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强也不说完，就这么冷冷盯着钱局长。
钱局长不敢冲吴强发火。
他转过身，看着纹丝不动的赵峰，问道：
“赵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非法拘禁国家干部，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赵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钱局长，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有些话，咱们还是坐下来聊清楚比较好。”
钱局长哪有心情跟他聊？
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还有公务在身，没空跟你闲扯。”
钱局长试图强硬。
赵峰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大富，去给钱局长倒杯水。”
张大富立刻应了一声，却不是去倒水，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在手里把玩着，堵在了窗户边。
几个小弟也围了上来，手里虽然没拿家伙，但一个个眼神凶狠。
形势比人强。
钱局长看着这架势，知道今天是真的栽了。
如果不顺着赵峰的意思，这帮人真可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
钱局长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回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行，那我就听听赵老板有什么高见。”
他尽量让自己坐得直一些，维持着局长的体面。
赵峰没理他。
而是转头看向一直缩在一旁的冯秀兰。
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冯大姐，治安大队的同志还没来，咱们就先把事情理一理。”
“刚才你说有人强迫你，是不是真的？”
钱局长眉心一跳。
治安大队？
赵峰报了警？
不对，如果报了警，他自己带人堵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冯秀兰听到赵峰的话，身体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赵峰，似乎在确认什么。
赵峰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冯秀兰猛然用手指向钱局长，道：
“是他！”
“就是他强行霸占我的身子。”
“我如果不从，他就说要让人把我的房子收了，还要把我抓去游街！”
钱局长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放屁！”
“冯秀兰，你个不要脸的烂货，胡说八道什么？”
“我堂堂一个局长，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残花败柳？”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他是真的急了。
这种作风问题一旦沾上身，那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更何况是在这种被人当场堵住的情况下。
冯秀兰本来对钱局长还有几分畏惧。
毕竟被他欺压了这么久，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但此时听到钱局长如此恶毒的辱骂，还要当众撇清关系，把脏水全泼在她身上。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更何况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寡妇。
冯秀兰眼睛一下子红了，那股子泼辣劲儿也上来了。
她几步冲到桌前，指着钱局长的鼻子就骂开了。
“姓钱的，你还是个人吗？”
“你看不上老娘？你都睡老娘多久了你自己心里没数？”
“当初是谁半夜三更爬墙进来的？”
“是谁说只要把你伺候好了，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
“刚才进门的时候，是不是你搂着老娘又是摸又是掐的？”
“这一屋子人都看在眼里，你还想抵赖？”
钱局长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你血口喷人！”
“我那是喝多了酒，那是……”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因为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确实对冯秀兰动手动脚了。
“什么喝多了酒？”
冯秀兰不依不饶，既然撕破了脸，那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身上的黑痣长在哪我都知道！”
“你每次完事了都要抽根大前门，还得让我给你捶背。”
“这些是不是真的？”
这几句话太过私密，也太过具体。
压根就编不出来。
钱局长张口结舌，想要再骂回去，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张大富举起了手。
像个等着发言的小学生一样，脸上却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贱笑。
“赵老板，我也能作证。”
“刚才钱局长进门的时候，那手确确实实是伸进了冯寡妇的衣裳里。”
“我站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之前我就听说过，钱局长经常半夜来这院子。”
“说是来关心困难群众，实际上是在屋里搞破鞋。”
其他的几个小弟也纷纷起哄。
“对对对，我们也看见了。”
“钱局长刚才那是猴急得很呐。”
“那手也不老实，就在冯寡妇屁股上捏了一把。”
这一句句证词，像是一块块砖头，把钱局长死死地拍在了地上。
钱局长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旁边的赵峰，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终于明白了赵峰的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
这是绝杀。
赵峰是要从作风问题上，把自己彻底拉下水。
在如今这个年代。
流氓罪。
那可是个要命的罪名。
官员搞破鞋、强迫妇女，性质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如果这件事坐实了，被捅到上面去。
轻则开除公职，身败名裂。
重则……
钱局长想到了最近广播里天天宣传的严打政策。
想到了那些被五花大绑押赴刑场的一串串名单。
他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筋。
这哪里是丢官的问题。
这分明是要他的命啊。
赵峰看着钱局长那瞬间垮塌下去的精气神。
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慢条斯理地点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钱局长，你看这事闹的。”
“有人证，有物证，还有当事人的供词。”
“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交给马大队，或者是直接送到县纪委。”
“大家会怎么看？”
“一个堂堂局长，深夜闯入寡妇家中，意图不轨，还涉嫌长期霸占民女。”
“这新闻要是上了报纸，怕是要轰动全国吧？”
钱局长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软话。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