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晴在前头恭敬引路,朱红大门缓缓闭合。
庄园内亭台楼阁错落,处处透着江南顶级世家的底蕴。
可陈涛却没心思看这些景致。
他能清晰感知到,
整座庄园都萦绕着,
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越往主楼走,这股气息就越浓。
穿过雕花回廊,几人很快走到主楼一层最东侧的房间。
厚重的实木门紧闭,
门口站着两名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四个气息沉稳的保镖。
见薛晚晴过来,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薛晚晴抬手推开房门。
一股刺骨的阴寒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药味和化不开的死气。
雷老虎当场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房间里摆满了顶尖的医疗器械,
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数值,发出滴滴的轻响。
正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男人。
男人面色死灰,双颊深陷,眼窝凹进去两个黑洞,
浑身瘦得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跟一具骷髅没两样。
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他还活着。
雷老虎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带着哆嗦。
“这……这这人还活着吗?”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足足七八度,阴冷刺骨,死气浓得呛人。
哪怕是他常年混地下圈子,见惯了生死,也忍不住头皮发麻,浑身打颤。
陈涛却陡然皱起了眉。
他没理会周遭嗡嗡作响的仪器,目光死死锁定在病床上的薛父身上。
这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源头就在这里。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病症,是有人用阴邪的武道手段,暗中伤了薛父的五脏六腑,断了他的生机!
陈涛快步走到病床前。
薛晚晴连忙跟上来,眼眶泛红,对着陈涛深深躬身,语气无比恭敬恳切。
“神医,求您救救我父亲。”
“只要您能把我父亲从鬼门关拉回来,薛家手里的七株神仙草,我立刻全部双手奉上。”
“除此之外,薛家再额外奉上五亿现金,江南市三处核心地段的商铺,只要您开口,薛家绝无半分推辞!”
陈涛没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真气。
真气如同游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薛父的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探查。
随着真气不断深入,陈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眉头越皱越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这阴邪手段极其歹毒,不止是断了生机,更是在薛父的丹田和心脉里,种下了一缕阴寒的异种真气,一点点蚕食他的生机和魂魄,阴损到了极致。
而且这手法,他隐隐有些熟悉。
就在这时。
哐当!
厚重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房间里响起。
“哼!薛晚晴,你好大的架子!”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面色铁青,眼神阴鸷,
“薛小姐,特意请一些阿猫阿狗过来给你父亲治病,怎么?”
“是觉得我荣某人老了,医术不行了,特意请个外人来羞辱老夫的?”
薛晚晴脸色瞬间煞白,浑身一颤。
她连忙快步上前,对着荣大师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恳求。
“荣大师!您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我绝对没有半点羞辱您的意思,这位先生是我在黑市偶遇的,他医术高超,我只是想……多一个人试试,多一分希望!”
“试试?”
荣大师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和愠怒。
他抬手指着陈涛,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配叫医术高超?也配跟老夫相提并论?”
“薛晚晴,我告诉你,你父亲这病,普天之下,只有老夫能治!”
“既然你信不过老夫,非要找这些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那好!”
荣大师猛地一甩袖子,脸色铁青到了极致。
“这病,老夫不治了!”
“从今往后,你父亲是死是活,都跟老夫荣某人没有半分关系!”
这话一出,薛晚晴的脸瞬间没了一丝血色。
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死死咬着唇,眼眶瞬间红透。
声音都带着哭腔,
对着荣大师连连躬身,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荣大师!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求您不要不管我父亲!”
“求您千万不要放弃我父亲!”
眼神里满是为难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打心底里觉得,
陈涛或许有点本事,但能稳住父亲生机、能治好父亲的,只有荣大师。
毕竟这半个多月,全靠荣大师的药,父亲才撑到了现在。
雷老虎瞬间就炸了,上前一步,指着薛晚晴就骂。
“你这女的怎么回事?!”
“说下跪就下跪,你就这样……相信这老骗子?”
荣大师听到“老骗子”三个字,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如毒蝎。
他死死盯着雷老虎,语气里满是杀意。
“小子,你说谁是骗子?”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荣大师冷哼一声,眼底杀意暴涨。
抬手就是一掌,隔空朝着雷老虎狠狠轰来!
霎时间,
真气带着刺骨的阴寒气息,如同出洞的毒蛇,直奔雷老虎的胸口!
“老家伙……随便动手,可不是好习惯!”
陈涛身形一晃,瞬间挡在了雷老虎身前。
嘭!
瞬息间这股毒蛇般的攻击,瞬间化解。
荣大师瞳孔骤然收缩,发出冷笑:
“嗯?小子,有点本事啊!”
他上下打量着陈涛,
眼神里的轻视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警惕。
可脸上的倨傲半点没减,旋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但你终究乳臭未干,毛都没长齐,也敢来抢老夫的饭碗?”
“这病不是你能治的,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人滚!”
“别在这不知死活,惹恼了老夫,没你的好果子吃!”
他语气里尽是赤裸裸的威胁。
周身灰黑色的真气翻涌不休,刺骨的杀意铺天盖地,朝着陈涛狠狠压了过来。
荣大师双手往身后一背,下巴微抬,倨傲到了极致。
“别以为接下我随手一招,就能在老夫面前嘚瑟。”
“给你三秒钟,立刻滚出薛家!”
“三息之内,还敢站在这里,老夫打断你的四肢,让你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话音落下,
他身后两个武道弟子瞬间上前一步。
两人身上爆发出武王境的真气威压,
眼神凶狠地盯着陈涛,只等荣大师一声令下,就立刻动手。
薛晚晴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
她连忙挡在陈涛和荣大师中间,对着荣大师连连躬身,声音都带着哭腔。
“荣大师,您息怒,求您息怒!”
“我这就让他们走,我立刻让他们走,求您千万不要动怒,不要不管我父亲!”
她说着,转头看向陈涛,眼里满是哀求与为难。
“先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麻烦您先离开吧,今天的事,我薛家日后一定给您赔罪!”
雷老虎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薛晚晴就骂。
“你这女的脑子进水了?!”
“这老东西明摆着不安好心,你还把他当神仙供着?!”
“放肆!”
荣大师厉声暴喝,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老夫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三息已过,”
“既然不滚,那老夫就只能……杀了你们,取走你们的狗命了!”
说着浑身阴寒真气再度爆发。
与此同时。
铺天盖地的刺骨杀气,朝着陈涛和雷老虎席卷而来,阴森的声音也陡然炸响:
“你们……给老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