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
他刚要再说什么,裴长弃已经推门进去了。
屋内的药香比外头更浓些。
宋泉见裴长弃进来,立刻收了周身的木灵气,起身行了一礼。
对于医道一途上值得敬重的前辈,他向来十分有礼,这是他身为医者的原则。
白绮梦也终于松开了那只被她捂了许久的手,安静地站到一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床榻半分。
裴长弃简单的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多礼,随即走到床边,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了片刻。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他才睁开眼,掐了个诀,指尖凝出几根细如牛毛的绿色灵针,依次刺入了沈蕴眉心,膻中,还有丹田三处大穴。
灵针入体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光从针尾处亮起,可那光亮只闪了一下,就迅速黯淡了下去。
裴长弃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又换了一组针法,这次用的不再是灵力幻化出的灵针,而是从一个古朴的木盒里,取出了一套用珍贵寒铁矿石冶炼而成的金针。
那针更细,也更长,入穴的角度也刁钻了许多。
金针在穴位上轻轻颤动了几息,最终还是归于沉寂,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裴长弃收了针,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白绮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有几分紧张:“前辈,如何?”
裴长弃没有理会她,又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将镜面朝下,悬在了沈蕴的面门上方。
铜镜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光洁的镜面上,渐渐浮现出一团混沌的灰雾。
在那灰雾的最中央,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火星子,忽明忽暗,瞧着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的神魂没有大碍。”裴长弃终于开了口。
白绮梦的肩膀松了一分。
“但也醒不了。”
肩膀又绷了回去。
裴长弃放下铜镜,对着门口的方向说了一句:“别在外头藏着掖着了,都进来吧。”
屋外偷听的众人:“……”
这老头儿的感知力还真是敏锐。
几人见被发现了,索性也不再躲着,都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一下子就站满了人。
裴长弃莫名感觉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些。
他轻轻咳了一声,决定把话说明白些。
“我先把话说在前头,炎曦尊者的神魂本身没有破损,不是碎了,也不是裂了,比你们想象中最坏的情况要好上不少,问题出在了别的地方。”
“她体内火灵根的本源之火,灭了。”
这句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宋泉第一个抬起头,声音里满是错愕:“灭了?”
“怎么会灭了,我一直用木灵气护着她的心脉,她的火灵根分明还在跳动……”
裴长弃摇了摇头,胡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那木灵气,护得住她的肉身,护得住她的经脉,甚至能勉强吊住她的命,可你护不住她的魂啊。”
“按照金煜那小子的说法,她是把功德之力给烧了个干净才昏迷过去的,可老夫刚才用本命法宝探过了,烧的可不仅是功德,还把火灵根最深处的那点本源之火,一并当成燃料给烧干净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铜镜里那团灰雾中若有若无的火星,“看见没?那就是最后一点残焰。”
“这本源之火,可是火灵根修士的神魂根基,也是他们在识海里的锚点,火在,魂便能醒。”
“火若是灭了,魂就失了归途,她不是自己不想醒,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