚才的对话毫无干系的事。
他指的是背后的那幅“吹万不同”。
“没错。”矢野静流没有因为三浦敬忠扰乱话题而生气,她道:“是我写的。”
“意境很好啊。”三浦敬忠说:“世间一切现象都是万物自身禀赋的天然呈现,并无一个外在的‘主宰者’刻意安排。”
“我还以为您是个认命的人。”他笑着道。
“曾经确实如此。”矢野静流冷静地回应他道:“但事情的转机已经出现,放着鱼在眼前游过却不下网可不是好渔夫。”
“撒饵,打窝,好渔夫精通于此。”她道。
竹内结爱意识到她在这里没有存在感也没有话语权,明智地选择闭嘴,把战场交给两人。
“渔夫啊。”三浦敬忠点点头,他问矢野静流觉得开花爷爷的故事怎么样。
“好人有好报的寓言故事。”矢野静流说了一个最不容易出问题的回答。
“我就是您的回报了。”三浦敬忠端坐着,脸上带着微笑,他说:“竹内和我说了您的善举,我才决定要为您治疗。”
“您的窝料实在是让鱼无法抗拒。”三浦敬忠笑着说:“如果有这样手艺的渔人早早逝去,对鱼和塘里的鱼苗都是一种遗憾。”
他说:“请您伸出手吧。”
竹内结爱睁大了眼睛看他,她还以为三浦敬忠会很生气,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愿意拉她和她的家族一把。
——真是让人敬佩。
竹内结爱这么想到。
她年纪不大,即使从小被教导世界的阴险狡诈,但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学校里。她得承认她对人的善意有很高的向往。
三浦敬忠的作法像轻柔的春风一样吹动那份灰烬,让她看到其中一些仍在燃烧的红色火光。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三浦敬忠起身走向矢野静流。
如果……算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浦敬忠不知道竹内结爱在想什么,他表情认真地给矢野静流打了个预防针。
“得罪了,可能会有点痛。”他将手搭在矢野静流手腕上,轻轻道。
三浦敬忠砍过不少诅咒师的肢体给他们再重生,这个过程不会很舒服。
最开始是他好奇为什么那些客户一个个在治疗的时候都表情狰狞地大喊大叫。
在立下不得外传的束缚之后三浦敬忠也问过其中一个下血本献出四肢和内脏的野生咒术师被治疗时的感觉如何。
她的回答是:“糟透了。”
好像是内脏在被强行撕扯、重组。
——就像诅咒一样。
但三浦敬忠治疗自己时觉得像泡在温热的水里一样舒服。
之后他研究了原因:在自我治疗时,术师的思想、咒力、□□是完全同步的,所以不会产生排斥性的痛觉信号;但治疗别人时,他的咒力对别人来说是一种“入侵”。
他考虑过他能高效治疗他人的原因是否是他的咒力压过了别人的咒力,但这只是个猜想,缺乏样本,无法验证。
之后发现如果他多探究一下对方的身体数据,放缓节奏,对方的痛苦会减轻,但依旧存在。
现在也是这样。
矢野静流本来还在想他的“有点痛”是什么情况,下一秒就感觉到了灼热与剧痛。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又缩小,恍惚间感觉到一阵恶心。
或许是受伤的记忆太遥远了,记忆把那种痛苦淡化了。
矢野静流居然觉得现在的治疗比当年受伤还要痛苦。
她的手紧紧握着轮椅的把手,浑身上下没有哪里是不痛的,但她感受到了一种喜悦。
长时间无知觉的那部分躯体察觉疼痛无疑是好事。
治疗结束后,三浦敬忠松开了手。
他装作脱力的样子撑着桌面,状态看起来比颤抖着扶着桌子尝试行走的矢野静流要差一点。
“三浦先生!”
在管家扶住矢野静流时,竹内结爱起身来搀扶住了三浦敬忠,担忧地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茶水让他喝一点。
“您嘴唇都白了。”
竹内结爱有些心疼地扶着她。
“没事。”三浦敬忠对她笑了笑,表情因为疲劳看起来有些虚弱,他心里说:干得好啊竹内。
不出意外地,竹内结爱的话让兴奋的矢野静流从获得健康躯体的狂喜里抽离了出来,她亲自过去扶着三浦敬忠入座,之后回到她的轮椅上。
她笑着说:“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有这样的机遇,我的一生实在是幸运啊。”
“您还在当打之年。”三浦敬忠的话不是客套或者谦虚,矢野静流才五十多,治疗过后身上一点暗伤不剩,他推断对方至少活八十不是问题。
“剩下的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矢野静流十指穿插撑在眼前,经过治疗后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原本那种行将入木的状态消失不见,连脸上都带上了笑容。
还是那句话,她的一辈子没什么遗憾的。
她拥有的太多了,外物对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之前不确定三浦敬忠能治疗到什么程度时就许诺对方大胆开价,现在她的状态出奇地好,皮肤状态好得像三十岁的样子。
矢野静流没照镜子,但她看得到她的手。
皮肤上曾经因为慢性炎症留下的印子已经消失殆尽,触感柔软,不像是之前那样干燥。
这个人是她的恩人。
只要认清这一点就够了。
矢野静流有听说过一些咒术界的烂摊子,也知道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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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概率就是那个叛逃的咒术师,但这又有什么影响呢?如果她真的听信其他人的话而不用自己的感觉去判断,她做不了这么大的事业也活不到现在。
况且。
这里是日本,是关东地区。
东京23区、神奈川的港口物流、千叶的机场与工业园区、埼玉的仓储与住宅地,都是她财团的血液网络。
三浦敬忠在矢野家会很安全。
出于这种想法,她笑着说出了接下来的话:“三浦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没有亲出的子嗣。”
“叫我敬忠就好。”捧着茶杯的三浦敬忠完全展示了对长辈的尊重。
“好啊,敬忠。”矢野静流对三浦敬忠越看越满意地道:“你能理解吹万不同,应该也能理解那句叫‘久病床前无孝子’的俗话。”
她说:“我没有考虑的继承人们在盼着我去死呢。”
“在那些心思各异的人里只有一个让我觉得很好。”她挥了挥手让管家拿相册来,然后给三浦敬忠指到一张照片上,黑白的照片,但拍得很清楚,三浦敬忠认出来了坐着轮椅的矢野静流和站在右侧中间的竹内结爱。
——看来竹内家的地位不是很够。
他想着,看到了矢野静流指出的那个人。
是个女人,在照片上笑得很开朗,怀里抱着一个被救助的小孩。发型很有特色,有点炸炸的,不怎么服帖。
三浦敬忠问:“这位是……?”
“这是我的表侄女。”矢野静流道:“旧姓我不再提及,她现在姓矢野,收养在我的名下。”
她道:“小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她和我见得不多,也不认识我,后来有一次她做义工时照顾我,我觉得她看着眼熟,就问了她的父母。”
矢野静流的笑不像假的,她说:“阳向是个好孩子。”
“您打算让她做您的继承人?”三浦敬忠问。
“说实话,不是。”矢野静流叹了口气,“矢野家的下一代都是扶不上墙的蠢货,目光短浅得还不如筷子那么长,我虽然欣赏阳向,但她没有接受过相关教育,在我培养她时她的天赋也不在于此。”
“矢野和银箭的未来,我很忧心。”她意有所指道:“敬忠觉得矢野这个姓听起来怎么样?”
三浦敬忠有些意外。
矢野女士未免有点太性情了。他想到。
这是要招他当婿养子的意思啊。
不过很遗憾的是他对阳光开朗的阳角不太感兴趣。
三浦敬忠婉拒了矢野静流,提出来另一个合作。
见三浦敬忠暂时没这个意思,矢野静流也没强求,她不搞包办婚姻那一套,再说了,之后让他多和阳向偶遇偶遇,培养培养感情再说。
矢野静流坚信世界上没人会不喜欢矢野阳向,那孩子像小太阳一样充满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治愈了她,想必对被咒术界苛待的三浦敬忠也是特攻。
矢野静流想着,开始和三浦敬忠谈新的合作。
在那之前,她示意管家给竹内结爱和三浦敬忠添热茶。
竹内结爱接过茶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毕竟她在这里听了这么多东西,哪一条放出去都是会影响股市的大新闻。
矢野静流的态度有点暧昧不清,竹内结爱也搞不清对方是打算给她好处还是要警告她,当下觉得相当煎熬。
但看到三浦敬忠坦然自若的样子,又感觉一阵心安。
这种感觉她说不清由来,只是悄悄地往三浦敬忠那边挪了一点。
发现了的三浦敬忠也没在意,放任了她这么干。
他的想法挺简单的,就是让竹内结爱别那么焦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靠进他时她的焦虑情绪会降低,但有用就行了。三浦敬忠喝了口茶,开始和矢野静流谈论有关于信息产业的问题。
他觉得这会是个新的风口的。
如果能搭上这条通往繁荣新时代的船,他的天使就不需要考虑金钱的问题了。
他心里欢快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