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狸不动声色看向韩羡,试图找出一点不对劲。
世上哪有这样巧的事情,定是人力所为。
韩羡斯斯文文,谈笑自如。
高学士对施狸笑了笑,“原来是严安兄的妹妹,你同你兄长倒是不太像。”
施狸敛声垂首,摆出该有的尊敬,“高大人记得兄长,是兄长之幸。”
这个高大人名一个御,因靠着父亲的本事和他自己那点才学在翰林当大学士,认识他的人便都会称他作高学士。
高御这个人耳根子软,好女色,喜喝酒,文采过人,酒量和海量也是旁人所不及。
后者是从酒楼的妓女口中得知。
而这些施狸是从木千口中得知。
施狸知道和万宝珠不对付后,留了个心眼,知道木千是个鬼滑头后,就把这个心眼兑现。
现在面对高御,施狸有头绪,知道分寸在哪。
高御听得施狸这般回答,颇为意外,毕竟施严安宁死不屈,死性子不懂转弯不圆滑是大家都知道的。
“二位大人想来有重要之事商议,既如此我便不留了,还望高大人莫怪。”
忽然的安静像是无声的逐客令,但是逐的那个客,却不是高御。施狸心里明白,于是开口赔罪。
高御讪讪笑说,客气几句,施狸默默退回后院。
走出厅堂的刹那,施狸像是才会呼吸一样,鼻翼微微张合,神色逐渐清明。
这次见面应该是韩羡故意的,但是就为了见个面……?
施狸若有所思往自己的院子走,路上两道高墙中有不同形状的窗洞。光上了点年纪,颜色不再稚嫩,蒙了一层蜡似的在窗洞里照下来。
施狸的脸时而照到亮得看不见侧脸,时而隔绝尽生冷意。
从前边拐过去就能看见属于她的那扇门,只是拐过去之后,映入眼帘的朱门多了一个人。
男人穿着简单,麻布做的头巾。
“小生孟胥,误入此地,恐惊扰了姑娘,姑娘若要怪罪小生悉听遵命。”孟胥深深作揖,没起身。
施狸将他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个遍,模样一般,身段一般,说话一般,怎么看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认得我?”施狸问他。
孟胥还是没起来,“不认得,但看姑娘打扮,想来是这院子的主人。”
“你是何人。”施狸好奇他这腰能弯多久,从见到孟胥的第一眼,施狸明显感觉到他眼中的算计。
目的性强到怕人不知道。
还是个沉不住性子的。
施狸在心里默默摇头,手段拙劣,还骗不了一个孩子。只能骗傻子。
“小生是徐州来的,不过是个秀才,幸得高大人赏识,如今谋了份糊口的差事。”孟胥道。
“你怎么来的,这可是韩府内院,外男如何进来。”施狸听见他是高御的人,往后退了两步。
瞧瞧这守门的小厮对他不驱不赶,丫鬟对他也是不怕不慌。
“小生是同翰林院大学士高大人来此。”孟胥说完这话,受了端着作揖的胳膊和手,起身对施狸笑笑。
“原来是高大人的门客,那怎么到这来了。”施狸看着他略显得意的眼睛,说话声音都细了些。
孟胥摆摆手,“唉,不敢当不敢当,只是祖上庇佑,幸得入了高大人的眼。”
“原来如此啊。”孟胥听不出施狸稍带戏谑的语气,接着听施狸说,“那你怎么到了内院来。”
“说来惭愧,小生内急,解手之后寻不到回去的路,不小心到了此处。”孟胥微微蹙眉,言辞诚恳。
施狸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此言拙劣,此演技更是可笑。笑声出来的刹那,施狸即刻恢复疏远,“那看来是耽搁很久了,秋实,你送送孟公子,送到韩大人面前去。”
孟胥连连道谢,全然没有听出施狸话里的气焰,还说了很多在施狸那里是为胡话的没用东西。
一个外男轻而易举进了内院,还是在小厮丫鬟家丁具在的情况下。施狸真想随便拉个人问问,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孟胥走后,施狸看着自己的院门,这门上的牌匾写的是‘观星庙’。
“碎欢,我以前喜欢天文地理么。”施狸住了这两日,能感觉到院子里的物件都是原身自己的东西,可是为何她的东西会在韩府如此根深蒂固。
应该在二哥家里才对。
“不曾听过姑娘喜欢这些,倒是喜欢看话本子,尤其喜欢看窦娥冤。”碎欢想了想,答道。
窦娥冤,倒是也符合施狸的喜好,施狸对原身多了很多好感,无事可做时会希望可以见见她,问问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了院子,施狸独自在屋里不许其他人进去,她一个人安安静静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见过的人都在脑子里罗列一遍。
她发现这些人和事都能串在一起,而且是有什么东西推着她去串起来。
这是韩羡的局。
施狸看着手上的玉镯金镯,再看看身上的绫罗绸缎,白皙细嫩的十根手指总是抢眼。
留下来的欲望很强大。
只要不危及生命,她都可以视若无睹,纸醉金迷,当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施狸坐在床沿上想了很久,久到外头已经漆黑,晚饭的时间早就过去了。
施狸赫然惊觉,外头竟然也是一片死寂。这样的静不像是那群闹腾的小丫鬟会营造出来的。
施狸于是起身出去,一边走一边喊,“碎欢,秋实,你们在外头么。”
打开门,晚间的风凉丝丝的。
风过耳,带起发丝,轻薄的刘海被吹起来。
“韩大人……”施狸蠕动嘴唇,意外只在她眼里待了一小会儿。
“在我门口等了多久。”施狸平静下来,直视着韩羡的眼睛问他。
韩羡头也不低,垂着眼,审视面前许久不见的施狸,“你若是一直这般,该有多好?”
“韩大人说的,我听不懂。”施狸此刻最大的疑问,就是在韩羡那里,她到底是一个什么存在。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目前情况就是这样,她得依附韩羡才能获得现在的一切。
撬开韩羡的脑子,是必须的。
也怪施家这个退路,尚不知是不是死路。
施狸在韩羡面前不服气的放低姿态,自以为演的不错,可是那双空空的眼睛里总是警惕过了头,不小心就会露出凶狠。
比如现在这个时候。
“我的话你不用都懂,只要听进去就好。”韩羡心情很好的样子,抬脚进门,施狸侧身让开。
韩羡进门后顺手将门合上,施狸问他,“单单你我二人?”
“你不是就在等我来你这么。”韩羡轻车熟路往里屋走,坐在窗边的交椅上。
施狸跟着他,有些不满,憋在心里让施狸烦闷起来,“我不是在等你。”
“那你肯定有想来找我。”
“……韩大人说说看,我为何要找你。”施狸揣着明白装糊涂,往韩羡对面的圆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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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是我说,应该你说才对。”韩羡停顿片刻,见施狸藏不住不满抿唇不语,韩羡轻笑了一下又道:“狸娘,这两日万宝珠都和你说了什么。”
施狸沉默着,在真话和假话之间选择用真话说假话。
她回道:“她问我的病情,关心我的身体,还怕我在深闺闷出心病,要我一同出去走走。”
“她没怨你,没骂你?”
“我听过一些过往,但看她亲切,便不知道有没有。”施狸说着轻轻摇头,言罢反问韩羡,“大人为何问起宝珠姑娘。”
“暂且不提。”韩羡答完,又补一句,“以后你再问我,我便同你说。”
“……好”施狸望向一旁,保持沉默总是对的。
“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一个秀才。”韩羡提起孟胥,轻描淡写又刻意为之。
施狸颔首,“记得,我本想问问大人,为何外男能到内院来,又想他是大人的客人,我不好多问。”
“你看他熟悉不熟悉。”韩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眉心微动,身上都有往前稍微倾了些。
施狸小心问,“这……秀才可是大人的什么人?我曾经见过?”
“你只当回我的问题。”
施狸认认真真想了想孟胥那张普通的脸,没有具体轮廓和五官,只想起来他浮于言表的算计,“不熟悉。”她摇摇头。
“那你对他什么印象。”
“高大人身边的人,应是腹有经纶,能说会道者,想必这个孟秀才便是此类人。”施狸观察着韩羡脸上的细微变化,很显然这不是韩羡想要听的回答,于是施狸接着说,“不过,我看他有些轻浮。他能守在我的院门口,也不知是不是韩大人的意思。”
最后一句,带了嗔怪的调调,施狸想,对待韩羡,这样是可以的。
“轻浮,轻浮。”韩羡将这个评价在嘴里嚼了又嚼,嘴角慢慢翘起来,而后连连称好。
施狸看他这副样子,便大胆起来问韩羡,“大人倒是说说,为何让他在我门前不知东南西北。”
“你真想知道?”
施狸颔首。
韩羡默了一会儿,纠结出口,“这事要怪你。”
“怪我?”施狸皱起眉来,被算计的成了过错方,哪里来的道理。
“你初到錆翢城,被这里的富贵迷了眼,也被这里的花花草草勾了魂。在见我之前,你先见了个秀才,不过一面,你便发了疯,失了心,硬要嫁他。”韩羡生起气,说着将下巴微微抬了些,视线从施狸身上移开。
且听他继续说,“你说你与他是前世的姻缘,今生一眼便可认出来,无论贫穷富有,都非他不可。”
“我……这般发疯?”原身也是厉害,胆子不小,忽的想起那张纸条,原身会不会也是穿越者。
也就是说这具身体来了不止一个灵魂。施狸眼中茫然,心里忐忑,若是如此,会不会有一天又有穿越者,那她将何去何从?
“我知晓此事后,心里气愤,恨不能与你对峙,好好问问为何婚事在前却爱上别人。但是,我又想你若真的喜欢,那便放你去罢。”
“所以今日是试探?”施狸说出韩羡拐弯抹角不说的话,韩羡默然。
“我从前看上的秀才,也是这副模样?”
“相差无几。”
“那还好是不记得了。”施狸有些心不在焉。
韩羡笑了几声,施狸看出来这是真心的笑,估计在韩羡那,原身就是个瞎子两个眼睛不如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