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
郭氏那一番话说的十分平静，平静到让在场的大人们有些毛骨悚然，可却让大头几个孩子红了眼眶。
“外祖母都是为了我们……”
“大哥三哥，外祖母会不会被砍头？我不想外祖母被砍头！”
大头，大丫，还有三头，这一刻都很悲恸，伤心难过的拉起了小手手。
二头虽然也有些眼眶泛红，可他是几兄妹里面最聪明的那个人，此时就不免有些怀疑。
的确，在亲娘去世之后，亲爹对他们几个小的就开始不好了。
但是在娘亲，也就是后娘嫁过来之前，他们爹就这样了啊！
外祖母为什么要说是娘亲嫁过来之后，他们爹看不上娘亲，才会对他们几个孩子不好？
而且……
二头虽然还小，可是却本能的觉得，就算外祖母真的是为了他们几个小的着想，但也不至于，就要让他们爹去欺负另一个婶子吧？
“娘亲，胖丫怕！”
几兄妹里面，唯一没有多想的，或许就只有胖丫了。
这丫头什么都不想，就担心陆子衿不要她了。
她连亲娘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外祖母对她也从来都不好，所以这会儿无论外祖母说什么，胖丫都自动排除了自己，她的心里就只有娘亲。
“啧啧啧……”
而看见几个孩子们的反应，陆子衿实在是忍不住了，发出一阵鄙夷的声音，她一直知道这件事情里面有郭氏的参与，可她没有想到郭氏竟然如此无耻。
事情真的是郭氏说的那个样子吗？
陆子衿可太清楚了！
压根儿就不是好吧！
她刚才还真以为，这个郭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所以才摆出一副无所谓谁会砍头的样子。
现在看来，这个郭氏，还是怕了嘛。
一群村民们被陆子衿的声音打断了情绪，本来还有些同情郭氏的，再一看向当事人之一的陆子衿……
好嘛！
先别同情郭氏了！
这里还有一位大苦主呢！
“堂下何人？若有举证，上堂回话！”
许修文早就注意到陆子衿了，此时正为郭氏的态度犯愁不解呢，听见陆子衿竟然主动发出怪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当即便看向陆子衿说道。
好好好。
这个妇人似乎知道的比较多。
那就让她们自己断个清清楚楚，也省得他再去动脑子了。
一直动脑很掉头发的好不好！
“大人容禀，民妇乃是李家大房续弦，几个孩子的后娘，卧牛村陆童生之女，陆子衿！”
陆子衿本来是不打算亲自出马的，可是因为这个事儿，她今天都没办法摆摊赚钱，现在一看郭氏那副态度，就是打算胡搅蛮缠。
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所以，她忍不了了，故意发出动静，引起那个年轻县令的注意之后，便果断的走进了大堂里面。
当然，陆子衿没有跪下来。
不说胖丫一直揪着她的衣角，跟着进了大堂。
单说陆子衿这么个穿越者，心里的确有些小傲骨，不太想逢人就跪。
现在她才穿过来，要是就养成了逢人便跪的习惯，再过几年她的膝盖还要不要了？
“哦？你便是嫌犯李继祖的续弦？童生之女？”
万幸的是，许修文并没有介意陆子衿跪不跪的事儿，先不说大盛朝没有这项律令。
眼前这人也不是原告和被告啊！
人家虽然是苦主，可又不算是这个案子的直接当事人，跪不跪的，不重要，何况此女还是童生之女，想来是有一些文人风骨，不跪就不跪吧。
“你既是童生之女，又为何会嫁到李家，成为嫌犯的续弦？”
现在许修文比较好奇的是陆子衿这个人，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这件案子十分清楚的模样。
“另外，你刚才似乎觉得，嫌犯郭氏的辩证似有不实之处？”
陆子衿等这个县令大人问完，看见对方眼里浓浓的八卦目光，有些无语的回答道：
“民妇家贫，家父欲继续苦读先贤典籍，家中无以为继，是以只能将民妇嫁与李家，为自己换取圣人文章。”
娘家的事儿，陆子衿知道，不比老李家的糟心事儿有多好。
所以在这种大场面，陆子衿不介意先给那个没见面的原身亲爹上一个眼药，好好帮对方将‘童生之名’打响整个县城。
果不其然，听见了她的回答，许修文脸上就露出了一抹不满之色。
还童生呢，就这？
通过卖女儿来读书的童生，这辈子都别想考中秀才了，简直是在玷污圣人大道！
“至于郭氏的辩证，民妇以为，还是让孙里正来回答比较合适一些！”
可陆子衿却一脸平静的模样，转而回答起了许修文的第二个问题，然后后就将刚才上堂之后，还来不及开口，便杵在一旁的三人之一给扯了进来。
“孙里正？”
许修文听见陆子衿的回答，这才看向了三人，哦不，是两人。
另一个郭大贵，刚才因为提及郭氏先祖，将堂堂县令当成了郭氏晚辈来对待，惹恼了有自己祖宗的县令大人，已经被打了十棍叉出去了。
“对了，本官刚才所问，嫌犯李继祖所言，尔等是否作证？”
“启禀大人，李继祖……”
李福生率先开口了，他先是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孙里正，又看向了郭家三人，和那跪在旁边的孙富贵，目光与陆子衿交汇，叹息一声，点头道：
“确未完成犯奸！”
一语落罢，李福生只觉得自己仿佛从水里被捞了出来一般，浑身软绵绵的只想回家躺他娘个十天半月的不出门……
可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能够说的，他现在也说了。
陆子衿，孙里正，郭家的下堂女，你们如何，再与我这个外人没什么关系。
大家各自珍重吧！
“孙里正，你呢？”
许修文不知道李村长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复杂，只是看向低头不语的孙里正，语气加重了几分。
“陆氏说此事与你有关，你可有话要说？”
这个案子一波三折，转来转去的，现在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孙有田的身上。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