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攥着手心沉默不语。
连战是很可怜，也很深情，但任务最要紧。
惹怒连战也好，被指责狠心无情也罢，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她不可能让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连战见他退让至此江窈仍不愿松口，自嘲的扯扯嘴角。
没办法。
他拿江窈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让他是离不开对方的那个，反正他都已经往前迈了九百九十九步，也无需在乎最后那一步是谁迈出去的了，只要他们两个能在一起就好。
“好，你不愿哄我，那便由我来哄你。”
连战用脸颊蹭了蹭江窈的耳朵，嗓音缱绻。
“无论你是狐妖还是梦仙，以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既然你以后再也回不去仙界，那就安心陪在我身边吧，咱们以后就像寻常的夫妻那般。”
江窈一直不给连战好脸子就是生怕他被情爱蒙蔽双眼鬼迷心窍的不计前嫌，没想到他还是将自己给哄好了，心中甚感无奈。
连战是真神人来的。
“你这样轻飘飘的将仇怨翻篇，就不怕我再次加害你吗？”
“没什么好怕的，我的性命已然在你一念之间了，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拿走它。”
连战完全不在乎江窈做出的那种假设。
早在当初的合籍大典上，江窈就可以直接杀了他向仙帝邀功，可她并没有那么做，而且直到现在也一直保守两人间的秘密没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如今被仙界放弃的她不会再愚忠，更不会再伤害他了。
江窈闻言眉心下压，她转过身面对连战，言之凿凿。
“我不信你没有解除主仆契约的法子，你说这些话其实就是为了让我爱上你，然后让我也尝尝被爱人背叛的滋味对不对？”
连战失笑，“我真的没有办法解除主仆契约，而且你说的那种想法实在太蠢，就算成功了，也远不如我与你神交两回来得痛快。”
江窈心里滑过几个小点点，努力忽视掉连战后面那些话，目光狐疑的看着他。
“真的没办法？你该不是在骗我吧？”
连战一派淡然，“倘若我骗你，便让我即刻穿肠破肚而亡。”
三秒钟后，连战并没有遭到任何惩罚。
江窈可是亲眼见识过主仆契约有多厉害的，现在的情况足以证明连战是真的没有办法。
江窈眉头皱得越发紧，“那你向天道起的誓言呢，也没有法子解除吗？”
连战不假思索的回了句没有。
江窈听到连战的答案之后简直如遭晴天霹雳，不死心的问。
“是客观意义上的没有，还是单纯你不知道解除誓言的办法？”
“除非六界俱灭天道消逝，否则谁都无法撤销誓言。”
连战笑着回答，他重新揽江窈入怀，大手扣着她的肩头，温柔嗓音似恶魔勾引。
“窈窈，如今你除了跟我在一起，也没有别的退路了，那薄情寡义的仙界也不值得你效忠，你又何必再为难自己，安心留在我身边与我在一同享受无上的权力不好吗？”
好个鬼啊！
江窈心里郁闷到极点，她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攥住连战的衣襟往下拉，用力咬住他的肩膀撒气。
任务要是一直卡在这里，她的损失可不止费的所有心神和十积分，还有那个价值九九九的特殊任务，简直就是血本无归！
都怪连战，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为什么要因为她的无理取闹立那种狠毒的誓言，随便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糊弄她不就得了。
王八蛋！害人精！
连战也不嫌疼，低声笑，抚着江窈的头发贴心提议。
“好宝儿，你要不要先松松口让我将衣裳脱了再咬，省得硌到你嘴巴了。”
连战越是这般江窈就越是来气，她加重牙齿力气，直到嘴巴里弥漫开血腥味才终于松口，推了把连战红着眼睛瞪他。
连战本欲嬉皮笑脸调戏江窈几句，不成想她竟然哭了，心尖狠狠颤了下，赶忙捧住江窈的脸颊用指腹擦去从她眼眶里滚滚下落的晶莹泪珠。
“乖乖，你哭什么呀，我又没欺负你，好了好了，咱们不哭了，来，你心里不痛快就接着咬我，直到你高兴为止。”
连战扯开自己的衣领，把肩膀往江窈嘴边送。
江窈非但没有被哄好，眼泪反而越发汹涌。
她咬着唇推开连战，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臂弯中消化这股突如其来的抑塞情绪。
连战站稳身体，他沉着眸子思索片刻，而后蹲在江窈身旁，抬手，温热手掌轻轻摸着她的头。
“窈窈，你不必这么歉疚难受，因为曾经那些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一切事端都是沧俊那个罪魁祸首惹出来的，夹在中间的你才最无辜为难，如今终于解脱，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过去吧，咱们的将来才最重要。”
连战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江窈依旧一言不发，维持着缩成小小一团的姿势不动。
“你如果实在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连战深深吸了口气，近似自暴自弃道：“那我放你走，你就去找个男人相爱吧，等你忘却所有事，我再把你抢回我身边，咱们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