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看病的郎中给你扎针的时候留下的!”
甘棠撒了个谎,扯来陆平生给她顶包。
眼下剑还架在脖子上,如果她实话实说是自己不小心把蜡烛滴到他胸上,估计这剑真要把她脑袋卸下来了。
“他还说你中的是寒毒,他没法子治,只是给你暂且稳住灵脉!”
见对方脸臭的跟二万八似的,甘棠对这人留下了极差的第一印象。
其一,对救命恩人拔刀相见,没有礼貌;其二,大清早的让她脖子见了血,危险至极。
沈知寅见她抱着木碗一动不动的僵硬姿势,沉着眸子把剑收回,他随手拂袖,那把除魔的灵剑就凭空消失了。
“这镇子上还有识得寒毒的医师,倒是稀奇。”
沈知寅的声音平静无澜,叫人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杀人凶器终于离开脖子,颈上却一阵刺痛,甘棠伸手一模,湿湿的触感,指尖上沾了血,果然是见血了。
她瞬间不高兴起来,但又怕自己的哪一句话惹到这脾气古怪的男人,怨气很重但又有点怂地阴阳怪气。
“你这人还真是有礼貌,我好歹救了你一命,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把我脖子割破了。”
沈知寅对她的话不予表态,只是盯着甘棠静静看着。
正当甘棠被他冰凉审视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时,一只略带凉意的手突然速度极快地握住了她的脖子,按着她的颈侧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掌心正好覆盖在她的伤口之上,以一个不容置喙的掌控姿态。
“我当然有礼貌。”
沈知寅每说一个字,按在她颈上的那只手就更用力一分。
脸被迫凑的越来越近,甘棠甚至能数清他的睫毛了。
对方眼瞳的颜色不深,是偏浅的墨色,不带温度地扫过,晶体上仿佛凝出一层薄霜,浅淡的、淡蓝色的,像湖面上清孤的月光。
“严格来说,其实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吧。嗯?”
他冷笑一声后松开了手,“我是昏迷,不是失忆。”那张缺乏情绪的脸庞是一如既往的清冷高傲。
甘棠不大赞同他的说法,将还没搅拌好的面团放在旁边的桌上,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雪上加霜的脖子。
“这位公子,既然你没失忆,应该知道是我把你从山上带下来治病的吧?没有我的话,你可能就曝尸荒野了。”
沈知寅视线落在女孩捂住脖子的那只手上,学着她的语气。
“这位姑娘,既然你也没失忆,应该记得是我在妖物爪下救你一命吧?没有我的话,你绝对尸骨无存。”
末了,他还满不在乎地补充一句。
“没有你,我也会安然无恙。你不应该往自己脸上贴金。”
鸟蛋的!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甘棠虽然气的牙痒痒,但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毕竟她肯定打不过这家伙。
她干脆闭麦,转过身去,准备把还没完成的甜点做完。
“你还要捂着你那芝麻大点的伤口多久,倒是矫情。”
沈知寅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
甘棠不想再搭理他,反正横竖怎么说都是他占理,于是气鼓鼓地嘟囔,“我乐意。”
沈知寅又道:“转过身来。”
甘棠没动,闷声揉着面,直接假装听不见。
怎料下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违背自身意愿像任人摆布的牵线木偶一样,照着沈知寅的话转过身去了。
什么鬼啊!?为什么她动不了了?
她努力想要抬起手臂,定住脚跟,却连张开嘴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成功。
肯定是这怪人给她施了什么法术!
纵使甘棠心里千般万般不想转身,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照做了。
一转过身入目的是正对着自己的一面铜镜,沈知寅持着铜镜,镜中倒映出她的脸。
紧接着他动了动指尖,咒解,甘棠发现自己终于能说话了,她忍无可忍。
“你到底要干啥?”
沈知寅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挑了下眉冷淡道。
“刚刚不是为了那点伤叫生叫死么,照照看是不是要死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甘棠,虽然这人嘴欠的很,但她家里没有镜子,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的一面铜镜,不过他连控制人这种法术都会,对于他凭空造物这一技能甘棠也不觉得出奇了。
算罢算罢,不照白不照。
她仰起脖子侧眼去看,发现方才明明摸到出血的地方竟然平整完好,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甘棠立刻回想起到刚刚他莫名其妙掐住她脖子的举动,是在那时候他给她疗的伤。
“你伤的你医好本就是天经地义,”刚准备下逐客令,甘棠想起来令她肉疼的巨额医药费还没讨回来。
“对了对了,既然你现在醒了,走之前把医药费付一下。”
“多少。”沈知寅问。
“八十八块下品灵石。”
甘棠见对方摸了摸手摸了摸腰间,然后眸光闪烁了几下,开口对她说,“没钱。”
“。”
“。。”
“。。。”
空气凝滞了三秒,甘棠面色铁青地盯着他看了三秒。
腰间的钱袋不知道何时不见了,沈知寅猜测应该是在驱魔除妖的途中打斗时不小心掉的。
整整八十八块下品灵石,她的八十八块下品灵石,她为了省钱辛辛苦苦上山采灵植省下来的生意本。
岂能是这小子一句“没钱”就能草草了事的?!
“这位大仙请您跟我过来。”
甘棠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咬牙切齿地抓住沈知寅的袖子,把人往屋里带。
还从未有人敢对他这般无礼。
沈知寅不耐地看向被抓皱的衣袖,脸色不好看,但终是忍住了施咒教训人的冲动。
摊开纸,甘棠拿起笔在上面写写写,因为这儿用的是毛笔,前世并未学过书法的甘棠写出来的字歪七八扭的。
有些地方下笔重了,墨水多了,晕染得很难看,像一滩凌乱的污渍。
火速写完后甘棠把纸举至沈知寅眼前,沈知寅眨了眨眼,不为所动,问她。
“这是什么。”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不识字吗?”
没钱的沈知寅相当于给甘棠的坏心情火上浇油,她真懒得和这知恩不报的家伙废话了。
沈知寅凑近盯着纸面上的内容,一副看的很认真很仔细的模样。
然后这个仿佛看的很认真的人说,“你字太丑了,看不懂。”
靠。真是我靠了。
甘棠许愿她能学会把人变成面团的法术,然后她要把眼前这个男的变成一团面团,狠狠在案板上捶上个三天三夜。
“欠条。借款人甘棠,欠款人也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把笔递给男人,甘棠咬牙切齿催促他签字,“签字画押吧。”
“归云巅剑宗弟子沈知寅。”
沈知寅当然不是拿不出这点钱的人,只不过是现下钱袋丢了,再者要看他愿与不愿。
“我没让你给我找郎中。”
沈知寅转了转手里的毛笔,就是迟迟不落笔。
“这钱不能算我借你的。”
“?”
甘棠被他的话整的一愣,这什么神人逻辑?
果然她就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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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让这什么沈知寅在山上冻死饿死病死被狗咬死,而不是现在在这里要把她气死。
“宿主,这人也太贱了吧!”
因为有第三个人在,为了不暴露自己穿越的身份,甘棠一直没有搭理在一旁义愤填膺的愤怒团子007。
此前系统在耳边啰哩吧嗦讲的啥她没留意听所以不知道,但此时此刻甘棠觉得007所言妙哉,十分中听,故而她顺口就力挺道。
“此言极是!”
话音落下,沈知寅狭长的丹凤眼一下睁大了,抬睫看向上一秒还怒气冲冲的女子。
“不、不是说你!”
甘棠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嘴快接了007的话,赶快改口否定。
然后她就看见沈知寅露出一副“你继续,我看你演”的表情打量着自己。
见硬的不管用,甘棠开始使软的。
“但我那药钱的的确确是花在你的身上啊,你是不知道你当时身上全是蓝色的纹路,像放进冰箱里冻了两年的鱼,拿出来还冒寒气那种。”
“吓得我以为你要没命了,大晚上跑了大半个镇子给你找的最好的郎中。”
甘棠敢说她这形容这比喻绝对没有夸大化,所以她当时是真的关心他怕他死了才跑了两条街为他找来的医生。
听见对方说为了救自己连跑两条街,沈知寅感觉心脏里好像有根小刺,突然扎了他一下。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转瞬即逝。
“冰箱?”
沈知寅咬文嚼字的功夫可真行,对上他疑惑的眼神,甘棠连道,“就冰窖,我们老家话喊冰箱。”
“再说,你刚刚不是说你是什么巅的剑宗弟子嘛,你就不怕我找上门去,不怕毁了你们宗门的名声,不怕你师傅责罚于你?”
甘棠觉得这也许是能制住沈知寅的把柄,于是又开始激他签字画押。
沈知寅被逗笑了,他弯唇哼笑出声来,甘棠觉得他欠揍的要命,奈何打不过。
“是归云巅。”
“还有,我师傅早死了。”
师傅死了还笑的这么得意,神经病吧。甘棠在心里骂他。
“那你们门派里总有什么长老啊之类的吧,你就一点不担心啊?”
甘棠继续弱弱地威胁。
沈知寅自己就是掌门,主持宗内大小事务,他行事磊落,言行端正,严于律己,加上天资聪慧,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修炼至宗师级别,坐上了掌门之位。
宗里其他长老都对他赞赏有佳,全宗派上下无一人敢非议他。
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站在神坛之上的天之骄子,很难不高傲,很难不自视清高。
所以他自然看不上这个在咸鱼镇里偶然碰见的、毫不起眼的甘棠。
“你一个乡野小民,懂得倒是多。”甘棠觉得沈知寅舔下嘴巴应该能把自己毒死。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某位剑宗仙长小瞧人了呢。”
屋外突然飘来一阵令人垂涎的香味,两个针锋相对的人被这香气转移了注意力,不约而同吸了吸鼻子,奶香味顷刻充盈鼻间。
是她的第一批麻薯烤好了!
甘棠也顾不上和沈知寅僵持了,反正他施个法就能把她定住,打肯定打不过,骂又骂不过,真够操蛋的,钱要不回来算她倒霉呗。
别让她再碰见他!
甘棠提起碍事的裙摆往院里跑,要完成第二批第三批麻薯的制作,还好她在草席上睡的不舒服今儿个起的早了,离开摊的时间还远,足够她准备剩下的麻薯。
沈知寅剔透深邃的眼珠跟随着她的身影,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他才竖起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其字骨力铮铮,清隽秀逸,无半分柔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