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三天……
对守候在医仙堂的每一个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金煜望着杨旭布满血丝的双眼,心中五味杂陈,正想再劝慰几句,说点什么师尊吉人自有天相之类的废话。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像是数九寒冬的冷风,一下子吹散了午后的暖阳。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裂响响起。
金煜一愣。
那是……冰块裂开的声音?
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一道寒光从天而降,比闪电还快,穿过医仙堂的重重防御阵法,如入无人之境。
砰!
西厢院门被一柄通体雪白的冰剑,从外面直直贯穿。
剑身没入厚实的木门三寸有余,剑尖露在门内,散发着幽幽的白烟。
一朵晶莹剔透的霜花,在剑尖上悄然绽放,然后又碎裂开来。
刺骨的寒意,从那道裂缝里涌了出来,席卷了整个院落。
祁辉正啃着鸡腿,被这熟悉的寒气一冲,嘴里的鸡腿差点掉在地上。
姜毅面容一肃,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可当他看清那柄冰剑的瞬间,刚要拔剑的手又松开了。
他……认得这柄剑。
这柄剑,已经有几十年没出过鞘了。
因为在整个东域,能让白绮梦拔剑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即便有,也自有她身边的人代劳。
院门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推开了。
不……是掰开。
那只手扣住门板边缘,五指用力,便将被冰剑劈裂的门板直接掰成了两半,随手丢在地上。
木屑翻飞,落入冰霜之中。
白绮梦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袭万年不变的月白长裙,满头青丝仅用一支冰玉簪松松挽着,一步一步踩在青石地面上,鞋底沾着的霜花在脚后留下两行清晰的白色印记。
每走一步,院子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白绮梦站定在院子中央,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从院中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像是暴风雪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刻寂静,看得人后背发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众人:“……”
这不完了吗?
白绮梦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门槛内侧,那个背靠着门框的清瘦身影上。
这十几日的煎熬,让叶寒声本就受损的身体更加虚弱,清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病态的灰败。
可面对白绮梦那刀子似的眼神,他没有躲,反而缓缓抬起头,平静地与她对视着。
白绮梦眯起眼睛,轻声开口:“若不是我路过主峰的时候,偶然听见那两个金家的弟子在那儿议论,说金煜拿着掌门令牌去了北域,你们是不是打算等她醒了再给我发个请帖?”
众人:“……”
这话怎么接?
谁来接?
大家对视一眼,最后把眼神递给了杨旭。
杨旭:“……”
那好吧,责任总会降临在他身上,他已经习惯了。
在内心叹了口气之后,杨旭从廊下站起身,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无奈:“……白师姐,你先把剑收起来,这院子里的地砖都是新铺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你听我说,我们不是存心要瞒你,只是沈师姐很早就交代过,若是她出了什么岔子,千万别让你跟着受累……”
“她交代过这种话才怪。”
白绮梦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那是我师妹还是你师妹?她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平日里就知道吃东西和傻乐,哪里会提前想到这些?”
杨旭:“……”
哦,编不下去了。
下一位吧。
然而,院子里一片死寂,无人再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