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咸鱼镇的长街上,朝雾未散,街上便已人来人往。
一天之际在于晨,男女老少,种田的去种田,上学的去上学,开铺的去开铺,打坐的去打坐,各有所司。
甘棠在树下找了一个空位,撑起一张小桌,将放在竹屉内保温的糕点拿出来一一摆好。
淡黄色泽的圆团子约莫半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奶味混合着灵植特有的香气穿梭进大街小巷,糕点表皮上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
“走一走看一看嘞!新鲜出炉的凝神麻薯,好吃美味裨益灵修呀!”
甘棠大声吆喝起来,过路的行人被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引得驻足频频回头。
最先来到铺前的是一名年轻的青衫修士,这位低阶修士近日打坐时总是走神,听见甘棠说她卖的是有助凝神的糕点,便来到小档前。
瞅见招牌上写的“凝神麻薯”四字,青衣修士从未见过这种圆圆鼓鼓像石头似的糕点,半信半疑地问道。
“你这什么麻薯,真的假的?真能有益修炼?”
“自是真到比珍珠还真。”
面对自己新生以来的第一个顾客,甘棠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修士身形如松,周身气质似清风明月,一看便是道行中人。”
她拿起一个凝神麻薯,“修士您看,不必我说你也看见了吧?这麻薯上绕着一层淡淡的灵气,这麻薯的制作原料里有灵兽角羊的羊奶和灵植甘泉草,这两者都是有助凝神安心,提高专注力的。”
青衣修士闻言一看,果真如这女子所说,这麻薯表皮上附着着一抹浅淡的灵气,闻起来有股奶香混杂着药草的清新之味,他喉间干燥咽了咽口水。
“几钱一个?我拿一个尝尝便是。”
“三块下品灵石一个,修士是现吃还是打包?”
甘棠赚到了异世的第一桶金,将灵石收进兜里,青衣修士接过甘棠递过去的凝神麻薯直接送进嘴里。
咬开薄韧的灵麦皮,内里清润的甜香混着淡淡的灵韵在舌尖散开。
不腻不齁,嚼时口感弹糯筋道,咽后喉间还留着清甜,凝神的灵韵顺着喉间漫开,周身都觉清宁舒坦。
修士瞳孔猛然一缩,三下两除二地一口气把麻薯吃光了,那表情俨然是意犹未尽。
“这、这这也太好吃了!再给我来三个!”
本来对这新鲜事物摇摆不定持观望态度的站在周围旁观的其他人见青衣修士不仅亲口尝过还一口气又买了三个,纷纷排起队来,也欲一探究竟。
忙前忙后短短两个时辰不到,甘棠准备的凝神麻薯全部一售而空,昨天用买来的材料一共做了五十个麻薯,赚了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钱袋子都装不下了,甘棠只好全部转移进竹屉里。
正用抹布收拾摆摊的小桌子,一道阴影投下,余光里不知何时立了个人。
藕荷色烟罗裙映入眼中,腰间所束银纹玉带衬得女子身姿窈窕,其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似浸了春水,顾盼间自带勾人的媚意,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连抬手拨弄鬓发的动作都柔婉入骨。
如此美丽曼妙的女子,甘棠看呆了眼,手上擦桌的动作不觉停了下来。
“今日可还剩有凝神麻薯?”一道软媚动听的声音飘入耳畔。
“真是不巧姑娘,今日新开业糕点特别的好卖,刚刚卖完,姑娘改日再来吧,实在不好意思。”
甘棠说话不觉声音都放软放轻了不少,这真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标致的人儿,水做的似的,别说男人了,她一个女人光是跟她对上眼神魂都要勾走了。
“宿主,宿主,注意点形象,口水要流出来啦!”
007在她耳边提醒道。
“是嘛。真可惜,我随宗门云游历练,途径此地,听闻有新鲜物什,特地赶来。”
苏妙两条细细的柳眉耷拉下去,长睫扑朔,轻叹了口气。
“姑娘长得好生漂亮,刚听姑娘说你是随宗门来此的,敢问姑娘是哪个门派的?”
甘棠从女子的衣着打扮,身形举止来看,对方一定不是寻常人家,那罗裙所用布料轻盈软滑,颈间腕间都戴有珠链玉饰,面若桃红铺有胭脂。
“你既是问我姓名,怎的不先自报家门,我乃合欢宗宗主之女苏妙,你呢?”
苏妙将摘下腰间别着的令牌,举至甘棠眼前,粉晶石制成的令牌上镌刻着“合欢”二字。
“苏妙姑娘好,我叫甘棠,就一卖糕点的。”
“就这?没了?”苏妙打量她,似是不信。“你不是宗派之人?”
甘棠将擦干净的桌子收好,拍拍身上不知何时沾上的面粉,“是呀姑娘,我骗你做甚,你看我这身打扮,也不像修仙之人吧。”
话音落下,苏妙见她的确穿的质地和品相都属下成的棉麻衣料,腰间所挂配饰也只有几个核桃和贝壳串,直到见到甘棠背起装满灵石的一筐竹屉,她算是完全信她所言了。
苏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这么多灵石往身上背的。
“你这是干甚,不累吗?”她拦住甘棠的去路。
“累也要背的啊。这是我辛苦赚来的钱。”
甘棠疑惑地抬眼,心想苏妙干嘛这副表情看着她?总不能是要抢她的钱吧,她堂堂宗主之女,不能吧?
“有趣。干这种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苏妙笑了笑,侧身让开,“行,改日我再来买你的糕点,我先给你点钱预订,省的我下次来又跑空,两块中品灵石,够买二十个凝神麻薯吗?”
“够了够了,还有余呢,我给你找钱。”
果然中品灵石的品相和纯度都要比下品灵石优越不少,甘棠接过苏妙递过来的中品灵石。
“不必了,多出来的算我送你的。我先走了。”
甘棠道了声谢谢,背着沉甸甸的竹屉回了家。
—
“宿主,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007慢吞吞地跟在后头,劝前边健步如飞的甘棠,“我看这山林树木浓密,山风习习,瘆得慌。”
甘棠挽了挽袖子,出手一把揪住它,语气不满。
“你这肥团怎么回事,现在光天化日的你胆子怎么那么小。”
“呜呜宿主,我们不是已经把钱赚回本了嘛,可直接在铺子里采买材料,为何还要亲自上山呀?”
“我们现在是白手起家,你以为这点钱来的容易啊,之前听你说这咸鱼镇坐落于东灵,东灵盛产灵植,这事儿就好办呀!我自己来采便是,这样可以省下一大笔成本。”
她事先了解过,还问过来她摊上买麻薯的顾客,除了那些有奇效且稀少的珍贵灵植,东灵对大部分普通的灵植并不限采。
咸鱼镇西边有座山,名字叫做兴海山,山上天然生长种类繁多的各种灵植,且大多可采,故而甘棠决定亲自上山采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007不但一路上尽说些打退堂鼓的话就算了,还扯些吓人的话。
“再说你自己不也说了咸鱼镇一切太平,我这干的又不是非法的事,有啥好担心的,你是不是就是想着偷懒睡觉007!?”
“哪能啊宿主,我就是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为何,”007为自己争辩道,它才不是胆小偷懒呢,“不过宿主说的极有道理,007誓死相随。”然后电子屏上换了个奋斗的燃烧表情。
甘棠暗自腹诽这个戏精系统,被它逗笑后撒开手,“行了行了,到时候还得靠你那《玄真域灵植大全》来帮我分辨各类花草呢,走啦。”
兴海山里灵木参天,山间灵气氤氲,放眼望去漫山遍地的奇珍异草。
光线穿过垂天而落的古藤,在灵气雾霭中拉出千万道金色的丝线,宛如神女遗落的纺线,将林间悬浮的微尘与光屑密密缝织。
脚下的积叶厚达尺余,踩上去竟泛起幽蓝的微光,那是千万年古木凋落的灵叶所化,踩踏间沙沙作响,荧蓝的孢子如星尘般腾起,绕着垂坠的裙摆流转片刻,又温顺地落回暗处。
一片淡红的光晕吸引了甘棠的注意。
不远处的断木上,攀附着一种火红藤蔓,其表皮赤红如熔岩,隐隐有金红色液体在透明的导管中奔流,偶有叶片轻颤,便发出玉石相击般的清越鸣响,与远处山涧的轰鸣应和着。
“宿主,这是具有活血化瘀功效的‘龙血藤’,是一味昂贵的灵植呢。”007翻阅一通《玄真域灵植大全》,找到与断木上所生植物一样的那一页。
“昂贵灵植,那允许私采吗?”
甘棠发现这龙血藤分布之地周围遍布细小的碎石,未长任何杂草。
“书上所写是允许私采的,”还未等007说完,甘棠就踩进碎石铺成的小路上,准备用镰刀采集龙血藤。
“宿主且慢!”
电光火石之间,那火红藤蔓通电般燃起光亮,灵气充沛贯穿植体经脉,对入侵者放出闪电,霎时间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那电光毫无章法地无差别扫射,脚边的碎石子被击中,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其碾碎成齑粉。
甘棠吓得连连后退,缩头缩尾地逃窜,抱着脑袋飞速退出那片区域。
一股焦味传来,她低头一看,裙角不知何时被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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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冒着难闻的白烟。
撤到安全区域后,甘棠用手使劲拍打了好一会那火才消下去。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极快,真是有惊无险,还好背篓里刚刚所采灵植没有掉落在内,不然这一下午真是白忙活了。
她折腾出一身汗,折袖擦了擦额头,“007,这是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我刚刚话还没说完呢宿主你人就没影儿了,”007解释道,“这龙血藤虽不限私采,但因其灵韵生性嗜血刚烈,凡靠近者都会触发攻击,书上说它生长之地周遭一圈遍布碎石,便也是它放电袭击时所致。”
“原来不限采是因为不好采啊。”
甘棠是个惜命的,她席地而坐,把背篓抱在怀里,清点今日采集到的各种灵植。
主要是前边遇到的灵植大多脾性温和,所以见到龙血藤时她先入为主地认为这灵植也和先前的一样,容易采撷,没想到差点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月见草、玉髓兰、灵蜜果......
清点一番,甘棠觉得这龙血藤不要也罢,她再寻其他便是,估摸着还有个把时辰太阳才下山,甘棠决定再在山上逛逛,找找还有没有其他便采的可入药作食的灵植。
结果刚走还没两步,本来阳光明媚的天气忽然天色大变,乌云层叠,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狂风大作,地上的尘土草屑沙砾被卷的纷纷扬扬,呼啦啦往甘棠脸上刮。
这下不用007提醒,甘棠自己都觉得诡异,得立刻下山了。
不远处突现一团黑红的魔气映入眼帘,脚下猛地一顿,甘棠预感大事不妙,弯下腰顺势躲进了旁边半人高浓密的草丛里。
伴随着拔剑出鞘的声音,一道寒光晃眼,甘棠大气不敢出,透过叶缝屏息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素色衣袍的男子持剑打斗,出手利落,一气呵成,透着浑然正气。
那道素白身影如鹤掠长空,剑光所过之处,连昏暗的暮色都被切割成凌厉的碎片。
那魔物已是穷途末路,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利爪扫过之处古木尽折,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沾不上。
此人功力颇深,长剑卷起一阵迅疾有力的风浪,甘棠藏身的草丛被吹得折下腰,毫无疑问,她暴露了。
你们打就打,别过来啊!怎么还把草都吹弯了!
甘棠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倒霉到姥姥家了。
那魔物极其敏锐,捕捉到草丛的动静,快得像濒死的毒蛇般循声扑来,甘棠区区凡人之躯完全反应不及,她浑身僵住,来不及躲避。
眼前忽有霜雪掠过。
她颤巍巍地睁开紧闭的双眼,下一刻捂住了嘴巴。
魔气显形后是狰狞的人身兽面,它定在离甘棠一指宽的距离,五窍冒出浊气,喉间被一柄长剑所穿,那玄衣男子汇入灵力,反手一剑将魔气粉碎,黑雾瞬间消散成缕。
得救后,甘棠刚站起来欲向那男子道谢,哪成想对方身形不稳,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握剑的右手,指节骤然用力到发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根根浮现。
随即,一股不祥的、肉眼可见的苍白寒气,竟自他握剑的手腕处急速蔓延,顺着手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透出冰裂般的淡蓝色纹路。
长剑“哐当”脱手,落在石上,发出清越却令人心颤的鸣响。那柄除魔的神器,竟也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霜。
沈知寅强撑着想要站起,却终究抵不过体内肆虐的寒毒,整个人向前倾倒。
玉簪松落,墨发散了几缕在颊边,遮去了他蹙起的眉峰。
她吓得后退半步,却见他并未摔得狼狈,而是以一种近乎安详的姿态侧倒在地,霜色衣袍铺展开来,如同冰雪雕成的神像在尘土中碎裂。
即便失去了意识,那张脸依旧俊美得不染凡尘,只是眉心死死蹙着,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冷汗顺着挺直的鼻梁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脆弱的水痕,透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易碎的圣洁感。
甘棠死死咬着下唇,手心全是冷汗,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她有点怕,怕那魔物还有残念,也怕这陌生的强大剑修,更怕他周身那异常渗人的寒气。
这男人方才还如九天谪仙般一剑除魔,此刻却像块即将消融的冷玉,倒在了枯叶堆里。
甘棠犹豫了很久,终于蹑手蹑脚地挪过去,蹲在三步之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垂落在袖外的指尖——
冷得像冰。
她倒吸一口凉气,还是哆哆嗦嗦地解下了自己的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