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年。”
他说。
“给我二十年时间。二十年后，我会交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就像十多年前，我承诺会让青云宗变得更好一样。这一次，我的承诺是——二十年后，我会找到办法，给大家一个新的希望，一个能够超越皇室的希望！”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清晰无比。
李灵风的眼神变了。
他从陈平眼里看到了那种熟悉的东西——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十多年前，陈平就曾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说他会改变青云宗。
后来，他做到了。
赵元启把茶杯放到一边，双手交握，身体前倾，盯着陈平。
“陈师弟，你这话……可有依据？”
陈平看向他：“赵长老，我的依据，就是我自己。”
他顿了顿，又道。
“这二十年，我需要宗门的全力支持。资源，情报，人手。我会用这些，做几件事。”
李灵风开口。
“什么事？”
陈平：“这些我无法和大家详细去说明，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全力支持我，然后亦如十多年前一样，我再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满意的答复吗？
李灵风若有所思！
陈平从来不曾信口开河。
当初陷入绝境，已经被云水宗欺压成那个样子。
最后陈平归来，力挽狂澜，拯救了宗门于水火，创造了奇迹……
而这一次，是不是也意味着他陈平，能够再次创造奇迹？
白天隆听后，身体一震，抬起头，眼里重新有了光。
陈平走回座位，坐下，端起那杯一直没碰的灵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入喉之后，却有一股暖意升起。
“大家莫要慌张，一切有我在，就不会乱了方寸！”
“有些事情，都不去做一下，又怎会知晓结果会是如何呢？”
“掌门，你觉得呢？”
李灵风点头。
“是啊，有陈师弟这句话，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陈平继续道。
“掌门师兄，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发展方针，以低调为主，慢慢发展宗门势力，不急于扩张！一切以二十年后我给出答复后，再确定后一步如何去走…”
李灵风沉吟片刻，点头：“可以。”
赵元启也点头。
“我没意见。”
白天隆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陈平深深一揖。
“贤侄……不，陈长老。我白天隆，代表白家，在此立誓。今后二十年，白家上下，唯青云宗马首是瞻。资源，人手，情报，只要白家有的，任你取用。只求你……一定把我两个女儿，带回来。”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
陈平起身还礼。
“白族长放心。陈平在此立誓，二十年內，必定会让大家看到希望！”
李灵风也站起来，走到陈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师弟，宗门会全力支持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赵元启笑道。
“陈师弟，你也要相信天工开物部门，定会给你不小的帮助。”
他则是好奇，二十年后，陈平会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案，能够让大家燃起和皇室对抗的勇气！
陈平看着他们，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沉重，似乎松动了一点。
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有宗门，有师长，有盟友。
这条路很难，但至少，有人愿意跟他一起走。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剩下的，是去做。
四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主要是关于宗门接下来的发展规划：
修建修仙城池的事要加快；
新弟子的招收标准要提高；
宗门库房的资源要重新清点分配；
与周边势力的关系要重新梳理……
等谈得差不多了，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从殿门斜射进来，把地面染成金黄。
李灵风让杂役弟子重新上了热茶，四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说了些闲话，气氛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沉闷。
最后，白天隆先告辞离开。
他需要回白家安排一些事，也要把今天听到的消息，用恰当的方式告诉族人。
赵元启也晃晃悠悠走了，说是得去天工开物部门做正事。
殿里只剩下李灵风和陈平。
李灵风让杂役弟子退下，关上殿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低。
“陈师弟，你跟我说实话。二十年……你真的有把握吗？”
陈平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
“掌门，把握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相对的。”
他说，“如果我说有十成把握，那是骗您。皇室太强，变数太多。但如果说一点把握都没有，那也是假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手里有一些底牌。一些不能说的底牌。这些底牌，让我有资格去拼一把。二十年，是我给自己定下的期限。二十年内，我会结丹成功，之后我会带着大家陆续结丹。”
李灵风转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带着我们一起结丹？？”
陈平点头。
“是。”
李灵风神色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信你。你需要什么资源，列个单子给我，我会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去搜集。”
陈平躬身。
“谢掌门师兄。”
李灵风摆摆手，又看向窗外，幽幽道。
“陈平，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加入宗门，我们青云宗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陈平没说话。
李灵风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
“好在你加入了青云宗，你就像一团火，能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能带来光和热。”
“在你的带领下，青云宗，甚至破天荒的晋升成了三流宗门。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青云宗有你，真是福气降临！”
他转过身，看着陈平，眼神突然变得严肃。
“但是，也是因为有你，给青云宗竖立了无数强大的敌人，甚至是一些抬手间，就能覆灭青云宗的敌人，说起来，这些年，似乎我们走的路，一直都像是在钢丝绳上蹦跶，陈师弟可曾想过这点？”
陈平点头。
“却有想过。”
“不后悔吗？”
“一直不曾不后悔！”
李灵风看了他很久，最后点点头。
“世间万物的运转，从来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掌门师兄，如果不争，真的能够成仙吗？”
陈平躬身，然后转身，走出大殿。
李灵风站在原地，思索着陈平最后说的话。
不争？真的能够成仙吗？
李青云想了很久。
最后他发觉……是自己错了！
成仙之途，又岂有捷径可走？不争？那就永远被人踩着……
……
殿外，天已经黑了。
星子稀疏，挂在天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
山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陈平站在殿前的广场上，抬头看天。
二十年。
听起来很长，但对修仙者来说，不过是几次闭关的时间。
他必须把这二十年，用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