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场景既视感太强，石慕心之前好像也经历过一次。
那晚，他也很今天一样跟严清世打视频。
石慕心正在写作业，手机屏幕亮起，不用看也知道是严清世发来的消息。
【严清世：哥哥，我想你了，可以给你打视频电话吗？】
【石慕心：可以啊，反正我很闲。】
石慕心给严清世拨通了电话，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石慕心：“怎么几天不见你就想我了？”
严清世不好意思看镜头，手指漫步目的在琴键上乱按，发出清脆的声音。
“嗯，我好想你。”
石慕心忍俊不禁：“那怎么办？哥给你唱摇篮曲，把你哄睡好不好。”
“摇篮曲也不错…”严清世纠结了半天，他摇摇头：“不对，我打电话过去是想给你听一首曲子。”
话罢，石慕心那边的手机镜头天旋地转，他整个人坐起来，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胸膛。
“快点让我听听，之前看见你房间放了那么大一台钢琴我就猜你应该会。”他看起来已经等不及了。
严清世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将手指放在琴键上。
“我开始了哦。”
石慕心：“嗯嗯，你弹吧。”
严清世照着谱好的曲子重新弹了一遍，无论弹多少次，他都能够从甜蜜欢快的曲调中感受到石慕心。
感受到他整个人、他的笑容、他的温柔。
一曲过后，严清世看向镜头，才发现自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镜头那边的石慕心迟迟没有说话，他望着严清世，过了一会儿问：“这是一首情歌？”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石慕心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的感情对严清世来说是累赘，却无法放弃想要靠近他的心。
只有在严清世身边时，他才能偷得半晌安稳。
严清世不会嘲笑他，甚至将他当作救世英雄，极大地满足了石慕心自卑的内心。
可现在，严清世要离开他了。
石慕心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他勉强地笑着：“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难不成打算用这首歌表白？”
严清世肉眼可见地紧张，撒谎到：“没有…我就是写着玩的。”
“是么？”石慕心直勾勾盯着他。
严清世心虚的避开眼神。
过了一会儿，石慕心又问：“那你写歌词了吗？”
严清世重新看向镜头：“暂时还没有。”
“那让我写可不可以，我刚才听着你的曲子，突然诗兴大发。求求你了，我的好弟弟。”石慕心冲着镜头眨眼。
他用耍宝，掩盖住内心的恐惧；用愚蠢的借口，企图霸占严清世的爱。
要是严清世喜欢他就好了。
严清世怎么可能拒绝石慕心的要求，他点头。
石慕心勾唇一笑，“你重新弹一遍，我给你填词。”
严清世：“好。”又弹了一遍。
石慕心闭上眼睛仔细听着曲调，念书似的说了一大段歌词。
one~two~three~
那一天~阳光明媚~
你带着笑~joinmylife~
我好不安~变得好奇怪~
你多骄傲~但我noway~
noway~
……
严清世听着石慕心毫无逻辑和押韵的填词，心想还是得再教教石慕心英语。
虽然他心里这样想，但石慕心唱完严清世还是很捧场的拍手：“哥哥唱的真好。”
石慕心洋洋得意：“怎么样，哥哥还是有点实力的吧？”
“嗯嗯！”严清世点头。
刚说完，石慕心那边传出女声：“木鑫，这么晚你和谁打电话，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石慕心回头，露出打开的房门和床这居家服的中年女性，不用想肯定是石慕心的妈妈。
石慕心：“妈，你又随便进我房间。”
穆韵：“让妈妈看看你对象。”
石慕心用手挡住镜头：“妈妈你不要乱说，他是男生。”
石慕心还不打算将自己的性向告诉穆韵，他缠着穆韵耍赖，才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
*
可是今天的穆韵，看起来显然没有当时那么好糊弄。
穆韵没应她，紧紧攥着门把手，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她问石慕心：“你和严清世是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石慕心不想再隐瞒了，不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
他视线看着不远处的床，“你不是听到我们说话了么，还能是什么关系。”
“石慕心，你糊涂！你、你怎么能喜欢男生？”穆韵扶着额头，大口大口的喘气，纯粹是被气成这样的。
石慕心平静地陈述着：“喜欢这种感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可是，他和你一样。”穆韵断断续续道。
“我知道。”石慕心还是不忍心，走过去扶着穆韵坐到床上。
“可我就是喜欢男的，天生的，改不了。”
穆韵还要挣扎：“你现在还小，压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对对对。”石慕心毫无情感地应和，“我确实年纪小，但我知道如果我失忆前后，都对同一个人有感觉，那这只能是喜欢。”
“你……”穆韵抬头惊讶地望着他。
石慕心点头，“嗯，我想起起来了。但有一点我必须说明，我在恢复记忆前就发现自己喜欢严清世。”
穆韵低头捂脸，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真不能喜欢女生？”过了很久，穆韵才问，她仰着脸。
石慕心看到了她眼神中的期待，但他还是毫不留情地打消了穆韵的念头。
“不行，妈，这玩意儿天生的。”石慕心坐下来抱紧穆韵。
穆韵瞬间泄了气，趴在石慕心身上嚎啕大哭。
她是世界上，除石慕心外，最希望石慕心安安稳稳过完一生的人。
石慕心眼眶泛红，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爸妈。
可是没办法，真没办法。
从他在初中时，对着AV里面的男人硬起来时，一切都走偏了。
穆韵哭了好久，直到声音都哭哑了，才抬头对石慕心说：“妈知道你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否则也不会发生那件事情，你也不会受伤。”
“那件事情？”石慕心重复道，他还真不知道穆韵口中的“那件事情”是什么事情。
话罢，穆韵都忘了呼吸，她很不自然地避开眼神，撒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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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大事。”
她拍拍石慕心的脊背，说：“这事妈会替你保密，千万别让你爸知道。你性格随他，一个比一个犟。”
石慕心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哎。”穆韵长长地叹气，哑着声音说：“我可怜的孩子，怎么就喜欢男生呢。”
石慕心失笑，“我不觉得自己可怜，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
“他是个笨蛋，找了我一年多。我失忆了记不起他，他也不说什么，就藏在我身边。”提起严清世，石慕心总是笑得那么温柔。
穆韵看着石慕心的笑脸，再一次妥协，“喜欢就好。人的一生，能遇到互相喜欢的人也不容易。”
石慕心知道穆韵心软，肯定会顺着他，可石思超不一样。
正如穆韵所言，他的倔强百分百遗传自石思超。
如果今天听到他们通话的是石思超，家里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直到期末考完试，石慕心再没带严清世回过家。
在学校也借着学习压力大的借口，和严清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石慕心明显感觉严清世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问。
不过无论他问还是不问，石慕心都不会把真相告诉他。
期末考结束，学校放了假，再过十来天就要过年。
一放假石慕心和严清世就很难见面了，石思超在家，他不能露出马脚。
放假前一天考完试，严清世特意在石慕心的考场等他，问他寒假有什么打算。
石慕心怕他一下秒就要说“一起出去玩”之类的话，抢在他再次开口前说：“有事，我要回老家过年。”
这句话真也不真，平时他们只有过年前几天才回去，其余时间都在西平市。
“不能一起跨年吗？”严清世一反常态没有撒娇，语气平静地让人心慌。
石慕心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视线相交，严清世浅笑，眼底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就连笑意也看不出来。
他在假笑，笑容有些讨好。
石慕心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会让严清世失望，索性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压着乌云的天。
“应该不行，实在抱歉。”
严清世像是预料到了，又问：“那能打视频吗？”
石慕心：“看情况吧。”
“你什么时候回去？”严清世问。
石慕心笑笑，“过两天就回。”
“那我能去找你吗？”
石慕心沉默了，他不能一直拒绝严清世，但也不想撒谎。
事实就是，只要石思超在，他就绝对不可能让严清世去他家。
长久的沉默就是最明确的答案，严清世抬起下巴，心下了然。
“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去打扰你了。”
严清世的话听起来就像在贬低自己，石慕心不知道地咽了口唾沫。
石慕心心里想对严清世说不是这样的，嘴上却附和：“好。”
石慕心目送着严清世坐车回家，才扭头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当他的身影从后视镜中的时候。
严清世放下强撑出来的冷静，抱着脑袋，口中喃喃道：“又是这样。”
石慕心现在的表现和一年多前，离开严清世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