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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今日休沐,概不见人!

作者:废柴煮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谈判的事即将进入拉锯战。


    身为一个省级领导,刘绰决定把担子分出去。


    她的幕府里,有老成持重、熟悉政务的人,也有心思细腻、善于周旋的人,再加上石云娘这个通晓吐蕃内情、谙熟尚绮心儿性情的人,足够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最最重要的,她怕自己因为带着前世记忆,会不自觉把吐蕃人当自己人,做出什么有损大唐利益的事来。


    刘绰想挤出点时间回长安看看自己的男人和孩子,却发现自己根本闲不下来。


    河陇十三州,百废待兴。


    清查吏治的结果触目惊心:二十多个参军、县令、主簿,贪墨数额从几百贯到上万贯不等,买官卖官,有的甚至勾结豪强、欺压百姓、逼死人命。


    杀。


    刘绰没手软。


    刑场就设在辕门开阔处,百姓围了一层又一层。


    第一批处决的是三个罪大恶极的。


    甘州仓曹参军,私吞军粮三千石转卖。


    沙州法曹参军,收受贿赂后将告状的寡妇屈打成招,逼得她悬梁自尽。


    肃州一个县令,强占民田、霸占民女,还试图买凶灭口。


    苦主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将冤情告到了节度使府。


    刀落之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哭声与叫好声。


    刘绰坐在监斩台上,面色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押解的途中的还有好几个,都得杀。


    还有苏毗部族的事。


    赤松珠已经派人来请了三次,言辞一次比一次恳切,意思只有一个:郡主何时莅临苏毗?


    苏毗部族是河陇西陲的屏障,是牵制吐蕃的重要力量。


    她这个节度使,必须亲自去一趟,以示朝廷的恩义。


    只是……时间呢?


    刘绰放下信笺,走到窗前。


    窗外是凉州的天空,蓝得清澈,远得让人心慌。


    她想长安了。


    想栖云居庭院里的秋千和葡萄架。


    想瑞儿摇摇晃晃跑向她的样子,想阿鸾和阿麒在乳母怀里争着要她抱的奶声奶气。


    想李德裕。


    想他的眉眼,想他含笑看她的模样,想他夜深人静时将她拥入怀中的热情如火。


    她抬手,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钻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想我了,就看看这枚戒指。”——她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如今,她倒是天天在看。


    可看了有什么用?


    看了又不能把人看到眼前来。


    刘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案前。


    桌上堆着各州送来的公文:沙州请求调拨粮种,甘州上报水利工程进度,肃州请示如何处理与回鹘商队的纠纷……


    一样一样,都要她拿主意。


    想回长安?


    做梦。


    尽管有了那么多幕僚,可她连回信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哎,一个负责任的封疆大吏真是不好做啊。也不知道二十八叔和柳宗元大佬什么时候能到岗帮忙!”


    傍晚时分,刘绰刚批完最后一摞公文,玉姐儿端了盏茶进来。


    “姨母,今日的信。”


    刘绰接过,是李德裕的笔迹。


    她展开,先看结尾——


    “……思卿之心,日甚一日。盼重逢之日,当拥卿入怀,细诉别情。”


    刘绰笑了。


    这家伙,写信也不忘撩拨。


    晚上睡觉前,再一个人偷偷看。


    她把信折好,收入贴身的荷包里,又拿起另一封。


    这封是中书省给的公文。


    信中说,朝中欲遣鸿胪寺、礼部官员赴凉州协助会盟事宜。


    长安要来人?


    刘绰眼睛一亮。


    赶紧把李德裕的信拿出来细读,果然,信上说在李吉甫的运作下,他会随行。


    随行?


    那岂不是说……


    她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


    要是能把孩子一起带来就好了,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


    玉姐儿看得好笑:“姨母这是怎么了?”


    “没事。”刘绰努力镇定,“就是……有点热。”


    她再次走到窗前,望着城外方向,忽然觉得这凉州的天空,今日格外顺眼。


    这一夜,刘绰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睡。


    接下来的日子,她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数着日子等李德裕的信。


    杜元颖那边传来好消息:谈判虽有拉锯,但总体顺利,基本敲定了框架。


    这日,刘绰正在听幕僚们在沙州送来的水利图上勾画汇报,忽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韩风。


    “节帅!”韩风的声音有些喘,却压不住其中的兴奋,“二郎君到了!”


    刘绰霍然站起。


    “你说什么?”


    “二郎君从长安来了!快到都督府门口了!”韩风道。


    刘绰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想到偌大的队伍进入自己的地盘,而她居然要等到人快到都督府门口了才知道消息,刘绰忽然有些后怕。


    “这么大的事为何现在才报?鸿胪寺和礼部的人可安排人接待了?就位了么?”


    韩风忍不住改口,“郡主,鸿胪寺和礼部的人还在路上,二郎君是提前到的,您快去看看吧!”


    刘绰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你们先议着,我还有事!”


    话音落,双脚已不由自主地往府门方向挪了几步。


    “以后这种事,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她边走边抱怨。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就跑了起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快到都督府大门口了。


    如果是去见你,那我一定要跑着去。


    身后跟着的蔷薇和菡萏对视一眼,都忍着笑。


    街道尽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刘绰抬眼望去。一人策马而来。


    玄色袍服,腰束玉带,身姿如松。


    刘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哪怕隔了千里江山、半年光阴,她也能一眼认出他。


    马上之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风尘仆仆,眉目依旧。


    那双眼睛,正含着笑意看她。


    刘绰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送她出长安时,站在城门口久久不愿离去的样子。


    想起他信里写的那些话。


    想起他说“盼重逢之日,当拥卿入怀”。


    想起自己回信时写的那句没头没脑的“凉州月,长安雪,两处销魂。”


    此刻,凉州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


    他就站在面前。


    他张开了双臂。


    “二郎!”


    下一瞬,刘绰已笑着扑进他怀里。


    袋鼠一样跳起来,双腿环住他的腰,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节度使府的护卫们目瞪口呆。


    他们哪见过这阵仗?


    那位可是……传说中的镇国郡主、河陇节度使?


    午时刚像杀鸡似的又杀了几个贪赃枉法的六曹参军啊!


    玉姐儿捂住了脸,指缝却张得老大。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证此等场面,菡萏还是红着脸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李德裕稳稳接住她,双臂收紧,将她箍在怀里。


    她比离开长安时瘦了些,下巴尖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那样灼人。


    “绰绰。”他低声唤她。


    刘绰没说话。


    她捧住他的脸,细细地看。


    剑眉入鬓,目若星辰,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还是那张让她心动的脸。


    想亲。


    还是那个让她日夜思念的人。


    想睡。


    然后,她就旁若无人吻了上去。


    李德裕微微一怔,随即热烈回应。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周围彻底安静了。


    玉姐儿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菡萏把头埋得更低了。


    韩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门口的护卫们道:“都转过去。”


    护卫们齐刷刷转身,动作整齐划一。


    杜元颖赶到门口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没在正厅议事,还以为刘绰跑着到门口,是迎接长安来的礼部官员,喘着粗气匆忙赶来。


    他愣了愣,跟白居易和李司马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


    一吻方歇。


    刘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乱:“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没跟那些人一起,要紧么?”


    李德裕笑着,单手拖着她,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我等不及,日夜兼程先赶来了。”


    刘绰心里一甜,又啄了一下他的唇:“想我没有?”


    “想。”李德裕答得干脆,“每天都想。你呢?”


    “不想。”刘绰眨眨眼,“我忙得很,哪有空想你?”


    李德裕笑出声,也不戳穿她。


    她的眼睛还红着呢。


    “绰绰,下来吧。”他忽然想起什么,“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李德裕低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刚才扑上来的时候,不怕堕了节帅的威名?”


    刘绰搂着他的脖子,心安理得地挂在他身上。


    “不怕,这是我的地盘,你是我的男人,我想干嘛就干嘛!”


    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现在就想......吃了你!”


    温热的气息带着独属于她的清香喷在耳边,让人忘了疲惫,只剩心猿意马。


    李德裕抱着她穿过庭院、穿过回廊、穿过一道道门。


    沿途遇到的下人纷纷低头,不敢多看。


    但也有胆子大的,悄悄抬眼瞄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


    节度使府的规矩,今日算是破了个干净。


    进了后院,李德裕才把她放下来。


    刘绰双脚落地,却不松手,仍旧搂着他的腰。


    “瘦了。”她捏了捏他的腰,“我不在,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李德裕也打量她,“就是太想你了。”


    “瘦了的话,骑这么久的马是不是颠得慌?”


    李德裕失笑,低头又吻了吻她的额头。


    两人就这么站在廊下,相拥着,絮絮叨叨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咳。


    菡萏红着脸站在门口:“郡主、郎君,热水备好了。郎君一路辛苦,先沐浴更衣吧。”


    刘绰点点头,拉着李德裕进了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菡萏道:“今日休沐,概不见人。”


    屋内,热水氤氲着雾气。


    刘绰亲手帮他解下外袍。


    李德裕握住她的手,探进自己里衣,目光灼灼:“绰绰,喜欢么?”


    刘绰一颗心狂跳,抬头看他。


    这妖精,真要命。


    她喜欢得要命。


    “亲我。”他道。


    嗓音诱人。


    刘绰被蛊惑到不行,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不够!”


    她又亲了一口。


    “不够!娘子刚才撩拨我的气魄都到哪儿去了?”


    她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够了么?”


    “不够,半年没见,娘子的吻技生疏了不少。为夫来教你,张嘴!”他道。


    说完便接管了所有节奏。


    唇齿纠缠间,刘绰被带着浮浮沉沉晕晕乎乎,在心底满足地喟叹。


    啊,这妖精,真会亲!命都给你!


    窗外,阳光正好。


    屋内,热气蒸腾,人影交叠。


    “娘子,抱紧些!”


    “娘子,喜欢么?”


    “娘子,别忍着,喊出来!”


    从午后到黄昏,再到深夜,房门始终紧闭。


    菡萏守在院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玉姐儿来过两次,探头探脑地想往里看,被菡萏红着脸拉走了。


    “姨母还没用晚膳呢,菡萏姐姐!”


    “玉娘子放心,奴婢一会儿就把食盒送进去!”


    夜深了。


    屋内烛火摇曳。


    刘绰靠在李德裕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圈。


    “这次过来,能留多久?”


    李德裕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娘子,”他低声问,“想我留多久?”


    刘绰撇撇嘴:“想你一直留着。可惜不行。你还有公务。若是我们都不在,孩子们该怎么办?”


    “绰绰。”李二忽然唤她。


    “嗯?”


    “这半年,你受苦了。”


    刘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苦。这边的百姓很需要我。就是……想你们。”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想瑞儿,想阿鸾,想阿麒。想你。”


    李德裕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瑞儿长高了。”他轻声说,“阿鸾会走了,阿麒比她壮实,走得没她快。”


    刘绰听着,眼眶又热了。


    这时代要是能视频通话就好了。


    烛火静静地燃着。


    过了许久,她忽然抬头:“二郎。”


    “嗯?”


    “你知不知道,今日你到府门口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李二看着她,目光温柔:“有多高兴?”


    刘绰认真地说,“我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把你抱得紧紧的,再也不松手。”


    李德裕笑了:“然后呢?”


    刘绰眨眨眼:“然后就把你拉进小黑屋,关上门——”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李德裕耳根微微泛红,眼里却燃起笑意。


    “那现在呢?”


    刘绰挑眉:“现在?”


    她翻了个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烛火映在她的眼睛里,亮得惊人。


    “现在——继续。”


    夜深,人不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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