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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夜探皇城

作者:尽山见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士卒吹响竹哨,引来众人,迟露晞抵挡不过,只得被迫蒙上眼睛,一路被缚着押解往前。


    这深夜里,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何必非要弄块黑布,简直多此一举。她难以抗争,只得留心偷数脚下道路,确认此处还在京郊,并未进京,一时稍稍宽心。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迟露晞眼前束缚一解,顿觉光线闪亮,有些刺眼,没能及时应答,便有小卒骂道:“问你话呢!还不快回话!”


    迟露晞这才抬眸望去,“我是……”


    立在她眼前的竟是熊诚。


    熊诚见她亦是一惊,忙着小卒解开其束缚,请她一坐。


    熊诚如今身着官服,身形舒展,明显不再是逃难之人,可见其中已生许多变故,她且细细询问。


    “我如今弃暗投明,才再也不用九死一生,苦苦逃难了。”


    她抬起眼,“何谓弃暗投明?”


    熊诚压低声音:“谢将军一事牵扯众多,非你我能敌,姑娘又何必弃明投暗?那次相见是我仓皇逃窜,如今重逢,你我身份竟然易位,真是世事难料。”


    熊诚不愿多言,一如陈祚安一般,只说此事太大,难以抵挡。


    “所以你便相信谢将军叛国?我有充分证据,可证明其无罪。”


    “有证据又能如何?我等不过是乱世蝼蚁,岂能妄想擎天!”熊诚仰颈饮尽茶水,豪迈的样子像是灌了一坛女儿红。


    “你究竟得知了什么消息,竟与那日坚毅判若两人。”


    迟露晞苦想不得解,只好把手头的信息全都取出来,与之互通,以期能摸到点蛛丝马迹。


    迟露晞将绒线与假通敌信一事与他说明,他似乎早有耳闻,并无异色。迟露晞又拿出调度令来,他一看那纸张倒是若有所思。


    “这等好东西,我倒是从未见过。”


    “听人说是京中高官所用。”


    “我不清楚,得是多大的官,用这种好纸。”


    迟露晞自知难有结果,忽然想起那日汪文鉴所言,方问:“谢将军战死那日,你可在场?”


    熊诚摇摇头,道:“那日说来蹊跷,北狄已被我军赶回老巢,我等留下处理伤员殿后,谢将军等领兵在前,谁知从哪冒出的余孽,竟把将军斩于马下……”


    迟露晞眸光摇曳,又问:“这军营中,除了迟将军和谢将军,还有哪位将军也在场?”


    “这将军确实不少,那日行军跟着的将军好像只有二人,并无别人。”


    迟露晞心中顿生疑惑,汪文鉴当时哭成那副模样,不太可能骗人,莫非是他看错了?或是过于悲伤,虚构了个神武将军天神下凡,为二将入殓?


    “此事都过去多少年咯,当时我也不在场,或许是记错了。”


    “此事太怪,太怪!”


    迟露晞蹭地站起来,在堂前快步踱了数圈,脑中千丝万绪互相纠缠。


    她隐约觉得已握住了散落的珠玑,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某缕引线,便能串起这满盘棋局。


    是什么呢?


    沈执、朱镜,皆是那特殊纸张系着的人。


    特殊纸张又来自京城高官。


    这看似不过是党争旧案,谢将军是被奸人所害。


    可柳家的绒线却是御赐的。


    她曾听得柳舒君所言,凡是皇家赐线,皆是要自行做成精细绣品,再于礼宴奉还。这是多少年传下来的不成文的祖制,无人例外。


    既如此,此线竟然指向北狄,他焉敢将其回呈给朝廷,岂不怕东窗事发,难不成还要指控朝廷叛国?


    除非柳家那缕绒线的不同之处,确实蕴含着不一样的意思。


    她心中暗暗起了一个念头,但不敢轻易触碰。


    “将军可认得方执这人?”


    熊诚摇摇头,迟露晞暗道此事不能这样武断,说不定她是为保性命,改换名头也未可知。


    迟露晞将脑中乱想与熊诚一说,听他也咂摸道:“新帝不过初登位,朝中大臣几经清换,难有立足之人,莫非……”


    “莫非是皇帝所为?”


    迟露晞话音未落,熊诚忙起身捂住她嘴,叫她噤声。房中烛火四乱摇曳,照得屋内鬼影重重。


    “慎言啊!这些话说出来,还要不要脖子上那顶脑袋?”


    迟露晞凤眼圆睁,忽然明白他们为何都缄口不言,为何都惧怕幕后之人。


    可是这未免太过草率,迟露晞还是不愿相信。


    “新帝不过初登大宝,为何布下这盘局?我等为其平定北地,他反听从谗言,岂是明君所为?”


    “姑奶奶我求求您,这隔墙有耳,咱得小心说话。”


    迟露晞只好闭口,然而心中仍然作乱。


    如今北地将帅被诬陷,是要削权收兵。方执与朱镜皆不见下落,定是要回去复命。


    就连远在北地的巴图烈,都认得那纸张的特殊质地。


    那可绝不是寻常朝臣能用的东西。


    只是如今宫中朝堂,新帝根基未稳,尚且能被国丈左右,又如何担得起这场大局?


    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步步杀招。


    谋略之深,手腕之狠,根基之厚,绝非近年崛起的新贵能做到。


    她心中暗暗作想,这般老道狠绝,这般权倾朝野,这般视天下为棋局的人……


    正思索着,一个荒谬又恐怖的念头,猛地撞进她心底。


    莫非……是那个人?


    她不知所措地萎靡在地,眉间更是紧蹙。


    可是他早已经死了啊!


    不对,一定是有哪一步推错了,到底是漏了哪一步。


    熊诚突然道:“我今晚还要去巡逻,姑娘若没事,可以留在我这,明日进京。”


    巡逻?


    她在京郊住了那么些天,从未有过巡逻,往日巡哨一般也只在京城之中,今日如何突然来这荒郊野岭巡逻了?


    迟露晞将心中疑问吐出,熊诚不以为意:“这个位子我也没坐上几天,这不上头有将军拿令牌来指点,便叫我们今日出城巡逻。”


    迟露晞还想在问,熊诚忙道:“姑奶奶您就饶过我吧,这帽子我还想多戴几天呢。”


    “什么将军,认得吗?”


    “看着面熟,以前好像见过的……”他一时想不起,唤了个小兵进来,问他记不记得那将军是谁。


    那小兵看着伶俐,忙道:“就是朱镜将军呀,先前咱们在北地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迟露晞忽然噎住了气,暗叫:“不好,京城有难。”


    那小兵退去,熊诚却云里雾里,迟露晞一时不知如何与他解释,但深知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遂好言相劝。


    “你今日能守一方安稳,是因为家国尚在。现下人心、世道皆乱作一团,若将军再独善其身,岂不想大厦将倾之日,你又能躲向何处?之前将军虽深夜闯入,然而尚且风骨铮铮,如今却闭目塞听,岂不背叛了当年的自己?”


    熊诚垂目不言,迟露晞又道:“若人人皆闭目不视,这天下,便再无睁眼之人。若人人皆退避三舍,这河山,便再无寸土可守。将军若还念及当年的自己,便与我一同进京,共解国难。”


    “情况真有你说的那样危急?”


    迟露晞再不多言,只是点点头。


    熊诚久久凝望着她,一时无言,胸腔却控制不住地起伏,仿佛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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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那番激昂言语是出自他的口中。


    深夜,小巷,京城。


    幸有熊诚帮忙,守城士卒认得他,这才愿将城门打开,放二人进去。


    城中已是只有零星灯火亮起,偶有细微犬吠声传来,两人都竖起了耳朵,神经高度紧绷。


    京中此刻倒是并无风波。


    又或许是风波已过。


    迟露晞不敢放松,与熊诚两人摸到皇城边缘。此处原先是重兵防守,如今却连个人影都不见。


    “我们原先几个班子皆是巡这边的哨,现在怎得一个人也没有?看来真是有人调虎离山。”


    迟露晞点点头,此处高墙林立,她二人若想进去,唯有从冷宫旧墙走,那处地方偏僻少卫,又背向主街灯火,方可攀墙而入。


    两人摸索到位置,熊诚望风,迟露晞遂攀援而上,一落地便隐入废苑阴影。


    迟露晞等熊诚翻入,她已打晕了冷宫中的两个小太监,换上了太监的衣服。


    冷宫里的太监真是不容易,这衣裳上都带着一股恭桶味,穿起来湿濡濡的,像汗脚上穿了一天的臭袜子。


    熊诚面色微变,低声道:“你就不能换个太监打吗?”


    “没给你找宫女服就不错了。”迟露晞狡黠地笑。


    熊诚仍然穿上,跟着行路。


    这后宫纷繁复杂,她连连走不出去,这路旁的老树,似乎也已经看到多回了。


    她几经标记,这才发现,她们果然是在走来回路。


    这后宫如何设计得跟迷宫一般?


    正当她焦躁之时,只听有小太监叫道:“太皇太后驾临——”


    “诸人避驾屏息——肃静——”


    两人忙躲至一边,见太皇太后仪仗浩浩荡荡地走过,路旁跪了一排宫女太监,皆大气不敢喘。


    这太皇太后大晚上还出来作甚?


    迟露晞见众人离去,索性拉着熊诚跟上太皇太后仪仗,她们必得先把这段迷宫给走过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太皇太后竟是帮了大忙。两人循着路线七弯八拐,却见这仪仗正好落在金銮殿前,那里恰是皇帝所在。


    迟露晞心中暗喜,只是此处宫殿林立,在外难以看见此间情景。


    二人必须得进去。


    这殿外极为空落,仿佛还能听到远处的犬吠声。


    迟露晞悄悄拉上仪仗后的两个太监,沉声央求:“好哥哥,我明日请假,能否请你一替?”


    那太监皱眉蹬她,见她扣个帽子不愿抬头,恭顺得紧,遂往她头上一锤,骂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什么东西?爷爷我有那功夫替你当班?”


    “是是是,奴才空出狂言,冒犯爷爷,莫如奴才今日就替您当班,以赎罪过。”


    太监见天色已晚,往常本就该睡了,索性答应了她,临走还要狠狠扣打她帽子,讥笑道:“你这小奴才倒会伺候人,但也别想着在太皇太后面前现脸,巴望着伺候一晚,就能一飞冲天咯!做事前,得先寻思自个儿配么!知道吗?”


    “奴才哪有那种心思,就是死了也不敢!”


    太监见她听话,便转头就走,她与熊诚便急忙跟在队伍最后。


    熊诚方才偷眼看她,那日深夜切磋,迟露晞何等潇洒,如今竟还有这副模样。他说不出话来,偷偷小声赞她。


    她亦是腮帮紧咬,竟没想到目的就这样达到了。


    她二人跪在门外,目光却偷偷往往内间探去。


    里头金碧辉煌,大殿之上肃穆庄严。


    迟露晞忽然抬眼望去。


    殿内灯火融亮,隐隐可以看见一道熟悉身影静立其中。


    迟露晞瞪大双眼,那人竟是方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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