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中洲山长水远,她人生地不熟,也不识得路。最为重要的是,她是个灵力废柴。
既然是要参加仙招大会,总得是要有个一招两技傍身吧,不然一开局她就得变成炮灰。
甘棠用漏勺把芋圆沥干水捞出来,放进已经温好的羊奶里,一碗芋圆糖水大功告成。
在院中一人细细斟酌一番,自动打蛋器对她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她无法割舍,并且就目前情况来看,好像仅有一人能帮她。
端着一碗暖融融的芋圆糖水,透过漏风的门缝往内偷偷观察一眼,那像金莲童子一样打坐修炼的沈知寅仍是闭着眼,沉心静气,分毫不受外界纷扰。
甘棠推开门走进去,把芋圆糖水放在桌上,她单手支着下巴,琢磨着该怎么把话说的最完美最天衣无缝,好让沈知寅能答应带上她回中洲。
最好是还能跟他学上那么一两招,宗师级别的人物,其厉害程度可想而知。
可是沈知寅面上很少显露山水,他的心思太难揣测了。
甘棠频繁抬眼去看他,想着既然他家灵兽爱吃甜的,说不定能以此为由打动他?
就这么等着等着,甘棠撑着脑袋,抵挡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阖上眼睡着了。
清修结束,结界消散,沈知寅睁眼便见到了歪着脑袋撑在木桌上打瞌睡的女子,她的头发不似别的男子女子般梳理得精致整齐,只用一根青色布条随意地绑起,鬓角的细碎青丝滑落几缕,睡颜恬静。
一碗羊奶摆在台面上,里面飘着橙的紫的丸子,他凝神注视着,这丸子似乎和他之前尝过的酒酿小丸子有些像,只不过他之前吃的个头比较小,颜色雪白,不似这般色彩丰富。
长时间维持着歪头姿势,脖子酸痛不已,睡梦中略感不适,甘棠下意识动了动,结果手肘一滑,脑袋往下一垂,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欸,沈剑修你醒了啊?”
甘棠眨了眨还残存朦胧睡意的双眼,见沈知寅站在面前,便开口询问。
“我不是睡觉。”
沈知寅撩起衣服下摆,在形制简陋的长凳上坐下,“明明刚醒的另有其人。”
甘棠是知道沈知寅在修炼的,不小心顺口一说而已。
而且对方闭上眼一动不动的架势是在太像睡觉了,她上学的时候在课上犯困时也这样闭目养神。
指腹摸上碗壁探温,发现芋圆糖水早就凉透了,但她打算先探下沈知寅的口风,便笑吟吟道。
“沈知寅,你要不要试试我做的糖水?”
见她一副眸光闪烁、期期艾艾的样子,极善察言观色的沈知寅剑眉一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无功不受禄,怎么,你是有事有求于我?”
这家伙是不是有读心术啊?甘棠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谄媚地嘿嘿干笑两声。
“倒还真有一事相求。”
上午揽月楼一别眼前女子信誓旦旦说“萍水相逢再也不见”,急于撇清关系的是她,现在满怀希冀说有求于他的也是她。
以至于他愈发好奇,甘棠向他所求何事?
沈知寅没有一口回绝,那么说明这事儿有希望,她把仙招大会的入场卷轴拿出来,铺展桌上,把她参加仙招大会这件事如实相告。
“可否请剑宗回中洲的时候,把我也带上,捎我一程?”
沈知寅视线落在那卷轴上,这卷轴的形制、材质,他无比熟悉,仙招大会的入场卷轴由灵兽韧牛的外皮所制,撕不烂砍不断,遇火不燃,泡水不烂,卷轴柄部的设计也是经过中洲各大门派的商讨设计,最终敲定的。
今年主赛场是在合欢宗的栖鸳境,所以卷柄底部和纸面皆刻印有鸳鸯像,甘棠手上这份入场公函是真的无疑。
“据我所知,你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更是不曾涉足修炼之道,你报名仙招大会干什么?”
沈知寅面无表情盯人的时候,那道如鹰隼般的锐利目光令人不寒而栗,明明未动干戈,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低气压。
很难从他的脸上读到些什么,情绪,亦或者是心思,都是。
甘棠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愿操之过急,谈崩了对她有害无利,她端起芋圆糖水,转移话题。
“方才进屋时我看剑修你还在修炼,便没打扰你,这糖水都放凉了,我拿去热热。”
“坐下。”
屁股刚离开凳子,甘棠被一声唤住,腾的一下又坐了回去。
玄色广袖轻轻拂过,一抹无名的浅淡暗香扑来,修长匀白的指尖轻点了下碗沿,沈知寅收回手,说,“糖水热好了,你继续说。”
闻言甘棠摸了摸碗身,热度通过皮肤传递到指尖,就那么抬手的眨眼间,不可思议的,就把液体加热了。
“好厉害,这是什么法术,剑修能教教我吗?”她眼底的光点极亮,一激动没忍住越了界,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言归正传。”
沈知寅睨了一眼攥住他袖子的那只手,没作声。
甘棠被他冷冰冰的四个字浇了个通透,脸上的笑容收敛许多,沈知寅看起来很严肃正经,她便不再嬉皮笑脸。
“你那天不是送了我一个乾坤囊吗,特别好用!我就想着我能不能也学点奇门异术,说不定危急时候还能防身保命,不至于在原地等死。”
这番话真假半掺,每每回想起兴海山上那人面兽身的邪祟,甘棠阵阵心悸,久久不能入睡。
“所以我就报名了......”
“理由挺充分的,但我为什么要带你去?”
沈知寅缓缓说道,他习惯独处,喜静无喧闹,而且将甘棠带在身边,于他而言,是个麻烦。
这回答和态度,完全在甘棠的预料之内。
如果沈知寅真那么好说话,一下就答应了,她反倒要怀疑起眼前这人是假的沈知寅。
“沈知寅,你先尝尝这个,我做的新品,看下好不好吃?”
双手抵着碗座推到对方跟前,甘棠接着说,“这是芋圆糖水,这些橙的紫的丸子,是我用灵薯搓的。”
沈知寅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手指捏起白瓷调羹。
“剑修不是养了一头喜吃甜的灵兽嘛,我呢,恰好又会做各种各样的甜点,若剑修把我带回中洲助我参加仙招大会,我定会竭力报答的!”
话音刚落,甘棠就听见调羹与碗壁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沈知寅松了手。
“所以你这糖水是做给我的灵兽吃的?”
沈知寅脸色莫名变得难看起来,不肯动勺了。
他怎么觉得甘棠是把他当灵宠来喂养了。
“不是啊,这是我特地做给你吃的,平日里我最爱的甜水儿,至于你养的灵兽爱吃什么,口味如何,我也是要经你才能得知。”
甘棠发现这人只能顺着毛捋,“你试试好吃不,身为主人你肯定知道你的灵兽爱不爱吃。”
沈知寅抬起眸子扫过她一眼,前一会才被他施加热咒温过的灵羊奶散发着淡淡的腥甜,他搅动舀起,吃了起来。
“如何?”甘棠满是期待地望着他,眼睛亮晶晶,像撒满天际的星子。
沈知寅咀嚼着口中软弹粉糯的芋圆,又吃了一口,才道,“还行。”
甘棠看他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送,心中大喜,她狗腿地往沈知寅那边凑,两根食指相对戳了戳,“沈知寅,那中洲那事儿——”
“三日后启程。”
甘棠惊喜的连道了好几声谢谢,然后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踱步小跑去了院里,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东西。
那是另一碗芋圆糖水,甘棠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看她傻笑着又把碗推过来,沈知寅以为对方要给他续上一碗,出口制止:“你干什么。”
“剑修也帮我热热呗。”
沈知寅:“......”
—
眨眼间便到了前往中洲的日子,这三日甘棠也没闲着,为了不辜负喜爱她做的甜点的顾客们,她坚持上午摆摊,下午除了备材外,她还软磨硬泡让沈知寅答应教她些基础的招式。
结果修仙的第一道门槛是辟谷三日,以摒除杂质,打造无垢之体,为灵力运转提供载体。
甘棠这几日就靠辟谷丹裹腹度日,她买的辣椒就吃了一顿便再没出现在饭桌上,简直是暴殄天物,但无可奈何,谁让她要参加仙招大会呢。
今日是她辟谷的最后一天,也是动身前往中洲的日子。
收拾一通甘棠的包袱轻飘飘的,她没什么东西可带,最后挑来拣去只带了两套换洗衣服。
将包袱背到肩上,甘棠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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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看了一眼这间屋子,把门锁上。
毕竟是她穿越过来待的第一个地方,虽然光线差了点,环境烂了点,但也是她遮风挡雨的栖息之所。
沈知寅已经在院中等候她好一会了,听见动静侧过头,“舍不得?”
甘棠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沈知寅不知道她是穿越过来的,只当她是离开了这个从小生长之地而心情低落。
“倒也不算,只是一点点吧。”
甘棠低着头,看着脚边生命力旺盛的翠绿野草,小声喃喃。
辟谷的第一日,她馋的不行,身为一条咸鱼,甘棠觉得好像这自动打蛋器也不是非要不可。
然后她问007如果不去参加或者参加了没拿到名次怎么办,007一脸沉重地告诉她会有惩罚,惩罚是重新回到穿越之初,一切从头来过,一直失败就一直如此循环反复,直到她顺利完成本次系统任务。
她也问过沈知寅,他是中洲的名门宗主,自然对这方面的规矩了然于胸。
报名了仙招大会不去参加不仅要罚钱,还要入狱禁足思过七七四十九天。
这俩哪一个都不是好果子,甘棠仰天长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们是坐马车去还是走路去?”
甘棠记得镇上有一户人家专门靠赶马送客营生,就是不知道价钱如何。
沈知寅:“不坐车也不走路。”
不坐车也不走路,难懂是走水路,坐船去?
正当甘棠疑惑之际,沈知寅长臂轻轻一挥,一柄长剑凭空出现,青白色的剑身泛着微微的寒光,刻有古老的纹饰,萦绕的剑气流淌着凝成光瀑,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明灭流转。
“上来。”
沈知寅轻功了得,一跃而上,鞋面贴上剑身后那剑像有意识的活物般逐渐变大,以至于维持在一个可以支撑一个成年男子的大小形态。
长剑的距地高度已经是顾忌甘棠后降低了不少,但是就一柄光溜溜的剑,旁边也没有扶手或者台阶什么的可以借力踏上。
甘棠悄悄瞥了一眼沈知寅背在身后的手,心想这大哥能不能伸手拉人一把啊,她又不会轻功。
沈知寅寒眸微动,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并不伸出援手。
“先不说你还未学最基础的御剑,现下你要是连一把剑都上不了,那我劝你现在就滚回家,中洲不适合你。”
“谁说我上不了,我只是在做心理建设罢了!”
甘棠恼他一眼,气鼓鼓反驳。
然后她攀着剑身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费了老大劲才翻了上去,双腿打着颤试图站起身来,结果还没完全直起身子便失去平衡,出于求生本能,她伸手抓住近在咫尺的沈知寅的衣服。
顺势摔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与那股好闻的无名淡香撞了个满怀。
沈知寅被怀里的女子撞的身形一晃,但很快便稳住站定在剑上。
与男子的坚硬的身体不同,女子的柔软轻绵砸在身上不会引起任何不适,带着温暖的热度,馥郁的香气,发丝勾缠间,他蹙了蹙眉,瞳孔猝然收缩。
沈知寅揪住甘棠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扯了起来。
他的表情维系的很好,平淡冷静的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肃然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站好。”
“是、是要起飞了吗?我站不大稳,能抓住你衣角吗?”
甘棠目睹着脚下长剑渐渐远离地面,视野里的景物越来越小,最后变得模糊。
沈知寅没出声,目视前方,专心御剑飞行。
余光不小心往下一瞥,甘棠自诩并不恐高,但还是生理性的脚底发酸,顾不上什么男女礼仪、对方愿不愿意了。
她唇抿得发白,心如鼓擂地往前挪了一点点,一靠近沈知寅就有如遇到救命稻草般攥住了他腰间的衣料。
云层在天际萦绕流转,远处的山峦骤缩成青黛色的褶皱,脚下河流细如银线,人影已不可辨。
风以极快的速度簌簌刮过耳畔,偶尔响起的,还有身后人略显紧张急促的呼吸声。
沈知寅俯瞰脚下人间,疾风灌入肺腑,沁凉遒劲,他的唇边扬起了一丝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极小弧度。
高空之下,空荡荡的小院里,一道暗影悄无声息融入阴翳之中,像被风惊散的烟,无踪无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